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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泥土(2) “那女人多 ...

  •   “那女人多大年纪了?你有没有带套啊?我操丫的,金钟仁你,我他妈的从来没看出来你怎么就这么没节操呢!”他忘了他伯贤哥这把金嗓子,方圆两米之内的人都停住了脚步,用道德的审视拷打着他们。交警叔叔更加不提了,贴罚单已经贴到他们身后了。差报个全名字他俩就会被就地正法。“走走走,我们边走边说。”金钟仁烟也不要了,摁灭掉后,捂住边伯贤的嘴,领着人跑路。“说你丫!妈逼啊!金......呜......”
      “你小声点不行啊,哥,我们好好说,好好说,你急出心脏病来了,我可没钱送你上医院!”
      “我操金钟仁,上医院的不是我吧,你就不想想你爸,他要是知道了自己儿子在城里辍学不读书跑去买,他会怎么想!非要看他脑血栓倒地死了你才开心吗!”金钟仁被他这种歇斯底里的生气搞得焦躁,“够了,你别提我爸行不行!我自己的父亲还要你来提吗!你是我老师还是谁啊,管那么多干嘛啊,是我出去卖,又不是你,是我辍学,又不是你辍学。对,你是正儿八经的上班了,可是钱呢,你有钱吗?我和你说,我才和那人睡了几个晚上啊,他就愿意给我卡,给我买鞋,买衣服,买名牌,他宠我。我只要把他服侍好了,我金钟仁他妈的也能做二等公民,不用去念什么技校,不用混在人渣堆里。伯贤哥,谁他妈的不知道人活一条命,都说人的一生酸甜苦辣咸五味平等,可你不觉得吗,我们都过了二十年的苦日子了,怎么,我们还能真活到一百岁不成吗?”
      金钟仁眼神中的悲戚,快把人溺毙了,他最后这句话说的人哑口无言。七月的天气炙烤在后背发烫,眼前一抹黑,金钟仁眼疾手快扶着他,嘴边送来了一颗糖。多少年了,金钟仁出门都会记得带上一颗两颗糖,哪里是嘴馋,都是为了他。二十年的发小情,淡如水,可怎么喝起来,还是那么辣喉咙。
      “我知道你最近挺缺钱的哥,二妹马上就上高三了,打了好几份工,早出晚归的。”边伯贤骨子里的傲气在理智的煎熬中腐蚀,他只知道太阳穴突突突地跳,连日上夜班的疲惫和这个消息的冲击脖子梗的疼。“而且,不是做女人的生意……我的老板是个男人。”
      我去。
      “你来试试看,最近我老板也带了几个人过来,这是一条出路,哥。”

      04
      朴灿烈从家里出门,伊川问他今晚能不能早点回来。穿了一件真丝睡衣,上次被朴灿烈说了之后里面学会了穿内衣。含蓄是美,过于暴露了只会破坏美感,胸脯不停的往朴灿烈身上蹭,老公老公轻柔的叫,都是男人,怀里搂的是自己的老婆,谁能忍得住。搂着人来了个舌吻,舌头不停的舔舐伊川的上颚,十几年的夫妻做过来了,这种把戏早就对她毫无用处,手游离到朴灿烈的腰间,往里面一点一点的钻啊,小腹若即若离地贴合远离,彼此试探,情欲戏演到这里,激情也消失殆尽。“不早了,你回去睡吧,我尽量早点回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伊川胸膛剧烈起伏着,温柔缱绻的抵着朴灿烈的额头,“灿烈......我想要……”手被朴灿烈不动神色的从下面握住,“我今晚和吴总他们有饭局,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伊川纠缠的吻了几回,她的嘴唇已经不再和少女时期一样粉嫩了,长期涂抹口红后留下的死皮舔上去有生沙的摩擦感。伊川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了,她想要个孩子,能保住她在这个家庭中地位的一个男孩。而这个孩子给与不给,都在朴灿烈的一念之间。
      他实在不想和这个女人□□了,干涩枯燥的□□,索然无味,即使抱着明确的目的性,也没能让他有任何的想法。
      “睡吧,明天还上班呢。”朴灿烈松开她的手,他转身走了,他手心的温度残存,在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一点点的被冷漠所侵蚀。

      “位置在哪?我出来了。”手打方向盘,驶离小区大门,后视灯内看见群立的公寓楼被夜色所取代,心思暗暗舒了一口气。耳机里吴世勋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喂,听得见不!老地方,鹤云饭店,来了陈经理会给你带路的。”
      “知道了,挂了,回见。”

      压死稻草的,其实是最后的一只骆驼,它往往最重,最毫无顾忌。落在队伍的后面,前面的兄弟姐妹留给他的残渣剩饭让他急躁冒进,边伯贤盘着腿坐在镜子面前,内心和前面的骆驼大家,他知道自己其实是毫无胜算的,可还是得挣扎一下。刚刚二妹打来电话,她声音脆的和黄鹂一样,叽叽喳喳,悦耳动听,边伯贤特别喜欢听她讲话,隔个两三天就要打电话和她聊聊天。昨天刚和她说了别乱花钱了,多帮姥姥做点家务,照顾照顾小弟,搭把手端把屎尿。和金钟仁挥手告别,他给自己留下的那句话还在心头萦绕,飘忽来,飘忽去,他觉得自己要挥手自兹去的时候,二妹电话来了。边伯贤看时间不对啊,快高三了还放这么早,二妹咯咯地笑,说,哥你过什么糊涂日子,今天礼拜五啊。啊,是啊,礼拜五啊,金钟仁说今晚老总们有一个聚会,周末了,人都得放松放松。边丽云在电话那头咕嘟咕嘟的喝着汤,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清晰响亮,“干嘛啊,吃个饭都要和你哥炫耀?你姐姐呢,她回来没?”边丽云好像吃到了脆骨头,边伯贤听的馋的不行,饿,一天没吃饭,脚边堆着七七八八的泡面碗,萤虫环绕,点上一根烟。他们家四个孩子,两男两女,看似人丁鑫旺,边家父母儿女双全,可不知道他们生下边伯贤之后,被村里的一个所谓的高僧说这个孩子带着血光之灾。未来可能会给他们家庭带来大灾,劝他们夫妻俩多生几个,能生四个孩子最好,保的血脉长续。人家家里的长子当着宝儿一样的供起来,边家父母没读过书,虽说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但为了保全一个家庭的“幸福”,他们交了快十万块,倾家荡产,就为了生几个孩子。三年前,小弟出生,总算生满了数,母亲死于四十四岁高龄产子,父亲出门打工,一去不回。
      边伯贤从大学辍学,被推到社会的那年22岁,大妹绮云高三,二妹丽云初三,小弟没了娘,没了奶水,没钱吃奶粉,命悬在生死边缘。边伯贤第一份工作就是给人送盒饭,一到中午就骑着个三轮车,拉着一两百盒的盒饭送到工地,一份一份地发下去。吃完了还要负责把收拾垃圾,一天的工资三十,他却要工作五个小时。第一周的工资领到了,他就冲到了超市给小弟买奶粉,看着一桶就是三四百的外国牌子,他他妈的眼角留下的汗水落到嘴巴里,咸得涩人。攥着210块钱,买了九块钱亨氏奶粉,十包。剩下的钱全交到了姥姥手里,皱巴巴的,手心用力攥紧余留的汗味。他跪在了姥姥跟前,哭的不成样子。想来那个老太说的对,他边伯贤,生来就是灾星,克了全家。没本事,没钱,活的不人不鬼。他不敢去看小弟的样子,皱皱巴巴的小脸,通红通红的,穿着自己和几个姐姐十几年前的肚兜,他的脸笑起来难看得很,比哭还难看。
      “哥,你在不在听我说话啊?”边丽云声调拔高了一节,边伯贤一口烟不注意咽到了肺里,他捂着嘴巴,无声的咳嗽,“你刚刚说啥,对对,姥姥给你们做了西红柿排骨汤,啊,好香啊。”
      “你都没吃到怎么就知道香了。”
      “你不知道我写想象作文得了市一等奖啊。”
      “二十岁得的吧,也不怕人家小学生笑话你。”
      “嘿,少跟你哥贫,说吧,什么事儿,昨儿才打过电话的。”
      边丽云支吾了,她没喝汤也没吃饭,听筒那一段沉默的像是空无一人。他没抽了,手指叼着烟,星火在海城的风中一颗一颗的坠落,落在了二楼的花骨朵上,刚刚开出来的花瓣,一霎那就焉儿了神——这就是飞来横祸。
      “哥,我这次摸底考又是年级倒数。”
      “……”
      “上次开家长会,老师说,文化课不行的可以去试试考美术,不仅可以降分,学校还都不错。哥,你知道我没姐那么聪明,根本就不是学习的料,我想……”后面的话边丽云说不出口了。
      “哥......”他的黄鹂儿,低声婉柔的祈求着他,和他说自己想飞,不想被孤陋的现实困着,她求他在给她点吃食,她飞不动,她太瘦小了。边伯贤看着自己身上一节一节被自己剜下来后,血肉模糊的肌肤上,血痕未干,手肘几根骨头都突出来。不知道骨头能不能卖钱,骨头汤,也是好东西。
      他拿什么去拒绝她?
      他拿什么去满足她?
      钱,缺钱缺疯了。
      最后一头骆驼,疯狂的吃地上的贫瘠的草皮,前方的根本不是兄弟姐妹,他们把他甩在后面,吃光它的食物,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骆驼把草团在腮帮子里,只咽下去了泥土,带着点草腥子的土,往往连带着血一起拉出来。
      草得留着,它还有一家人要养活,它们都靠着它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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