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一个未来和你相遇》千里

3、第二章

　　“欢迎光临眼球银行。”是一把奇怪的女声，声音中有种抖动的节奏。

　　刹那间之前的白炽光线渐渐变得柔和，自然不刺激我的眼睛，使我能再适应周遭的环境。我记得很清楚，车子快要撞上我的时候，一股推力从背后传来，细跟鞋不能支持身体的重量，于是
　　我失去平衡向前倾倒，然后，双手着地。

　　记忆中没有任何不连贯的片段，那一刹那甚至是路旁有人的尖叫声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倒下，双手着地，然而不但没有预期中粗糙地面摩擦所带来的疼痛，掌心接触的竟然是冰凉光滑的平面。

　　就像一眨眼就已经处在不同的世界了。我惊愕地看着自光洁如镜的白陶瓷地板反映出的脸庞，绝对没错，那个是我。

　　就算被背叛受到如何的打击，我也不会精神分裂有幻觉吧，而且他只是一个肤浅不及格的男人，连让我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不可思议地手掌触碰到的地面渐渐适应我的温度由奶白色过度到米黄色，感觉不再是冰凉而是接近温暖的温度。这个一定不是普通的陶瓷地板！反映在上面的脸同样露出惊讶的神情，不过，为什么那上面还有恐惧？我才不会为了一快会变色的地板去感到恐惧，可是一种不可抗拒的感觉告诉我，不要抬头。

　　我双手支地跪坐在地上，左脚鞋子的鞋跟已经断了，只剩下一点还牵连在鞋上，我的深红色套装因为这个姿势弄出许多褶皱，使人极之不顺眼。

　　我不停的察视自己身上邋遢狼狈的样子，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回避忽略的女声再次响起：“请选择您需要的业务。”

　　我真的很难接受现在的状况，到底我是不是也像母亲那样疯了，我哽咽着声音忍不住向那个女人喊去，“闭嘴！”

　　我几乎要哭喊出来，声音的来源并不可以称为一个女人，她有优雅柔和的漂亮脸孔，一百七十的高挑且线条优美的体态，蓝瞳金发，但她不是人，因为她没有实体，空气和光线可以轻易从她身体穿过，她身轻仿如无物，平稳的漂浮在距地三十公分的空间上。

　　亲切的职业性笑容依旧没变，那个奇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不起，你的选择错误，请重新选择您需要的业务。1。业务办理 2。业务查询3。系统导航”

　　她说的话我完全能听懂，但她的话会啃食我的神经，这不可理喻的一切解释只有一个，这里不是我的世界，不是我所熟悉的世界。

　　“国民无偿人工眼球服务大厅请到B36层。电子眼球服务大厅暂时关闭，要进行快速更换手术的客户请先到B19层电子眼球维修部登记。生物组织培养眼球服务大厅请到……”

　　虚拟的金发美女继续介绍眼球银行的相关业务，每说及一处地方，在我的身旁一米的圆周外就会无端出现和她一样的透明悬浮影像，但只是平面的，画面跳动逐步解释显示位置的方向和到达途径。很不可思议，现代科技都不能达到的技术就不停展现在我的面前，虽然很奇妙，但那种恐惧就更深入我心。

　　假设这里是科技比我的世界发达的地方，假设这里是我的世界更以后的将来，那么我就是像科幻小说的设想一样，穿越时空到达我所不知道的未来？

　　太夸张了，现实中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一定有人在开玩笑，是个骗局。是Alex在报复我还是被我抛弃过的男人在吓唬我？我不怕，他们的伎俩和快会被我揭穿，然后狼狈地被我踩在脚下。

　　我不顾仪态大声喊叫，“我知道是假的，你骗不了我，给我出来，不然我不高兴运用我爸的财力人脉人你永不翻身！听到没有。”

　　没有任何回应除了虚拟的影象在解说各种业务，就只剩下我自己的回音。偌大的密闭房间没有一丝改变。

　　我觉得我快要疯了。

　　后方传来嗡嗡的震鸣声，我见到原本紧密相连完好的墙壁透过一扇门形状的光束，奶白色的墙慢慢淡去，那个范围的粒子想蒸发掉似的迅速消失，连着一个像商业大厦走廊的门口凭空出现了。

　　随着熟悉的高跟鞋敲响石质地板的清亮脚步声，终于有人出现在这个诡秘的空间。首先进来的竟是和立体影象一模一样的女人，不过她是真真实实的人，走在地上是有体重的脚步声。

　　“想不到现在竟然还有人会对着立体投影大呼小叫的，真是前所未见的怪事。”人未到远远就传来一把高亢的声音，踏着清脆的脚步，一把油亮金发，佩带有金属光泽镜框的淡蓝色眼镜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一丝不苟的整洁制服，她气度优雅的伸出右手，“你好，我是这里的公关事务部经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

　　和立体影象还有她身旁的金发美人如出一彻的职业性微笑从她嘴边泛起，我想从这一刻我不会再否定这个既定的事实。

　　“什么？这里到底——”

　　“是国家眼球银行。”不等我说完，金框眼镜的主人就道出了我极想知道但又不敢相信的答案。

　　眼球银行！就如虚拟美女的影象所言这个地方是眼球银行，并不是名字叫“眼球”的银行，而是经营与眼球有关业务的银行！

　　“请你冷静。监察系统收到不稳定情绪的脑电波信号，会向保全部门发出初级警告的，”她习惯性地把油亮的金发绕到耳后，轻托镜框，“我们只是想了解阁下遇到的问题并尽力为你解决而已，并无恶意。”

　　我虽然不懂她所谓的信号什么的是怎么回事，但我感觉到她似乎能探知我的思想，如果连思想中的情报也能被轻易获识。所有人也别想有私隐了，这个世界将会是多么可怕，我想到这点怎样也不能平伏我的心情，仿佛这刻的自己就赤裸在众人之中，极想遮蔽却无法做到！如果这种情绪可称之为恐惧，的确我此时恐惧至极，也许就是她所说的“不稳定情绪脑电波信号”。

　　“你……”红润有光泽的朱唇开启，我不要她再读取我的想法。

　　“闭嘴！”我要先发制人，“我什么事也没有，请让我离开。”离开这里后的世界是怎样我并不清楚，但我要走，在这面对这帮拥有完美外表的女人令我无法呼吸。

　　我心里刚有逃离的念头，前方自称“经理”的女人举一举手，她身边的人就向我靠近，形成一个包围圈。

　　“因为探测到可疑的脑电波信号和‘记忆片段’，我们要求检查你的ID证明，请合作。”她脸上带着的职业性笑容收起，稍露出严肃的神情。

　　ID证明？是指身份证吗？如果这里不是我的世界，我的身份证肯定也是无效的，到时我更不能脱身。

　　“有什么权利检查我的ID？”既然属私人资料应该不是随便可查看的。

　　“哦？”经理挑一挑眉，似乎我的话泄露了更多秘密。

　　“连本眼球银行数日前遭不明分子入侵这件全城轰动的大事也不知道，看来真的很可疑。”她眼内的友善收起，那种认真冰冷的眼神令我震动。

　　我会被捕吗？虽然我不是她所说的入侵者，但我无法解释我的身份。

　　“更奇怪的是，我居然可以读到你的脑电波信号，那就证明你并没有进行‘那个’，对吗。赵小姐？”话音刚落收到她眼神暗示的职员开始行动，连房间的投影影象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报通讯。

　　我早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也不是顾什么仪态的时候，我撕扯接近我的女人的头发，脱下已掉了跟的细跟鞋就往前丢，推开她们毫不犹豫向他们出现的门口冲去。

　　她们没预料到我会反抗，为我逃脱制造了机会，通过门口时我留意到壁上有个类似接触式屏幕的东西，我用力点下那个钥匙形状的图形，不出所料，乳白色的门开始渐渐出现，阻隔了房间和走廊。

　　虽然暂时阻止了她们，但相信保全人员很快便会出动搜索我，若不尽快离开这栋大厦，所做的只会是白费。从落地大玻璃窗往外看，高楼林立，看似熟悉的景象却有许多不可思议的地方，不过，现在不是惊叹的时候。还好，业务大厅是在几层高的地方，找到路很快便能到外面去，所以首先要找电梯。

　　想不到前一刻还惊慌无措的我，已经可以冷静地思考，看来我的适应能力还是不赖的。我自嘲的想，人到了危险关头原来真是可以发挥惊人的潜能。

　　电梯并不难找，一拐过路口就看到，可不妙的是电梯上方的显示器正停在98。想不到这大楼竟然有这么高！我把旁边的每部电梯的按纽都按下了，抱胸着急地等待那动听的“叮”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最左边的电梯到达了7层，门迅速打开了。没有多思考，我立即“走”进去，不能表现得惊慌惹人怀疑。

　　最乐观的情况是一路上都没遇到其他人，但事情总不会如理想，电梯的一侧靠着一个人。茶色的微卷发和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那个男人轻松的靠着电梯壁，然后注意到我的进入。虽然说要尽量表现得自然，但衣衫凌乱又缺了一只鞋的状况来看，怎样看都觉得可疑，更糟糕的情况是，如果他和那个女人一样能读取我的信息呢？

　　他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我，已决定了如果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就会不惜一切逃走的，虽然在狭窄的电梯里并不能做什么。他开口了。

　　“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正常人不会这么问吧，问题本身也很奇怪，什么叫“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谁不知道头发是人身体的一部分。

　　虽然不明所以，但我还是回答了，“是的。很奇怪吗？”

　　“对啊，我就想怪不得发质如此差。”语末还加了个叹息。

　　我没有再理会他，看了看旁边亮着的灯，显示的是B19，显然是他要去的层数。“叮”的一声起，电梯的门再次打开，我急着离开这里，但意想不到的是他也跟着踏出了电梯。

　　“我想我还是在这层下了。”接收到我惊讶的目光他笑笑说。

　　到底他有什么阴谋？是发现了吗，但为什么不直接揭穿我？这个男人实在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