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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府 大户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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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相府门口,程鑫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以后会住在气派的大房子里,会有贴身的丫鬟照顾,会有人疼有人爱,刚来到这里时所期待的都得到了,可是,心中却多了份空荡和凄然的感觉。
以前和家人出门旅游的时候也来过这种类似的府邸宅院,大多是官商大院的旧址,很多都很破旧甚至颓败,不像如今的这座宅院那样崭新和气派。
思维正在游离时,两扇硕大的朱红色大门被缓缓拉开,一群家丁稳着步伐小跑着迎了出来,齐齐地站在大门两侧,低头轻俯腰道:
“老爷,小姐。”
站在中间一脸慈笑,四十左右,一戳小胡子的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管家了,长相不出奇,但却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一路上一定累坏了;老爷,您也是,赶快跟小姐进府休息吧,少爷正在赶过来,马上就到。”
颜相点了点头,转头对忆卿到:
“女儿,这位是郑管家,我们家的老管家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或是什么需要,若是找不到爹的话,都可以去找郑管家。”
忆卿点一点头,颜相又回头对郑管家说:
“老郑,忆卿出了点事情,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了,你平时多留心一下小姐,照顾好她。”
郑管家神色诧异,呆呆的看着眼前脏兮兮的小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低头正色道:“老奴明白。”
正说话间,不远处匆匆走来两个身影,前面的那人红衣宽袖长衫,腰系红带,侧挂圆玉,走路带风,面相......妖媚,还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忆卿偷偷瞄了一眼老爹,虽然长相并不是十分相似,但媚眼间的神态却如出一辙,除了她那个九岁的老哥也没别人了。
颜相拉了下忆卿的手,说:“忆卿,是哥哥。”
“爹,哥是不是长得像娘?”
颜相愣了愣,随即笑容温暖:“嗯,哥哥像,你更像。”
提到娘时,爹的神情会变得柔和又忧伤,这个家里没有女主人,男主人没有再娶,守着与已故的亡妻的一双儿女过日子,在这样的显赫大户人家,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他们曾经一定非常相爱吧!
在这里,一切都要从新开始,即便是失忆了,亲人就是亲人,总归血浓于水,不能太见外或是太过于了冷漠。况且,以后同住一屋檐下,自然是要搞好关系的。
忆卿一边想着,一边已经张开双臂一边小跑着奔那个红衣身影扑去,眼中起雾,表情悲伤,嘴里还不停的念叨:“哥哥,哥哥......”
脑海中还在狂补兄妹俩重逢后相拥而泣的美好画面,感动到不行。可哪知道自己愣是停在即将要碰到那红衣的地方不能继续前进,两只手在他身前乱抓空气,抬头看见一把红木折扇顶在自己额头正中央。
颜霁筹鄙夷地看了一眼忆卿,转而不满的看着颜相。
“爹,不是说找到妹妹了么,她人呢?您老人家不会是又没找到她,觉得心中有愧,转而开始施善布恩了吧?干嘛带个乞丐回来?还跑过来恶心我?”
“霁筹,她就是你妹妹,你看看她,这些日子你妹妹在外面可受了很多苦啊!”
颜相的声音有些激动,眼睛便又开始有些朦胧。
颜霁筹愣了好一阵子才有些僵硬的转过头,仔仔细细打量了忆卿一番,然后用折扇轻轻拨开挡在她脸前又脏又黏的头发,盯着这张脏兮兮的笑脸看了许久。
忆卿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误会总算是解除了吧,她期待着给对方带来的惊喜。
半晌之后,颜霁筹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扬,邪邪一笑:“臭丫头,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敢一个人偷跑出去,结果你就混成这样?关键是混成这样还有脸回来,你倒是勇气可嘉。怎么,加入丐帮了?”
看来她们兄妹的关系不怎么样,果然是人如其名,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嘴太贱。
“臭小子,为父是太久没打你,你皮痒了是不是?你妹妹才刚回家,你连句关心安慰的话都没有,还挤兑她,你还有没有个当哥哥的样子?”
颜霁筹无视颜相的威怒,淡淡道:“爹,您平时就是太宠她,她才毛都没长全就敢这么胆大妄为,自己闯得祸就得自己担着,我没必要安慰她。”
颜相气极,但又实在对这双儿女无可奈何,兄妹俩个的相处方式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本以为女儿的归来会有所改进,现在看来,也只好无奈摇头。
“筹儿,你妹妹在外面出了意外,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不记得我们。”
颜霁筹显然有些震惊,他满脸疑惑的看着忆卿,缓缓开口:
“你......不记得我?”
“嗯。”
忆卿眼神清澈,乖乖点头。转而眼睛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学着霁筹刚刚的样子,一侧嘴角微微提起,坏坏一笑。
“所以,哥哥以前对我的不好我都不会记得,但现在开始哥哥对我有多好忆卿都会记得,爹也会看在眼里的。”
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要相处,凡事都没有必要端着,得让他们习惯自己的性子,也想让颜霁筹知道,不管以前什么样,以后她不会被随意欺负。
颜霁筹有些意外,一年的时间说起来并不算长,比起从前的呆板木讷、不爱讲话,这个臭丫头似乎活泼灵动了许多。
“嗯,倒不是一点无长进,最起码伶牙俐齿了。”
为了表示友好,他本来想摸摸她的头,但看到那一头又脏又乱,还不知道有没有虱子暂居的头时,愣是不忍心恶心自己的手,于是又收了回来。
“放心,哥哥以后一定会对妹妹很好的......”
那个“好”字说得又狠又重,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忆卿总觉得在他眼神中有一种发了狠的味道,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
“行了,想要叙旧以后有都是时间,现在马上给我滚回自己房间好好打理一下,要是以后身上还有一点点这种恶心人的味道,就不用跟我和爹一起吃饭了......翠儿,把小姐带回去沐浴更衣,洗个十遍八遍再捞出来。”
“......”
跟在颜霁筹身后的小女孩一直泪眼朦胧的看着忆卿,不敢说话也不敢动,直到少爷发话了才急急走过去拉住忆卿的手喊“小姐”。
忆卿也略略的打量了她,一身鹅黄色到脚踝的长裙,墨黑及腰的长发简简单单梳了个发髻,长得不算美丽但也眉清目秀,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蹲下来为忆卿擦手,然后一遍遍说着“小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翠儿,真是个典型的小丫鬟名字。
“翠儿姐姐,你身上好香啊,要不不要叫‘翠儿’了,叫闻香好不好?”
只是想改一个比较好听的名字,可是这叫出来总觉得怪怪的,闻香--蚊香......难怪,还不如翠儿呢。
颜霁筹在一旁鄙视的看了忆卿一眼,倒是翠儿连连点头道:
“好好,小姐说奴婢叫什么奴婢就叫什么,闻香以后一定会更加用心照顾好小姐的。”
作为颜忆卿的贴身丫鬟,对于小姐的出走,即使没有被怎么责罚,但她一定是非常自责的吧。忆卿这样想着,一边就被带着朝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了。
颜霁筹看着忆卿离开,回头对郑管家道:
“吩咐厨房做一些小姐平时最爱吃的菜,直接送到小姐房间,看着她些,不要让她吃太多,吃下了再让她休息。对了,晚膳晚一些再做吧,等小姐休息好了一起吃。”
郑管家稍稍颔首,疾步离开了。颜相看着自己的儿子,笑的安慰。
这时颜霁筹回头看向父亲,表情疑惑,俄而开口道:
“爹,我吩咐的是不是有些多余了?那臭丫头在在乞丐堆里混了那么久,现在对她来说翠儿他们平时的吃食都很美味吧!回来就让她吃这么好的,她承受的了吗?我是不是太宠她了?”
“......”
与曾经的那个荒芜的破庙相比起来,府里的环境好上不止千倍。每天不用为吃喝发愁,穿着打扮、生活用品更是面面俱到,总之,就是大家闺秀的生活即视感。其实,曾经在破庙的生活自己也从没为吃喝发愁过,这种愁苦的日子都是秦凡他们在过,她的日子虽绝对比不上现在,倒也还算舒心,因为秦凡这个陌生的亲人,她并不算是真正吃过苦的。
日子过得舒坦了,心思自然会放在其他的地方,闲人雅士赏风景,说得也并无道理。整个府邸大院也无非亭台楼阁、假山奇石,但走廊两旁茂密的青葱翠竹让整个府邸看起来清新雅致。忆卿和霁筹的房间相隔较远,他们俩门前十步左右的地方均有个不大不小的池塘,忆卿觉得还是她的池塘漂亮且别致,上面修建了一座石砌拱桥,每次回自己的房间时都会经过那座桥,顺便欣赏桥下那一整片开得娇艳的荷花,那种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让她觉得亲切。而颜霁筹的池塘,简直就像一个养鱼的超大型的土碗,里面真是除了几十条鱼之外干净的什么都没有,他说:“多丑都行,只要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忆卿有时候觉得纳闷,从呱呱落地到现在,才几年的功夫,俩个屁大点的小孩,究竟能有什么仇什么怨?
颜府有一个单独的小院落里,与整个府院比起来,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这种民间小院的样子让忆卿格外喜欢,三天俩头往这跑,但她从没见霁筹来过,估计是碍于爹的威严不敢招惹她,却又怕被她招惹,能躲就躲了。
院子里到处种满了星状的小花,颜色似雪如玉,清秀挺拔、碧叶莹润,一走进来,满院子淡淡飘香。
爹说:“此花名为‘玉簪’,是你娘生前最喜爱的花,她身上总是淡淡的散出这股子香气,每次闻到这花香,爹都觉得你娘一直陪在我身旁,从不曾离开。”
院子里的葡萄藤已经爬满了整个木架,阳光透过茂密的绿一束束打在这个男人的脸上,他静静地躺在竹编的摇椅上,表情柔和,眼神温柔,他好像在给女儿讲述自己的故事,又好像自顾自面对天空倾诉思念。忆卿突然有些动容。
时间走得很快,即使每天掰着手指数着,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两个月,忆卿不再像初回府时干瘦蜡黄,每天吃饱睡的喂猪模式把她养得白白嫩嫩,人整个圆了两圈,看起来小小的、肉肉的,再加上天生的一副好底子,漂亮的像个陶瓷娃娃。连忆卿也想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竟会变化这么大,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来这个娃娃有着一张人见人爱的脸。
颜霁筹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像个书呆子似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死读书,平时除了吃饭大家很少有交集。在养膘的日子里忆卿无数次想起秦凡和曾经生活在一起的其他伙伴,与府里的这位相比,秦凡倒更像自己的哥哥,她很挂念,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其实,一定是不好的,那样的日子怎么会好呢?她曾经有对爹和哥哥说起秦凡,他们也派人寻找过、打听过,可是一无所获,那座坡面早已因无人居住而变得更加破旧荒凉,他们就好像人间蒸发般再没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