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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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陈卷分神，王金生屁滚尿流地爬了起来，二队一哄而散。
魏喆也赶紧把陈卷拉住：“你疯了吧！在这儿打架要扣工分的！”
陈卷对工分完全不了解，满不在乎道：“扣就扣呗。”
“哎，上哪儿去？”魏喆对着他背影喊。
陈卷：“看我弟弟。”
“不吃饭啦？”
“一会儿的！”
想起来了，原主的确有个弟弟。
陈直。
这家父母估计没什么文化，哥哥和弟弟，一个“卷”一个“直”，没任何讲究，只因为哥哥生下来头发有点卷，弟弟头发特别直，就定下了这两个字，好记又好区分。
真是太随便了。
陈卷简单回忆了一下兄弟俩相处的点点滴滴。
最后，他发现陈卷的这位弟弟陈直，那就是一枚小奶糖，甜得粘牙那种。
比陈卷还小两岁，在家却已经包揽了所有家务，饭是他做，碗是他刷，连陈卷衣服上的补丁都是他给缝的。
长得还特别秀气，留一头齐下巴的直发，小姑娘似的。
陈卷一想到陈直，心情受原主影响，立刻就飘了起来。
迫不及待地走出食堂。
抬头，操场那边果然一道和记忆重合的人影，直发飘飘，衣裳整洁，手上拎了个小包袱，一边走一边朝他挥手：“哥！”
正是原主的亲弟，陈小奶糖，啊不，陈直。
陈直看见陈卷后就开始由走改为跑了。
跶跶跶。
陈卷因为饿，看着他跑就替他虚，直到陈直满头大汗地过来了，“哥！”他冲他甜甜地笑。
陈卷也笑，他天生自来熟，装得像模像样：“你干嘛来了？”
“……”
陈直嘴唇一张。
到底是亲弟，一句话就觉出陈卷跟以前有哪儿不太一样，联系到陈卷的病，他着急地拉住他：“我听刘指导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没事儿，早好了。”
陈卷想刘海明管天管地，还管帮人家兄弟汇报近况，在这点上倒还挺称职的，眼皮一扫，发现陈直手里拿了几朵黄白相间的小花，笑了：“这什么啊？”
陈直抿嘴：“花，给你摘的。”
怪可爱的。
陈卷睫毛往下垂：“……专门儿给我的啊？”
“嗯！”
陈卷到底是个玩心重的少年，也不饿了，接过花儿就往耳朵上一别。
“好看吗？”他晃了晃脑袋。
陈直：“好看。”
“那当然。”陈卷得意地眨眨眼，搭住陈直的肩，“走着弟，上哥屋里坐坐去。”
弟弟不错，收了。
刚迈出脚，陈卷脑袋里就一懵。
他不记得原主的宿舍在哪儿。
“怎么了哥，”陈直拉住他，“你宿舍不是在那边么？”
手指着一个方向。
“……”陈卷忍着不惊讶：“你知道我宿舍在哪儿？”
陈直点点头：“哥你忘了？上次我来的时候你还带我看过的。”
说完他主动拉着陈卷往宿舍走，陈卷神奇地看着他，虽然有记忆铺垫，但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这位弟弟的贴心，还是忍不住震撼一下。
说不上什么感觉，但心里挺暖和的。
回到宿舍，陈卷意外地发现一队的知青们都到齐了。
“弟弟来啦！”
都是下乡的，有家人来探望算是件大喜事，陈直一进门就被众人拉住，把他当自己亲弟般嘘寒问暖。
陈卷第一次打量自己宿舍的同时，也第一次把一队的小伙伴儿们认全。
长得都挺可亲，不像二队那帮货，五官跟饭没拌开似的。
至于宿舍。
四壁掉渣的土坯房，屋里就一张能容纳六个人的大火炕，貌似过两天还会有新的知青过来，现在就他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
在白绸家待了半天，陈卷以为自己已经很能适应这里的环境了，此刻却还是忍不住一阵牙疼。且不说跟他原来的房间比，白绸家的条件都比这儿上了一个档次。
不过因为有一帮同学在，房间里的人气儿倒是非常足。
陈卷看着疯聊海聊的大家，坐在床上晃了晃腿。
怎么说呢，貌似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胳膊被捅了一下，陈卷回头，魏喆道：“还没吃饭呢吧，快过来吃点儿。”
他又给陈卷打了份饭回来。
陈卷看了他一眼。
魏喆笑道：“看什么，还不赶紧吃，不饿啊？”
陈卷笑着给了他一个飞吻：“还是咱们吉吉知道心疼我。”
魏喆还没来得及喷出来，陈卷眼前突然铺下来一道阴影，一个梳着麻花辫，虎背熊腰的女知青走过来，义正言辞道：“陈卷同学，请你严肃一点，我们来这里是接受再教育的，不要随便乱开玩笑！”
嚯，这大个子。
“好嘞，我错了，”陈卷态度非常好地答应了一声，对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扑哧笑道：“不过同学，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啊？”
女壮汉一噎，自从目睹了陈卷把王金生按在地上那一幕，她脑袋里一直都乱糟糟的，黑中带红的脸更精彩了，她恼羞成怒道：“陈卷同学！”
陈卷笑着应：“哎，我听着呢。”
女壮汉：“你……”
“马卫红，你等会儿再说，卷卷还没吃饭呢。”
魏喆把陈卷拉过去，马卫红高声喊：“魏喆同学，你这是妨碍同学进步！”
“好好好，一会儿我自罚二十个俯卧撑，”魏喆冲她抱了抱拳，对陈卷小声说：“快吃。”
……
陈卷英勇就义地闭上眼，他应该庆幸魏喆打的米饭不是馒头。
看也不看就往嘴里扒。
没味儿，一盆子清汤寡水。
“好吃，”陈卷笑道，“谢了吉吉。”
“就知道你小子饿坏了。”魏喆看他吃这么香，心里挺高兴，又冲陈小奶糖招手：“弟弟，别忙活了，快坐下歇会儿。”
“我不累。”陈直笑笑，把一个白瓷缸放在陈卷面前，这才几分钟，他居然已经打好一壶热水回来了。
“哥，你病刚好，吃慢一点。”
他挨着陈卷坐下，陈卷刚要和他说话，旁边几个男知青围过来：“陈卷，你刚才在食堂也太牛逼了吧！”
可能是平时被二队打压惯了，大家情绪十分激动，魏喆听了一会儿，添油加醋道：“这算什么，你们是没看见今儿早上，卷卷那一个扫堂腿，把李向东揣得飞上去五米高，啪的掉下来，脸都破相了！”
众人：“哇！”
杜小文点头附和。
这也太能编了，陈卷牙酸似的吸了口气。
魏喆评书似的把陈卷智斗李向东的故事说了俩小时，如果不是指导员刘海明突然来了，他可能要一直说到晚上。
刘海明不愧毁气氛的高手，一进来，大家就蔫儿吧了。
“指导员好。”稀稀拉拉的声音。
“啊，都在这儿呢。”
刘海明有些局促地在屋子里转，完全看不出气氛有多尴尬似的。
也不知道这些学生是怎么忍他到现在的。
陈卷眼睛转了转。
刘海明笑出满脸纹路：“陈直同学也来了啊。”
“刘指导好，”陈直乖乖点头，“谢谢您那天把我哥的事告诉我。”
“啊，没事没事。”刘海明擦了擦汗。
陈卷一愣。
直到刘海明把手绢收起来了，他还有些回不来神。
应该没看错……吧。
早上没注意，但刚刚刘海明擦汗的时候，那手——
似乎缺了一根手指。
陈卷抓了抓头发，挺明显的，周围人应该都看见了。
是天生的么？
“陈卷同学，”刘海明转到第十圈的时候，终于鼓足勇气道，“我……我听说你刚才在食堂又和另一位同学起了冲突……”
知青之间应当团结友爱的观点再一次被抛出，刘海明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卷，生怕说到哪一句再把他点着，魏喆暗自发笑，就陈卷那张嘴，还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怼他呢。
但陈卷直到刘海明总结陈词了都没出声，最后打了个哈欠。
“您说完啦？”
魏喆傻眼，刘海明更懵了，自己都没想到能说到现在：“完、完了。”
“行，”陈卷笑着挥挥手，“指导员再见。”
刘海明走的时候还糊里糊涂的。
“刘指导人真好。”
众人离开后，陈直一边蹲在地上给炕生火，一边说。
陈卷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对了哥，”陈直忽然想起什么，拿出刚才众人在时藏起来的小包袱，“我还给你带了点儿东西呢。”
“啊？”陈卷回神，趴过去晃着脚丫子笑道：“什么啊还用藏着？”
“吃的。”陈直解着包袱说：“我想哥在这边儿可能吃不到肉。”
肉？？？
刚装满了一肚子菜的陈卷猛地坐直，声音一点点揪起来：“……你们那边儿有肉？”
“对呀哥，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是牧区，肉多的吃不完，还有奶呢。”
啥？
你说啥？
一道雷从陈卷脑头顶劈过，震得外焦里嫩。
“没事儿哥，”陈直安慰石化了的陈卷，“我以后每周都给你带吃的来。”
说着，递过来一把自然风干的牛肉。
“你快尝尝，我带了好多。”
陈卷咽了咽口水，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从来没这么馋过。
肉腌的时候只洒了盐，但筋头巴脑的嚼起来非常带劲，纯天然无污——
“呕……”
陈卷吐了一地。
“哥！”陈直吓坏了。
十分钟后。
陈直看着用被子蒙住头的陈卷，笑道：“下次别吃那么急了，又没人跟你抢。”
陈卷：“……”
太他妈丢人了。
大病初愈的肠胃受不了油腻，还好他吃的不多。
要是被上辈子那些喊他“卷哥”的人看见，世界观都得崩塌了吧。
又过了十分钟，陈卷再次复活。
陈直给他热了一瓶羊奶。
“弟，上来跟哥聊聊天。”陈卷笑眯眯地抱着瓶子，嘴上一圈儿白。
陈卷喜欢喝奶，越甜越好，像旺仔那种是他的最爱。
“好。”陈直也好久没见他了，有说不完的话，躺在炕上给陈卷讲起离这儿十几里地，格勒村分场那边的情况。
天苍苍野茫茫，牛啊羊啊的。
陈卷听得津津有味。
他其实要求不高，只要身边有人，然后说话的时候，别人能给他点儿反应就知足了。
原来在学校他算是个风云人物，和谁都能聊两句，现在面对这个甜甜的小奶糖弟弟，虽然初次见面，他也是真心的喜悦。
陈小奶糖：“哥，你真变化挺大的。”
“是吧？他们都这么说，病好了就这样了。”陈卷脸不红心不跳地道，这个年代就这点好处，无论遇到多不合理的事儿，也绝不会联想到封建迷信，像自己这种性情大变的，顶多会认为他脑袋烧糊涂了。
“但其实也没怎么变。”陈直笑道。
“啊？”陈卷后背一疼，“哎弟你快帮我看看，我这儿是不是长了个包？”
“哪里？”
陈直忙坐了起来。
和兄弟俩的秉烛夜谈相比，二队的夜晚，那叫一个又黑又漫长。
“草他妈陈卷这小王八蛋！”
一声巨吼穿透房梁，震下来厚厚一层土。
“我就纳了闷儿了，啊！怎么咱原来没注意到一队有这么一号人？！”王金生拍着桌子，水杯咣咣响。
“藏了一手呗！”李向东看了眼王金生被砸得乌青的鼻子，又想起自己下礼拜还要帮陈卷喂猪，气得黑血都泛上来了：“这小子太贱了，哎，要不咱跟薛指导说说？”
“说个屁！你还没被骂够啊？”
李向东声音弱下去：“嘿我这不是……”
“你们这么半天说谁呢？”
炕上坐起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生，不屑道：“听着可够狂的，你俩居然都打不过？要不哪天我带一帮弟兄去会会他？”
王金生本来烦躁得不行，听了心思一转，猴儿是他们这儿唯一会功夫的，陈卷那小王八蛋能打又怎么样，还能打得过练家子？
冷冷一笑，他正要开口，被眼前的一道影子晃得头晕，吼道：
“你一直站那儿干嘛呢？能不能坐下？！”
李向东回吼：“早上把尾巴骨磕了，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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