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訴

5、第四章 车祸

　　对于学生来说，每天的上课时间总是那么难熬，从清晨走进这个校园开始，捱到终于放学，期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课下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短暂的让人感觉如果稍不注意，它就在转眼间消失不见。
　　下雪了，很大，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但是在这座城市，第一场雪就下这么大的还是很少见的。风很大，吹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雪，飘散在空中，好像层层海浪，可是却融不进空中飘落而下的雪，始终是多了几分急促。路边梧桐的树叶早已经掉光，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正在簌簌而下的雪花，不长时间，就在梧桐上覆上了一层白色的霓裳。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的好大啊。”看着这场雪，林枫对身边的苏言说道。
　　“恩，这么多年好像是第一次，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都特别小，下了和没下没有什么区别。”苏言回答道。
　　“还不错，哈哈，挺漂亮的。”林枫看看了漫天飘零的雪花，笑着说。
　　冬季的六点，天色已经很暗了，梧桐身旁的路灯也已被点亮。这个场景确实很美，往年的这个时间不会这样的景色，仿佛世间所有的纷纷扰扰都沉醉在这的难得的宁静中。虽说不喜欢这座城市的霓虹，但是夜间路灯下面的雪，给这个世界覆上了一层朦胧的唯美。
　　“哎，前面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苏言不经意的看向前面，突然说道。
　　“那么多人围着，好像是出车祸了，走，去看看。”林枫收起脸上的笑容。
　　前面的十字路口被围的水泄不通，两人挤不进去，在外面透过缝隙只看见满地的血，看样子是一辆汽车撞到了一辆自行车上面，自行车主生死不明，还不知道怎么样，已经有人叫了救护车，正在等待救援。
　　可能是医院离这个路口比较近的原因，救护车很快就过来了，医生和护士从车上拿下担架将伤者轻轻的抬上担架，等待进一步治疗。
　　“小姑娘，小姑娘你怎么了，醒醒啊。”
　　突然从身后传出这样一个声音，苏言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有几个人摇着躺在地下的一个女孩，天色很暗，苏言只是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便走近去看看，走了几步，女孩的容貌变得清晰了。
　　“苏嫣！”苏言跑了过去，“阿姨，她怎么了？”苏言问了一下苏嫣身边的一个中年妇女。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姑娘刚才走到这里，突然就晕倒了。”
　　“医生，快来这里，这里有一个人晕倒了。”苏言连忙大声向救护车的方向喊道。
　　受伤的自行车主已经被抬到了救护车上面，有一个医生还没有上去，听到苏言大声呼喊，便跑到这里，从口袋里掏出医用手电，扒开苏嫣的眼皮看了看，拍了拍苏嫣，没有反应，掐人中，还是没有反应。
　　“老韩，快，再拿副担架，这里有一个人晕倒了。”这个医生马上喊他的一个同事。
　　“苏言，怎么了？”林枫也看到了这面的情况，“啊，苏嫣，她怎么了啊。”
　　“我也不知道，她就突然晕倒了。”苏言摇了摇头，接着连忙问医生，“医生，她怎么样，有没有事？”
　　“小伙子别担心，她没有事，她可能有些晕血，没什么大碍，到医院检查一下再看看，然后输点液就好了，不用着急。”这个医生转过头对苏言说道。
　　“哦，没事就好，谢谢您了。”苏言向医生说道。
　　......
　　这不是第一次来医院，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是还是那么讨厌医院里面的消毒水的味道。坐在椅子上面，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美丽的女孩，输液瓶下面的输液管紧紧的连接在女孩修长白皙的手背上。慵懒的长发随意的被压在了身后，上下精致的睫毛紧紧的贴合着。好像刚睡醒一样，眼睛用力的闭了一下，接着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看了看病房，病房中除了她还有苏言，眼神中表达的含义很丰富，从疑惑到沉默，再到黯然，再最后看到苏言的时候亮了一下。
　　“谢谢你，苏言。”苏嫣看向苏言，开口说道。
　　“没事，都是同学，我们还是同桌呢，这都是应该的。”苏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哎呦，苏嫣你醒了啊，刚放学，你肯定没有吃饭呢，医生说要吃些清淡些的，这是刚买的一点粥，你正好醒了趁热喝了吧。”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林枫手里拿着两个饭盒，看到苏嫣醒了过来，笑着走了进来。
　　“谢谢你，谢谢你们。”女孩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你可别谢我，谢他就行了，这都是他的主意，钱也都是他出的，我都没带钱，其实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出去吃了点饭，然后顺便带了点粥。”林枫朝苏嫣眨了眨眼，并用下巴指了指苏言，接着走过来把手中的饭盒放到床边的桌子上。
　　苏嫣转头看向苏言，又一次轻轻的说了句谢谢。
　　“哎呀，没事的，都说了我们是同桌了，这点事情算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嫣尝试着从躺着的姿态做起来，可能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左手的无力也没能支撑她完成这样平时非常简单的动作。
　　苏言看见马上扶她缓缓的坐了起来，做完这些接着又把其中一个饭盒打开，一阵粥香马上飘满了整个病房，把消毒水的味道都盖了过去。
　　“你刚醒，身体还太虚弱了，我喂你吧。”苏言对女孩说道，并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递。
　　苏嫣抬了抬手，确实感觉全身都用不上力气。
　　“那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女孩的脸红了一下，低着头对苏言说道。
　　“没事的，不麻烦，吃吧，待会该凉了。”苏言吹了吹粥上面的热气，接着把勺子递到女孩的嘴边。
　　苏嫣红着脸吃下了去，苏言看女孩吃了下去，心里送了一口气，又接着舀了一勺粥。
　　“哎呦，你们两个这么秀恩爱我都看不下去了啊，这还站着一个大活人呢，怎么着，这是把我给无视了啊。”林枫站在旁边抱着肩膀戏谑地说道。
　　听到林枫这样开玩笑的话，苏嫣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没有说话。
　　“去你大爷的！”苏言瞪着林枫笑骂道。
　　“哈哈，行了，你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回家还有点事。苏言你看着点，要是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到，然后别忘了吃饭。”林枫笑着说道。
　　“知道了，赶紧走赶紧走！”苏言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回去主意安全，下雪了路挺滑的，拜拜。”苏嫣勉强抬起手向林枫挥了挥手。
　　“拜拜。苏言，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能不能态度好点！”
　　“不能！”
　　“你大爷的，我走了。”说完，挥了挥手，便打开门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
　　“你别在意他说的话，他就这样，开玩笑也没有个深浅。”苏言吹散热气之后再一次把勺子递到女孩的嘴边。
　　“不会的，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苏嫣吃完这一口粥回答道。
　　“他怎么那么急匆匆地回家了呢，他家有急事吗？”女孩看向苏言，疑惑的问道。
　　苏言听到这话，楞了一下，眼色暗了一下，低下头继续舀了一勺粥，缓缓的说道。
　　“也不是，他妈在他八岁的时候就因为嫌弃他爸没有钱和他爸离婚了，留下了他和他的妹妹，他妹妹比他小六岁，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身体就不好，他爸为了给他妹妹治病，只能常年在外面拼命地打工赚钱，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来陪着他们兄妹两个，甚至有时候为了多挣一些钱早一点给他妹妹做手术连过年都不回来，可是到现在还是不够手术的钱。林枫从小开始就自己洗衣做饭，一切家务都需要他来做，同时他还要照顾他的妹妹，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时间不算早了，他妹妹还没有吃饭，他要回去给他妹妹做饭。”
　　苏言又喂了苏嫣一口粥，接着说道。
　　“林枫就是这样的人，他平时也确实是大大咧咧的，别看他自己怎么样都可以，要是谁欺负了他身边的人，尤其是他的妹妹，他能和那个人拼命地，他真的爱他的妹妹。”
　　“他这么多年这么不容易啊，他妈怎么能这样呢，一家人就应该遇到了什么事都一起承受啊。”苏嫣喝了一口粥之后气呼呼的说道，“早知道他妈这样，他爸就不应该和她妈结婚的。”
　　“毕竟已经发生了，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只能过好现在的，他的妹妹很可爱，就是可惜了得了这么个病了，唉。”苏言叹了口气。
　　......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那个小女孩会不会偷偷地跑出去触摸那一片片冰冷的雪花呢，也许会吧，她很调皮的，但是调皮的可爱，就像一个精灵，也许不会，他哥哥不会让他着凉的，每年陪着她看雪都会把她裹的严严实实的像一只小熊。
　　放眼望去，雪在路灯下被染成一样的橘黄色，熙熙攘攘，不知疲倦的扑向大地，可是却不会去想怎么能够再次回到空中。也许在下落的时候便再也没有要怎么回去吧，只要能够翩然起舞，那么这一生也就再也无欲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