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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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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事,陆彦秋便在京中得了个治事好官的名头,往后两年中,又接连协助大理寺卿卢释破了不少要案,卢释为人公正廉明,自是喜爱他这样谦恭正直的年轻人,渐渐的,卢释越发看中陆彦秋,而朝堂之中,他二人的敌人,也是越来越多。
“早朝时圣上提及的胡匪劫银案,彦秋有何看法?”
陆彦秋正取了卷宗细细看来,见卢释问了,便郑重到,“此番胡匪劫银绝非巧合。老师可记得,学生前两年曾在西北泗城待过一段时日?”
卢释略一回想,便记起此事。“胡匪出没之地离边关尚有二百里路程,与泗城何干?”
“老师仔细想想,官府运银向来走的是官道,每三十里便有驿站方便落脚,且驿站中有驿兵负责查探周边环境。眼下年关将至,守卫更比平常严谨。这些胡匪出现在边关之处劫银,消息在事发二十多天后传回,期间不曾得到任何驿站有加急信报,老师不觉得有异吗?”
卢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泗城,乃是离边关最近的一座小镇,朝廷官银被劫后,幸存下来护送官银的侍卫按理说伤势严重,经不起日夜快马颠簸,不就近在泗城上报消息,反而选择了自己赶路回京,直入宫廷报信,所花时间更长,这又是为何?”
陆彦秋说完,见卢释仍在踱步思虑,便不再多说。半晌后卢释坐下,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水,声音严肃道,“你可知道,圣上让你入大理寺,是为何意?”
见恩师如此正色,陆彦秋站起身拱手道,“圣上命我任少卿一职,是要我和老师一起查清来往要案,使善恶有报,奸佞之徒无处藏身。”
“圣上既选择了你来这里,便是对你极大的信任。朝中乌烟瘴气,我们要做的,就是为天子抹去眼前迷雾,让他能看清真伪,做出最为利国利民的抉择。既不能放掉一个乱臣贼子,也不能错杀一个治事清官。这才是身在大理寺该做的事情。可一于我们而言进了这大理寺的门,往后便再也不会有安生日子了……”
陆彦秋自是心知肚命,近年来办的这些案子不大不小的也算是拔除了一些朝廷中的毒瘤,有幸苟活下来的,无不是拼了命的想报复。或也有结党营私的,见同伙遭了难便担忧祸及自身而想要灭口的,皆是亡命之徒。在屡次遇险之后,陆彦秋手下几个亲信便开始日夜轮守,寸步不离左右。
“彦秋明白。”
翌日早朝后,陆彦秋便单独觐见皇帝,自请前往边关查案。皇帝思虑片刻便应下,拨派了一百侍卫随行。“这件案子虽算不得什么滔天答案,却恐怕牵扯繁多,朕拨给你的这一百人,皆是由禁军统领亲自挑选的精英,加上你自己的人,应该够用。”
临行前一夜,陆彦秋陪母亲叙完话,刚回房准备歇下,却发现房中静坐了一个黑衣人,似是等候已久的样子。陆彦秋不禁回头往外看了看,庭院中竟是悄无声息。
“阁下好身手,进我府中竟无一人能察觉,看来陆某手下功力尚浅。”
黑衣人低声一笑,轻柔婉转道,“有人买你的命,价格不菲,想阻止你去边关。”
竟是个女子。
不过片刻怔忪,陆彦秋已反应过来。
“多谢提醒。”
“你怎不怀疑是我要来杀你?”黑衣女子身着紧身的夜行衣,面覆黑纱,只露了双眼出来,淡淡的看着他。
“你若想杀我,我便活不了这么久了。”陆彦秋心中疑虑这女子似曾相识,脑子里却又模糊得很,面上依旧是不露声色的脱了外裳随手挂在一旁。
那黑衣女子似是有点羞赫,微微侧了身子转开视线道,“虽是如此,可这追命楼的暗杀令永远都会有杀手前仆后继的接下来,直到暗杀完成。我有三天时间来对付你,路上便用了一天,今天又等了你一天,明日你便要出城了,我是不杀你,可时限一过,又会有新人来夺你的命。”
“姑娘不妨直言。”
见陆彦秋仍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黑衣女子接着道,“接令的杀手都会经过一轮资质挑选,能来的都是不凡之辈,你身边的护卫身手虽然不错,可今晚我看了,于暗杀这一途,他们当是没什么经验,保不准哪天你就死在路上无人知晓。”
陆彦秋已在房中备好的水盆里洗起脸来,不发一语。
“你不要命啦?”一着急,黑衣女子便径自过来拽掉他手中擦脸的巾子,薄怒道,“难不成你还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性命堪忧?”
陆彦秋不妨她如此霸道,愣了愣便提了袖子拭去脸上水痕,反驳道,“姑娘也说了,所来皆非凡辈,我身边就这么几个得力亲信,他们若打不过,我便也逃不过一死,怕什么。”
“你带上我,我保你不死。”
陆彦秋彻底摸不着头脑了。“不是,这位姑娘,陆某确有一事不明,姑娘为何要帮我?”
黑衣女子这才施施然摘下面纱,满脸笑意道,“你看看我是谁。”
面前女子的脸突然清晰起来,远山眉,琼鼻樱唇,眼似星辰,组合在一起颇具姿色,叫人越看越熟悉。她眨了眨眼,见陆彦秋还是一副困惑不已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头,不悦道,“看来大人不记得我了。”
语中含愁,口气十分清冷。陆彦秋几乎是一瞬间想起来这声音的主人。“你是执夙!”说完又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分明就是当年那个姑娘,不过是五官长开了些,加之气质变化,倒是大有不同。
执夙这才满意一些。“大人认不出倒也还算正常,我近年走南闯北,经历多了些,自是成熟了不少。”
陆彦秋却想到适才她那薄怒的样子,不禁发笑。
“你怎么会成为杀手?”
执夙闻言顿了顿,将手中布巾搭上架子,不发一语的在陆彦秋房中晃荡了一圈。“大人府中如此清净,倒叫执夙想起泗城来。”
陆彦秋见她避而不答,也不再追问,只轻声道,“随我一起回去看看吧。”执夙得了他的回应,轻快的跃上屋顶,几个起落间已不见了踪影,悄无声息的。
一个柔弱女子,半路成了身手高绝的杀手。若不是经历了非一般常人能忍之磨炼而成,那就是她的过去有待考究。陆彦秋立于屋前,往执夙消失的方向看了半晌,忽觉更深露重,转头关了门便熄灯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