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人鱼咖啡》姜火

2、第一章

　　（一）
　　雨水初露，阳春紫藤萝花蔓于街密影。
　　“东野！东野！”新海一拿出《耳边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在东野家院子口木板凳坐下等待。
　　“小野，赶紧收拾收拾！小一在门口等着呢”
　　“嗯！好了好了 ”东野从餐桌上顺了两块面包，抓起书包踉踉跄跄跑出门：妈我先出门了。
　　“小心点！两盒牛奶放你书包里了！”
　　“给”新海一习惯地接过东野的面包
　　“6月19号千岛广场有一场姜同的新书签售会”新海边嚼着面包一面兴奋地对着东野讲。
　　东野把面包整个塞进嘴里：6月19，6月19号不是刚好星期五吗。
　　“对噢！星期五还得上课”新海一失望地吸光盒子里牛奶。
　　“咕噜咕噜咕噜”，东野挤出一大口牛奶：没——没，噎住了…
　　新海一连忙拍东野背部。
　　“好多了好多了！没事！真的想去？”东野一脸坏意地贴近新海一，新海一竟一脸尴尬：当然想
　　“你瞧你，潇洒帅气，唯一的缺点，不是，应该说是从小到大的缺点就是害羞，看到姑娘害羞也罢了，碰到男的都害羞！”
　　“你不也害羞，遇到安艺忻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你小子！就知道胡扯…”
　　“哈哈哈！”
　　两个大男孩一路亲密无间的相互搂抱打闹。
　　“小孩子不肯让人看他的金鱼，因为那鱼是他自己花钱买的。”——J.D塞林格《麦田里的守望者》，新海一和东野的感情也相似如一。新海一只有在东野面前才会放肆地笑，东野只有在新海一面前才会吐露他所有的烦恼。假若换做百合，东野大概只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然后帮百合传递书信，因为百合只关心她的彦斌。
　　“杨老师面色红润笑靥如花呀！我敢肯定你最近碰到什么好事了…”
　　“王老师真会开玩笑，呵呵…”
　　“东野，这声音听着像王汉朝”新海一略带焦虑地朝向雾凇十字路口拐角。
　　“有点意思，好像就是王土狗”东野夸张地拉直自己的招风耳：这狗东西又在祸害新老师了，好像是新来的杨莹老师。
　　“王汉朝不好惹，我们还是绕开走吧！”新海一想到王汉朝心里就跳个不停。王汉朝是滨湖中学教务处副主任兼语文老师。冬瓜头八字眉拉链眼，朝上溜须拍马，往下目中无人。每个辛辛苦苦调进滨湖中学的女老师都要被他骚扰一番。听百合讲有次王汉朝腥味十足地搔弄她们班教英语的小华老师，正好小华老师当兵的男朋友有事回家，就把王汉朝当街血打了一顿，听说那八字眉就是那顿暴打后给留下的，而小华老师后来就没怎么看到她了，好像遭遇祸事死了罢。
　　“新一，别怕。我顶着，你跟我后面。遇到他你别说话，跟着杨老师去学校就行。”
　　“那你呢？”新海一紧皱眉头。
　　“别担心，我待会跟他聊会我爸的事就行，马上赶回来。”
　　新海一心怵地跟在东野身后。转角处时机正好，东野故意不小心一头撞倒了王汉朝：诶呦！谁啊！玛德这么不长眼！
　　东野眨眼示意新海一，恭敬地扶起王汉朝：哎呀王老师，对不起对不起！路上背课文入神了，王老师您身子没大碍吧？
　　“新海一东野,你们俩？”
　　“杨老师别——别说话了，我们先回学校！”新海一轻声说。
　　“噢噢！”杨莹领会意思后骑车载着新海一离开。新海一坐在脚踏车后座，视线一直往东野的方向望着。
　　“原来是小野啊！没事没事！”王汉朝拍拍粘在风衣上的土灰：小野，你爸最近怎么样，有空吗？我倒想凑个时间去拜访他，之前一直没机会碰到你爸，呵呵！
　　“噢！这样啊！我爸最近也蛮忙的呢！我都难得见他一面。”东野捡起地上书包扭头便往新海一方向信步走去。
　　“小野，小野！诶！杨老师呢！ 小杂种！存心的是吧！诶哟！”王汉朝从气不打一处来，促手促脚从内衣袋拔出一根中华。
　　“杨—杨老师，小野刚才让我们在这等他的，他应该快——快来了”新海一低着头。
　　“新海一同学，不用这么紧张的，叫我莹莹姐就行。”杨莹微笑着拍拍新海一肩膀，尽量想让新海一放松下来。
　　新海一弱弱抬头看了眼杨莹：莹—莹姐。不过新海一还是不习惯陌生人盯着自己看，轻瞥了眼杨莹后别向东野的方向焦急地忘着。新海一害怕被人关注，害怕被人看出自己的弱小与孤独。但是新海一想努力，努力改掉这些坏毛病。
　　“新…”
　　“新一！新一！杨老师！”东野喘着热气跑进新海一视野。
　　“小野，别叫杨老师了，叫莹莹姐”
　　“噢噢!哈！莹莹姐！”
　　“东野同学新海一同学，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以后有什么要莹莹姐帮忙的尽管说好了！”杨莹一手怀东野一手怀新海一，天真开心地挤着他俩白扑扑脸蛋。
　　俩人顿顿尴尬。望着东野向上翘的角眉新，新海一也终于笑了。最难得的笑容往往在不经意间，最珍贵的不经意间往往在最不更事的年纪里。
　　新海一和东野相互心机地相望几回后同时张口：莹莹姐，我们还真有间事请你帮忙。
　　（二）
　　新海一和东野小学同时跳了两级。百合初中成绩不错，考进了市重点仁善中学。读高一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楼上13班的彦沐。彦沐符合百合心里男神的标准：成绩好，人又高，阳光帅气，就像千藤湖上迎面而来的微风，百合最喜欢这种感觉。关键是住在自己家附近，不仅如此从闺蜜那了解到竟然和自己弟弟东野以及新海一一起玩过游戏，男孩子间的各种游戏。这让百合欢喜得简直想吐出一滩老血。
　　闲暇的时候彦斌常去千藤湖，这更让百合觉得除了言情小说，世上的的确确存在命中注定这件事的。百合喜欢去湖边吹吹微风，满足小女生的稀奇幻想，东野喜欢和新海一在湖边骑车追逐，同班墨心喜欢跟着他叔去千藤湖钓鱼，而彦沐则喜欢靠在红漆栏杆上喂食给鱼儿。百合从来没有注意过彦沐的对面湖边塑着的正是三座人鱼铜像——笑颜泪水。
　　“沐哥，是不是饿了是不是没鱼饵了！给你！”东野从脚踏车布兜里掏出两个面包一瓶矿泉水。
　　“面包？水？”
　　“喏！前面那个短头发白裙子长的还蛮好看女生给的，她说一个原味是给鱼儿吃，还有一个是你喜欢的味道。水你渴了再喝！别噎着！沐哥你好好吃。新一！等我…”
　　“诶！这什么跟什么…”等彦沐反应过来，东野和新海一早已跑的没影。
　　百合很紧张，背对着彦沐两分钟一步往前走。百合想看看彦沐什么反应但又不敢。提心吊胆，从来都没有过的提心吊胆。百合只是让弟弟把东西送到彦沐手里就行，没有吩咐弟弟讲任何话。
　　“东西送到了就行，还想怎么样！以后接触的机会多的是！”百合使劲说服自己。可能是真的奏效了，百合攥着手心碎碎念越走越快，转移注意力是屡试不爽的办法。
　　百合听到了背后急促的脚步声“是他吗！真的是他吗？应该不是。如果是该怎么办。不不不．．．”
　　“同学！同学！”
　　“昂！”百合转过身，刚好一曲湖风撩起涟漪，百合短发间的粉色发带顺势滑下，彦沐半空接下发带：给！刚才是有点饿了，谢谢你的面包和水。
　　“同学，我叫．．．”
　　“彦沐”百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抢着说出来，毫无理由。
　　“你…”
　　“我叫百合，楼下5班的。”百合说完就害羞地低了头。
　　“哦！百合同学，早就听说过你了，哈哈！5班学霸兼班花！”
　　百合听的一头雾水：学霸有点牵强，班花那就更不能算了，班里男生都喜欢长发飘飘的女孩。
　　“给你！作为回报，这块鱼符送给你了”彦沐从怀中掏出古铜色木雕鱼符。
　　百合连声拒绝：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就两个面包不至于的。
　　彦沐一把握百合手，将鱼符交给百合：“一块木头而已，不能卖不能吃，怎么比得上面包呢！收下吧！”百合望着彦沐双眸，坚定又闪烁着湖光的双眸。
　　“哇！还在做梦呢姐”东野悄悄潜进百合房间。
　　“我——嘶！”百合回过神：“吓我一跳，怎么进得我房间”
　　“我都盯你半天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弟弟我很生气。”东野跳到百合床上：下午怎么样！沐哥有没有嫌弃你！快跟我说说！
　　“滚你”百合一脚把东野踹下床把手心的鱼符藏进睡裤里头，抱起枕头又乐嘻嘻地笑了：小野，果然咱爸咱妈亲生的，沿袭了咱家一贯的机智聪明。
　　百合一把又东野抱紧在怀里。
　　“你有毒！”
　　“松开，你松开！我脖子！”在百合疯癫的状态下东野最终放弃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