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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此间的少年,无间 ,原本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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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脸上挂笑的遇之突然冷了脸,沉声问:“我想知道是谁手下的人敢背着我打了社团的名号做私活。”
刑堂堂主黄承毅看了看剩下三位堂主,继而转向遇之,“前几天,王堂主交了那几个胆大包天的东西,刑堂已经按帮规处置了。”
遇之点了头,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黄承毅是他从学校里一起混出来的,他最信任的人。刑堂都交给他管。
定睛看了这里的五个人,都是还没有三十岁的年轻人,却各自拥有几家酒吧私人会所,表面光鲜亮丽,店子里却做着见不得光的买卖。上面的气氛还是那么欢乐,唐梦泽带着两个姑娘玩得不亦乐乎,这些人平时见惯了夜店女,今天猛地一见学生妹只觉得新鲜极了。玩骰子喝酒划拳,遇安和绿琦居然在唐梦泽的指导下没用几分钟就全学会了。遇之上来之后就看见醉得不成样子的遇安,喝醉之后的遇安比平常活泼多了,脸颊泛着红色,衣扣解到刚刚好的位置,醉颜居然让遇之想到了“妩媚”一词。
“这么快就完事儿啦!”唐梦泽招呼着遇之过来,又指挥了身边人给遇之让位。
沈遇之阴沉着脸,拉起遇安和绿琦,勉强冲唐梦泽笑了笑:“嗯,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送安安回家,你们继续玩。”
唐梦泽也是个识趣的人,知道沈遇之最受不了这个宝贝表妹有事,故而大度地挥挥手:“走吧走吧!谁不知道咱们二爷是妹奴啊!”
这一圈都是遇之的好朋友,没那么多繁琐规矩在,听到妹奴两个字都笑得嘴合不上。遇之并不计较,自己的妹妹怎么宠都应该,他还喜欢这两个字呢!
喝成这个样子,遇之只能把她们带回家,两个女孩子在他车上睡得香得很,他却愁眉苦脸,暗自为自己祈祷。本来是只想让遇安来见见人,不要整天窝在学校家里,谁知道平常饮料都不多喝的乖乖女疯起来不要命,酒当水一样喝。自己看见她这个样子都是气不打一处来,何况是大哥?元晟肯定不会打遇安,只会指责遇之居然带她去那种地方。沈遇之走了,唐梦泽也觉得留在这里没什么意思,找了个借口就闪了。他不是出来混的,他是唐氏实业老板的儿子,只不过是众多私生子之中的一个而已。他爹唐潜有一个正房妻子,还在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情妇,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别人都说他爹赚的钱全花在情妇身上了。这个男人也是奇怪,都是情妇的孩子,却偏偏只认他一个,还从小养在身边,好生教导。不过也因此他很少能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甚至她过世时他也没能给她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他闲得没事儿就泡在酒吧里,才认识了沈遇之。两个人不开心就一起喝酒,什么都不说,对瓶吹,大醉一场,第二天照样笑着出门。
回到家里,打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他摇摇晃晃走过去,手在空中画了几个圈,整个一醉汉。“爸,你怎么,怎么还不睡?”打个嗝儿满是酒精味儿。
唐潜皱了眉一脸嫌弃,以手扇风想要赶走难闻的味道。“又跑哪儿野去了!喝成这样才回来!”
“朋友结婚,喝多了。呵呵呵”唐梦泽傻笑着,步履蹒跚地走到唐潜身边坐下。
“惯的你什么样子!今天签约你跑哪儿了!”唐潜推了把唐梦泽示意他站起来。
“签约有你在不就行了……”梦泽低头嘟囔。
“给你脸你不要是不是!”唐潜今天准备的签约本来就是给唐梦泽一个展示能力的机会,什么都准备好了,只要他在合约上签个字就能名正言顺从副总经理转成总经理,他倒好直接玩消失!
“我什么时候有脸了……”唐梦泽继续嘟囔。
“大声说!”唐潜两次没听见儿子讲话,早就不耐烦了。
“你什么时候给过我脸啊!你家里人都说我妈是个不知廉耻的婊子说我是婊子生的野种,根本没资格在你们家族企业里工作!你要我妈为什么不给她名分!我在你这里从来就没脸!”唐梦泽知道这次签约对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有好处,但是就是别扭地不想去,因为对唐潜更有好处,他不想成为棋子。
唐潜嚯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抬手一巴掌抽过去。唐梦泽不闪不躲生生受了,头发散落下来遮了他的眼睛。
两个人都愣了,唐潜看看自己微微泛红的手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打了儿子耳光。唐梦泽冷笑着抬手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他轻轻吸吮拇指品尝自己鲜血的味道。
邪魅的笑声伴着自嘲的话从唐梦泽嘴里一股脑儿跑出来,就像被禁锢多年的魔鬼突然冲破禁锢,无法阻挡。“虽然只是颗棋子,你戏也做全啊,也得扮演好父亲的角色啊。”
唐潜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被他这一句话撩起来,突然觉得刚才那一耳光都打得轻了。急促的呼吸,微颤的手指都昭示着他的愤怒,手扬起来,却是没有落下去。一甩手臂,转了身干脆不去看儿子死犟的脸。“跪下,明早起来。”冷冷丢下这句话就上楼去了,也不管对方执不执行。
唐梦泽战胜一般得意地笑着,不过腿却是弯了下去。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乖地在这儿罚跪。明明从小到大就是把跟那个男人斗嘴当做人生一大乐趣。
客厅地上没有铺地毯,地板是石材的,刚开始跪下去就能感受到明显的压迫,不过也就十几分钟的事情,忍过那一阵膝盖就麻木了一样,只要不晃动就感受不到什么,只是腰酸背痛。
一个人跪着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这个时候总喜欢胡思乱想,过去的事情尽数在脑子里过一遍。三四岁的时候他离开母亲,被父亲接到这个大别墅里,叫着另一个女人妈妈。还好那个女人没有孩子,对他冷冷淡淡,但没有像童话故事里的后妈那样虐待他。只不过这个亲生父亲待他却想仇人,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那是他八岁的时候,正上小学三年级,有一天,他的亲生母亲来学校门口接他……
小梦泽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走出校门,刚才老师在班上给他颁奖,是小学生英语竞赛的优秀奖,证书被他收得好好的放在书包最里面。小孩子一心想着回家之后就跟爸爸分享,说不定爸爸会找人把它裱起来挂在书房。想到这里,小梦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宫琪在学校门口的大树下,紧紧盯着大门口出来的学生,好不容易看见小梦泽,她不敢走太近,门口有司机接梦泽。唐潜不允许她偷偷来见儿子。
她就天天等在这里,梦泽从学校出来到上车的那段路,她可以多看儿子几眼。
也许是今天小梦泽开心,他两只眼睛就没停下来,四处看着,好像在寻找能分享他喜悦的人。
宫琪本来就要离开了,却被一只小手拉住,梦泽仰头看着眼眶红红的妈妈。“妈妈!我赢了竞赛!”
女人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伸手搭在儿子头上,“泽儿真棒,想要什么奖励啊!”
“妈妈陪我去吃冰淇淋吧!”小梦泽两个月才能见妈妈一次,而且还有外人跟着,母子俩根本玩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强行分开。孩子当然是想念妈妈的,尤其是今天这个时候。
“好啊。”宫琪只想着去对面吃个冰淇淋用不了几分钟,唐潜应该不会发现。她也是太想陪陪儿子了,才会有这种侥幸心理。
孩子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手舞足蹈给她讲自己是怎么过五关斩六将才拿到优秀奖的,那种兴奋劲儿,吸引了店里其他顾客,小梦泽越讲越来劲,干脆还给大家背诵英文诗,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想好的十几分钟变成了大半个小时。没有接到孩子的司机四处寻找,终于是在路人的指引下找到正在跟宫琪玩的唐梦泽,快步上前,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好像宫琪会吃了自己的孩子一样。“小泽!谁让你跟她走的!”
宫琪面露尴尬之色,尽管用笑容掩饰却依然流露无疑。“我们就吃了个冰淇淋,你这就带他走吧。”
司机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老板的感情乱债,他不好插嘴,只是要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许梦泽见宫琪罢了。他抱了孩子就逃一般地离开了,连道别的时间都没留。
紧赶慢赶回家还是迟了,唐潜让屋里的人全部离开,大大的屋子里梦泽小小的身子仿佛被淹没了一般。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小梦泽连跟爸爸分享喜悦的事都忘了,只是一个劲儿往墙角缩。
梦泽退一步,唐潜追一步。梦泽身上染了宫琪身上的熏香味道,一进门唐潜就闻到了。宫琪是研究古文化的,一直有焚香的习惯,这股味儿不是一般人身上会有的,唐潜记得格外清楚。
梦泽还想再退,却已经撞到了墙上。唐潜就好像是被人下了蛊不认识儿子一样,满眼的杀气。梦泽被父亲的表情吓到了,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父亲,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感觉到危险。
“谁允许你偷偷见她了?”唐潜说得咬牙切齿。
“爸……”
“爸爸”还没叫出口,唐潜一把抓了梦泽的头发把他拉着走。梦泽园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哇哇大哭,孩子可怜的哭声并没有让唐潜心软。
没有问话,没有教育,唐潜飞起一脚重重踢在梦泽小腹上,砰的一声,梦泽撞在地板上,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哭声都断了只有眼泪不停在流。
唐潜随意抽出一根鸡毛掸子,倒转来拿,一下一下不管不顾全抽在小梦泽身上。
梦泽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远离唐潜的方向逃,却是怎么也逃不过唐潜手里的鸡毛掸子。
夏天单薄的衣服早就不堪肆虐,裂开了一条一条口子,在那些口子下面就是一条一条紫黑色的棱子。
“爸爸!好疼!别打了……”梦泽哭喊着求饶,手本能地去挡雨点般落下的棍子,棍子打在手指上只觉得指骨像是被敲碎了一般疼痛。唐潜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喊一样,棍子还是不断落下,抽在哪里都是一道棱子,伤痕重叠的地方发黑破皮,甚至有血渗出。
梦泽抓住唐潜的裤脚,抬头,可怜兮兮看着陌生的父亲,“爸爸……”
唐潜总算是心软停了抽打,向后退一步生生把裤脚从梦泽手里拽出来,转身就走了。从始至终没有跟梦泽说为什么打人。
梦泽一个人趴在地上,头埋在臂弯里小声抽泣。过了许久,没有人来抱起他,没有人来看看他身上的伤要不要紧。他用手臂抹了抹眼睛,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爬到床上,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
书包孤零零躺在地上,散落的书本里夹着红艳艳的荣誉证书。
周六一整天,梦泽起不来床,在大家的视线里消失了一整天,然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或者有人注意到却刻意忽略了。
梦泽瞪了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已经晚上了,爸爸该回家了。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开门的声音,小梦泽赶紧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他害怕是爸爸再来打他。
十几分钟过去了,他的房间里还是安安静静,没有进来一个人,梦泽拉下被子的一角,探出头来,确定了没有人在。长长的叹息声中,放松与失落参半。
梦泽伸手揉了揉膝盖,活动活动身体,该是睡觉的时间,身体本就疲惫,拘着跪姿,更是全身酸痛。小腿肚子上和大腿上的肉一跳一跳抽搐着。这个时候唐潜早就睡了,他偷偷起来没人知道,可就像赌气一样,他选择放松放松身体之后继续跪,也许是心底里还是希望唐潜能想起叫他起来休息。
墙上挂钟的分针转过一圈又一圈,阳光斜射进来洒在他身上,从发梢跳到嘴角,阳光下嘴角那一抹弧度依然是那么清冷。时间到了,他扶着沙发摇摇晃晃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
西装革履,容光焕发,开上跑车去公司,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
遇安手臂一挥搭在遇之肩上。“小沈砸,扶本宫去洗漱。”
“欸,喳!”遇之拦腰抱了遇安起床,简直是把旁边的绿琦当空气,绿琦的确也忠实的当起了空气,翻个身背对这对脱线兄妹。
“哎?你不起来吗?”遇安拿手指捅捅绿琦的腰。
“不起不起,打死不起,那酒喝得太难受了。”绿琦伸手拽了被子把自己埋起来。
“好吧。”遇安伸手环绕住遇之的脖子,侧脸贴在遇之胸膛上。“老二啊,不是我说你,你要混到啥时候?老大也不管管,唉……”
“我怎么了?不就开个酒吧吗?”
“你骗鬼呢?”遇安捻起兰花指点了点遇之的脑门,“根据本宫昨晚的观察,那绝对不仅仅是个酒吧——”
讲到这里,遇之心里突然一紧,脸色也变了,难不成昨晚有人说漏嘴?还是居然有人敢在周年庆上做生意?他尴尬地轻笑两声。“不是酒吧是什么?”
“是个品味比较低俗的酒吧!”遇安冲人吼着。
遇之松了口气,“低俗就低俗吧,哪个酒吧高雅啊?”
遇之就这样抱着遇安下楼去洗手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两个人一直这么玩的,但是落在元晟眼里就怪怪的,虽然他也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餐桌上,元晟没有问遇安怎么会醉成那样,昨晚她一来,他就知道了原因,遇之是不会跟他撒谎的。
三个人和平安静地吃完了饭,遇安抓了两片面包跑楼上喂养闺密去了,留遇之和元晟在楼下眼神战斗。
“去你房间等我。”元晟甩下一句话,留给遇之一个冷峻的背影就上楼去了。
遇之当真是欲哭无泪,两个都得罪不起啊!他扭着头看向自己性感的臀,哄了妹妹就得连累它来哄大哥……
遇之费力地扭头去看身后的伤,发紫肿胀着,有的地方出了血。这样的小伤也不必麻烦别人。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药膏来,挤在手指头上,咬了牙,往伤口上抹。费了好大劲才算是把该处理的地方上了药,他也累得虚脱了一般趴在床上大口喘气,好久才缓和下来。
遇安她……姓沈,却不是沈家人……
遇之拿了手机看着遇安的照片傻笑。
元晟敲了敲遇安的房门。“安安,书房,来。”
遇安懊恼地闭了眼睛皱眉,“倒霉!”她是第一次喝酒,第一次进酒吧,居然就撞在大哥手里。
她跟遇之就像朋友,有什么说什么,差了七岁却像只差两三岁一样,但跟元晟就像是有代沟。没办法,谁让元晟大她十七岁,在古代都能当她爸爸了呢?而且元晟太严肃,又在家里摆了家法什么的,遇安怎么可能跟他亲近?尊重太多就成了疏远。不过元晟还从来没有对她谈过家法。
遇安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书房。“大哥?”
“嗯。昨晚喝酒了?在酒吧?”元晟坐在书桌后,手肘撑在书桌上,头枕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遇安。
“嗯。”遇安点点头,腿不自觉的发抖,而且自己没意识到。
“很诚实。”元晟指了指桌子,“手撑着,趴好。”
遇安别别扭扭想要开口拒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两只脚像是在冰面上行走一样不肯离开地面,慢慢摩擦着前进。元晟知道她别扭,也没有催她,要换了遇之这样,他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终究是来到桌前,遇安红着脸把手移到桌子上,弯下腰趴好,前所未有的羞耻感让她无力开口。
“第一,你不该旷课;第二,你不该跟一群男人喝酒不管认识不认识;第三,你不该跟遇之去酒吧。服吗?”元晟少有的耐心全用在遇安身上,一条一条数着过错,却依然那么平静。
遇安被这三条说得面红耳赤,又羞于开口认错,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好,十下,忍着。”元晟取了皮带,站在遇安身后,力道调试了许久才抽在她身上。
尽管收了力气,但皮带抽打的疼痛对于从来没有挨过打的遇安来说仍然是难以忍受的。仅仅一下,她就发出了嘤嘤哭声。
第二下,皮带还没抽下来她就下意识向前缩了一下,但是没有逃过去。元晟不计较她的扭动,就这么打完了十下。她脸上早就满是眼泪。
“去找你二哥,他会给你看伤。”元晟依旧是丢了伤号自顾自做事去了。遇之费力地扭头去看身后的伤,发紫肿胀着,有的地方出了血。这样的小伤也不必麻烦别人。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药膏来,挤在手指头上,咬了牙,往伤口上抹。费了好大劲才算是把该处理的地方上了药,他也累得虚脱了一般趴在床上大口喘气,好久才缓和下来。
遇安她……姓沈,却不是沈家人……
遇之拿了手机看着遇安的照片傻笑。
元晟敲了敲遇安的房门。“安安,书房,来。”
遇安懊恼地闭了眼睛皱眉,“倒霉!”她是第一次喝酒,第一次进酒吧,居然就撞在大哥手里。
她跟遇之就像朋友,有什么说什么,差了七岁却像只差两三岁一样,但跟元晟就像是有代沟。没办法,谁让元晟大她十七岁,在古代都能当她爸爸了呢?而且元晟太严肃,又在家里摆了家法什么的,遇安怎么可能跟他亲近?尊重太多就成了疏远。不过元晟还从来没有对她谈过家法。
遇安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书房。“大哥?”
“嗯。昨晚喝酒了?在酒吧?”元晟坐在书桌后,手肘撑在书桌上,头枕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遇安。
“嗯。”遇安点点头,腿不自觉的发抖,而且自己没意识到。
“很诚实。”元晟指了指桌子,“手撑着,趴好。”
遇安别别扭扭想要开口拒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两只脚像是在冰面上行走一样不肯离开地面,慢慢摩擦着前进。元晟知道她别扭,也没有催她,要换了遇之这样,他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终究是来到桌前,遇安红着脸把手移到桌子上,弯下腰趴好,前所未有的羞耻感让她无力开口。
“第一,你不该旷课;第二,你不该跟一群男人喝酒不管认识不认识;第三,你不该跟遇之去酒吧。服吗?”元晟少有的耐心全用在遇安身上,一条一条数着过错,却依然那么平静。
遇安被这三条说得面红耳赤,又羞于开口认错,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好,十下,忍着。”元晟取了皮带,站在遇安身后,力道调试了许久才抽在她身上。
尽管收了力气,但皮带抽打的疼痛对于从来没有挨过打的遇安来说仍然是难以忍受的。仅仅一下,她就发出了嘤嘤哭声。
第二下,皮带还没抽下来她就下意识向前缩了一下,但是没有逃过去。元晟不计较她的扭动,就这么打完了十下。她脸上早就满是眼泪。
“去找你二哥,他会给你看伤。”元晟依旧是丢了伤号自顾自做事去了。
遇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通红通红。元晟早知小妹脸皮薄,总算是好心替她叫遇之。“安安在书房,你去看,带上药。”
遇之听到带药就疯了一样,不顾自己身后的伤,提了裤子抓起药就跑,几乎是撞开了书房门。“安安!”
“二哥……”遇安低着头鸵鸟样。
遇之顾不得姑娘的脸面,拉了遇安跑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把遇安按在自己腿上,在遇安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扒了她的裤子。入眼是白皙的皮肤上嵌着青紫的肿块儿,只一眼就让遇之心如刀绞。“很疼吧?”遇安看不见她坚强的二哥眼里闪动着泪花。
“嗯。”遇安闷闷地哼了一声,这个姿势太不舒服了,她却不敢乱动,一是尴尬,二是怕遇之身上也带着伤一动会更难受。
遇之用包着冰块的毛巾给遇安冷敷,顺便隔了毛巾做做按摩。他明白,大哥突然对遇安严厉是因为这次他俩真的错的离谱。喝酒没事,进酒吧有遇之陪着也没事,可是偏偏那是晟遇的酒吧偏偏是晟遇的周年庆典。
大哥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一个考虑不周就会给遇安带来伤害,而那伤害,远远不只十皮带。
“安安,手机给我。”遇之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沈遇安只是他一个人的沈遇安,不需要学会接触人,更不需要接触那些事。
遇安没有犹豫,掏了手机给遇之。
遇之二话不说把他手下人的电话号码全部设了骚扰拦截。“安安,以后不许跟我的朋友来往,包括黄承毅和唐梦泽。”
“为什么?”遇安本来就不喜欢接触人,去酒吧也只是为了寻求一下刺激,对于遇之的决定她没有排斥只是疑惑。
“不为什么,记住就好。”
遇之送遇安和绿琦回学校之后就径直去了元晟的公司,直接去元晟办公室。“哥,找我有事?”
“嗯,”元晟扔给遇之一套保安制服“从今天开始,你在这里上班,晟遇不要你管。”
“啊?”遇之满脸惊奇,把制服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居然是最普通的保安。“我也没犯什么大错吧?”
“执行。”平静的话语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连喜怒都无法判断。
“哥?我……拒绝。”遇之偏着头不看元晟,那个兄长总是这样,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的处境,可以否认他所有的努力。
“无效。”元晟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就像说着早安一样平静。
“为什么!你可以罚我……可是,晟遇……”遇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不想放弃自己的事业,他很想硬气地说一句晟遇是他自己创办的社团别人没有资格让他让位,但是,外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晟遇为什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发展壮大?因为背后有元晟支持,提供人力财力,元晟的人都是经过他自己训练的,组织纪律战斗力不输军队,钱财更不必说,公司的收益是遇之可以放手去做的坚实后盾。“哥,我不想假手于人。”
“不要让我重复。”元晟的话里总算是有了些许怒气,他的视线终于聚集在遇之身上。
遇之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哥,我的。”他掐着自己的手才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说得好。”元晟拿起电话啪啪按了一串数字,“黄堂主,开刑堂,二爷,五十藤杖。”
“哥!”遇之瞬间慌了,一是刑堂的五十藤杖太吓人,二是大哥居然开始明着插手帮会的事了。
“要我送你去?”元晟反问道。
“不。”自知再说也是无用,遇之只能接受这个他自认为荒唐的决定,乖乖去刑堂讨打。
刑堂不过是个称呼,其实没什么神奇的,不过就是几间小屋子,墙上挂着几种鞭子,盐水缸里泡着几根藤条,墙边靠着红木杖。
黄承毅一早打发了所有小弟出去,自己等在门口,见遇之过来就赶紧迎上去。“怎么?大哥这么生气!”
“不知道。”遇之潇洒地脱了外套挂在外面,自己走进了行刑的内堂。
黄承毅不知道该怎么劝,跺跺脚狠了心便跟进去。
藤杖一下一下就像直接打在骨头上,黄承毅没有留手,仿佛要把遇之的腿打断。真打得狠了,遇之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忍不住的痛呼一声一声被挤破了从他嘴里逃出来。
藤杖带起血肉,一星一点散落在地上,遇之抻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五十藤杖打完,两个人都是一身冷汗。黄承毅伸了手要去扶遇之,凳子上的人却没有反应,蹲下去看,才发现遇之的手无力地下垂着,脸色煞白煞白,好看的剑眉皱成一团。
这是打得重了,忍疼不过晕倒了。黄承毅叹了口气,打横抱起遇之,直奔医院。
元晟听说遇之居然被五十藤杖打晕,眉头微蹙,看不出是心疼还是嫌弃。
病床边,元晟的大手覆在遇之的额头上,手指拨弄着遇之额前的碎发。对于这个弟弟,他从来没有过多的话,他认为遇之错了就是一顿揍,不听解释没有教育。
遇之疼得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哥哥的手指,一晃脑袋躲开了。
元晟悻悻地收回手,犹犹豫豫起身,“休息,我走了。”千年不变的冰块脸让屋子里的温度都变得低了。
元晟一直是说走就要走,遇之早就习惯了,只是此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却觉得鼻子酸酸的。
唐梦泽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在元晟离开后不久就赶来了医院。“呦呦呦,堂堂西城二爷顶着个五彩斑斓的屁股趴在医院,怎么没有记者来八卦呢?”
遇之从脑袋地下抽了枕头,顺手砸出去,正好砸在唐梦泽头上。“滚蛋!”
唐梦泽拿了枕头往地下一放一屁股坐上去。“我扔了一屋子大老板,翘了饭局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啊?”
“行行行!够了,你丫就是受不了饭局上的假模假样!”遇之扔过去一个苹果。“别笑我,你丫签约不去,恐怕也没好果子吃!”
唐梦泽一个大白眼翻过去,不说话了,大口大口咬着苹果,吱吱嘎嘎的声音暴露着他的愤怒和委屈。
遇之在床上赖了好几天,元晟没有催他,倒是他自己忍不住爬起来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无聊了这么多天此刻的他当真是宁愿去大厦门口站岗也不愿意再躲在家里窝在床上。
元晟的公司负责了很多大厦的安保工作,包括唐氏实业所在的写字楼,好死不死元晟就把遇之打发到这里来了。
硬帮帮的制服穿的遇之直想发火,他是不想这么妥协的,可是元晟的命令他又不能违抗,最后两人各退一步,遇之不直接插手晟遇的工作但是可以过问。
唐梦泽上班必经之路,他见到遇之并没有惊讶,人都说晟遇的老大说一不二手段狠辣,但他知道二爷年纪轻轻能在江湖上站稳脚跟肯定是得了军校出身的沈元晟的支持,自然,天不怕地不怕的二爷也就怕了这个大哥。
遇之也没露出多少尴尬,一副二皮脸小混混样子装了没看见唐梦泽。
唐潜看着监视器屏幕上军姿站得一丝不苟的人,眉头一皱,“唐梦泽?你认识?”
唐梦泽看了一眼,丢去一个明显不屑的眼神,“嗯,他就是沈遇之。”
“沈遇之?那个很有名的混混?怎么会到这里当保安?”
“哦,谁让他有一个不讲道理的大哥呢?什么原因都不给,一顿揍之后就把他发配到这里来了。”唐梦泽答得阴阳怪气,某种程度上他和沈遇之是一样的,都有一个独裁专制的家长。
唐潜偏头看了唐梦泽一眼,欲言又止,懒得跟不灵泛的人多解释什么。“看好他,不简单。”
“一个不入流的混混而已,居然能让你这么费心。”唐梦泽说是这么说,其实早在唐潜吩咐之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人看着沈遇之。
“要不是在公司你看看老子会不会把你扒光了吊起来打。”唐潜猛地起身把椅子挤的后退许多与地面摩擦发出难听的咯吱声。
唐梦泽泯了泯嘴唇不再说话,唐潜说话算话,说要打就会马上动手。不过好歹是名门望族,打儿子不是什么好事,从小到大真正动手的倒也没有几次。要不是这几天唐梦泽疯了一样翘了签约和一大堆宴会,又跟他说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也不会说出这么让儿子没脸的话来。
萨奇酒吧的地下室,元晟坐在遇之的位子上,地下黄承毅跪得两腿直抖,元晟端了杯子径自品茗,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黄承毅伸手揉了揉刺痛的膝盖,脸皱成包子样,跪了有两个小时了。
“刑堂的职责是什么?”元晟放下杯子,淡淡地问,平淡的语气里却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黄承毅斟酌了片刻赶紧开口“上问罪龙头,下约束帮众,维护帮会秩序。”
“嗯。”元晟应了一声算是肯定,“那你做好了哪一点?”
听了这话,黄承毅身子一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跪得越发端正。“没有。”
“遇之的场子里出现不干净的东西,给我一个理由。”
“是一个堂口的小弟打了二爷的旗号做事,二爷已经处理了。”
“嗯”元晟扫了一眼地上的人,“起来说话。”
黄承毅撑了地站起来,腿还是微微颤抖。“大哥决定……”
“嗯。”元晟点了点头,把黄承毅的话堵回去。“我不希望遇之知道。”
“这……很困难,二爷一向敏感,手下人也很听他的。”黄承毅面露难色,斟酌了语气,生怕惹了老虎发威。
“他听我的就够。”元晟平静的语气里满满是自信,遇之对他的依赖他从来不怀疑,不是遇之能力有限而是心理依恋。
黄承毅撇撇嘴,心里想的话没敢付诸于口。当然听你的,一言不合就是五十藤杖,谁不怕啊?想二爷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硬生生被藤杖家法打怕了,居然接受这么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不干净的堂口全部过筛子,吃里爬外勾结的开刑堂名正言顺处死,敲山震虎。”元晟低眸看着地面,眼睛里透出一丝慵懒。
黄承毅知道他的意思是抓错人也无所谓,元晟要的是严正帮规的机会,压一压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这样的小把戏,遇之从来不曾想到,他比大哥少的东西是狠绝。黄承毅心里发凉,却还是恭敬答了“是。”
沈遇之在大厦傻站了几天岗,天天看着那些小白领进进出出,无聊透顶委实不知道自己做这个保安能有什么意义。撇着嘴无意中飘出去一个白眼,幸好看见的不是沈元晟。
唐梦泽一贯玩世不恭地笑着,嘴角隐着一丝别人不容易察觉到的自嘲和对整个世界的嘲讽。他朝着遇之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勾了遇之的脖子。“呦!真这么听话?让你来你就来?这都好几天了啊!”
沈遇之见他刻意羞着自己,反倒也学了他一副无所谓样子,反客为主把他搂在怀里。“怎么着?几天没收拾,想玩玩了?”
“哈哈哈”唐梦泽拍拍遇之的背。“走走走!下班去你店里!”
“去我店里还等下班?现在走啊!”沈遇之拉了唐梦泽就作势往外走,其实两个人都清楚的很,接近下班时间,谁也不愿意就这么走了落人口实。唐梦泽本来就是家族不愿意承认的私生子,若不是唐潜一意孤行若不是他自己有能力,恐怕早就被赶出去了。沈遇之这时候也是在受罚,哪里敢这么就走?不是讨打吗?双方都知道不过一句玩笑话而已。
遇之在心里苦笑,即便是去自己店里也不行,堂堂西城二爷,落到这步田地。
“行行行,不跟你扯,说真的,下班去喝酒,我请。”唐梦泽拽了遇之停下,挥手打打自己的衣领,整理好,免得又被人说什么野孩子就是没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