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订狐狸已送达》迷恍

8、狐我愿意 “你……你

　　大曜皇城的晨雾尚未散尽，金銮殿的玉阶上已凝着薄薄白霜。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敛声，肃穆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唯有龙椅旁的铜鹤香炉，袅袅飘出淡檀香，绕着殿梁，压下了满殿的紧张气息。

　　游释身着太子朝服，立在文官之首。玄色衣料上金线云纹细密，衬得他肩背挺拔，眉眼间是压得住场子的沉凝。他指尖藏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方从柳府取回的锦盒——盒内仿造的书信与账目，便是今日反制柳承的利刃。

　　十日之期刚到，柳承果然按捺不住，大步出列躬身，声音洪亮得震得殿顶铜铃轻响，字字句句全冲着护卫统领周凛去：“启禀皇上！太子身边护卫统领周凛，身掌东宫禁卫，却胆大包天，私通敌国，贪墨军饷！臣有确凿证据，呈上！”

　　话音落，柳承的心腹早已捧着木盒上前，跪在丹陛之下，高举过顶，神色肃穆。

　　满朝文武哗然，纷纷交头接耳侧目，却无一人敢多言——柳承势大，党羽众多，此刻出头，便是与整个丞相派系为敌。

　　周凛随驾站在殿侧，闻言立刻单膝跪地，声音铿锵：“皇上明察！末将忠心耿耿，绝无私通敌国、贪墨军饷之事！定是柳丞相污蔑！”

　　龙椅上的皇上面色沉冷，目光扫过柳承与周凛，沉声道：“呈上来。”

　　内侍接过木盒，呈至龙案。皇上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封字迹潦草的通敌书信，还有几册看似详实的贪墨账目，页页都写着周凛的名字。

　　柳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高声道：“皇上！此证据乃臣派心腹查探多日所得，绝无半分虚假！周凛身居要职，却心怀不轨，若不严惩，恐动摇国本！”

　　他说着，余光瞥向站在列中的游释，眼底藏着一丝得意——只要坐实周凛的罪名，游释便失了左膀右臂，往后东宫，便由他说了算。

　　游释见状，缓步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太子，讲。”

　　“柳丞相称周凛私通敌国、贪墨军饷，儿臣却有异议。”游释抬眸，目光直直看向柳承，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周凛随儿臣多年，忠心耿耿，行事谨慎，绝非不忠不义之人。且这证据来得太过凑巧——柳丞相前日刚称病休养，今日便拿出这般‘确凿证据’，未免太过蹊跷。”

　　柳承心头一沉，强装镇定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莫非是想偏袒周凛，置国法于不顾？”

　　“柳丞相莫要扣大帽子。”游释淡淡开口，抬手示意方越呈上锦盒，“儿臣并非偏袒，只是凡事讲求真凭实据。儿臣这里，也有一样东西，想请父皇过目。”

　　锦盒被呈至龙案，皇上打开一看，里面的书信与账目，竟与柳承手中的分毫不差！就连纸张材质、墨迹深浅，甚至账目格式的涂改痕迹，都如出一辙。

　　皇上的面色愈发沉冷，目光如刀，扫向瘫立的柳承：“柳承，你作何解释？”

　　柳承脸色骤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辩解：“皇上明察！臣冤枉！此乃有人栽赃陷害！定是太子殿下为偏袒周凛，故意设计陷害臣！”

　　“柳丞相休要狡辩。”游释向前一步，声音掷地有声，“儿臣还查到，柳承称病休养期间，并未闭门不出，反倒多次与朝中党羽密谈，密谋构陷周凛，意图拔除儿臣身边心腹，安插自己的人手。儿臣手中，还有柳丞相与党羽密谈的人证，此刻正在殿外候着。父皇若不信，可宣他们上殿对质。”

　　此言一出，柳承的党羽瞬间慌了神，纷纷垂首不敢抬头。柳承更是面如死灰，瘫坐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他万万没想到，游释不仅截获了他的证据，还查到了党羽密谈，甚至留了人证。

　　皇上看着瘫软的柳承，怒不可遏，拍案道：“柳承！你身为丞相，不思辅政，反倒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意图动摇东宫！其心可诛！来人，将柳承拿下，打入天牢，彻查其党羽，绝不姑息！”

　　殿前侍卫立刻上前，将柳承架起。柳承挣扎着嘶吼，声音凄厉：“臣冤枉！皇上饶命！游释，你阴我！”

　　嘶吼声渐渐远去，金銮殿内恢复安静，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

　　皇上看向周凛，沉声道：“周凛，朕知你忠心。此事乃柳承构陷，你无罪，官复原职，依旧执掌东宫禁卫。”

　　“谢皇上明察！”周凛叩首谢恩，起身时目光看向游释，眼中满是感激。

　　皇上又看向游释，面色稍缓：“太子今日行事沉稳，思虑周全。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望你日后继续谨言慎行，稳固东宫，莫负朕望。”

　　“儿臣遵旨，谢父皇。”游释躬身谢恩，眼底无半分得意，唯有一片沉凝。

　　一场朝堂风波，就此落幕。柳承倒台，党羽人人自危，皇城的天，仿佛一下子清朗了许多。

　　退朝后，游释走出金銮殿，周凛快步跟上，抱拳沉声道：“殿下，今日之事，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无需言谢。”游释摆了摆手，“你本是忠良，柳承构陷你，实则是冲着孤来的。今日之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往后你依旧谨守职责，东宫的安危，还要靠你。”

　　“末将遵命！定不负殿下所托！”

　　游释颔首，与周凛道别后，便带着方越返回东宫。

　　刚踏入东宫宫门，一道赤红身影便迎面扑来，撞进他怀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熟悉的声音满是雀跃：“游释！你回来了！”

　　是明堂溯。他早已在宫门口等候，见游释回来，立刻化作人形，赤红眼眸亮得像落了星光，紧紧搂着他的腰不放。

　　游释顺势接住他，揽住他的腰，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急什么？不是告诉你在寝殿等孤？”

　　“我等不及了。”明堂溯仰头看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怎么样？今日朝堂上，是不是把柳承那个老东西治得服服帖帖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看着他眉眼弯弯、满脸得意的模样，游释失笑，捏了捏他的脸：“就你嘴甜。不过也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取回证据，孤也不会这般顺利。”

　　他说着，抬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走，回寝殿。孤陪你歇歇，今日朝堂的事，说给你听。”

　　两人并肩走在东宫宫道上。秋阳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拉出长长的影子。桂花香绕着周身，温柔得像缠了绵线。

　　明堂溯靠在游释身侧，听着他低声说着朝堂的细节，偶尔插一两句话，眉眼间的笑意就没停过。

　　回到寝殿，方越早已备下热茶与点心，识趣地关上殿门退下。

　　明堂溯拉着游释坐在软榻上，亲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累了吧？今日在金銮殿上，定费了不少心神。”

　　“还好。”游释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驱散了朝堂的寒意，“柳承倒台，党羽还需彻查。不过最危险的一关，总算过去了。”

　　他放下茶杯，伸手将明堂溯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长发：“往后东宫便安稳多了，你也不用再跟着孤担惊受怕了。”

　　“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算担惊受怕。”明堂溯窝在他怀里，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声音软乎乎的，“再说，我有修为在身，能护着你。哪怕有再多风雨，我都陪着你。”

　　游释心头一暖，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一吻温柔缠绵，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藏着彼此相守的坚定。

　　明堂溯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回应着，唇齿间满是彼此的气息。殿内的桂花香与茶香交织，温柔得让人只想沉溺。

　　吻罢，两人相依着坐在软榻上。明堂溯指尖轻轻画着他的衣襟，忽然抬头问道：“柳承倒台了，皇城也安稳了。那你以后，是不是就不用那么累了？”

　　“哪有那么容易。”游释失笑，捏了捏他的手，“柳承的党羽还在，朝堂之上依旧暗流涌动。不过往后，有你在身边，孤便有了底气。”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赤红眼眸里满满当当的自己，声音温柔而坚定：“溯，孤想……等彻底肃清柳承的党羽，便向父皇禀明一切，求父皇赐婚。让你名正言顺地留在孤身边。”

　　明堂溯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抬头看他，赤红眼眸里满是震惊与欢喜，声音带着颤抖：“你……你说什么？赐婚？”

　　“嗯。”游释点头，抬手拂过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孤想让你留在孤身边，不是作为狐形的赤赤，也不是作为远房表弟的明溯。而是作为孤的心上人，名正言顺地陪在孤身边。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这番话，像一团烈火，点燃了明堂溯心底所有的情愫。他怔怔地看着游释，眼眶微微发红，鼻尖发酸，抬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带着浅浅的鼻音：“我愿意……游释，我愿意。”

　　三千六百年的孤寂修行，终究抵不过人间的一场心动，抵不过眼前人的一句“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人妖殊途又如何？世俗眼光又如何？只要能与他相守，便足矣。

　　游释紧紧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感受着他温热的身子与急促的心跳，声音温柔而坚定：“好。那我们便一起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孤向父皇禀明一切，等我们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殿外的秋阳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桂花香随风飘进殿内，绕着相拥的两人，静谧而美好。

　　柳承倒台，东宫暂安。可朝堂的暗流从未停止，未来的路依旧有风雨。但他们早已握紧彼此的手，许下了岁岁年年的约定。

　　心月狐的千年修行，太子的东宫岁月，终究在这场跨越人狐的心动中，交织在一起，化作彼此相守的执念。

　　往后的岁月，他们会并肩面对所有的风雨，护彼此周全，守彼此心意。让这份始于围场的羁绊，在人间的烟火气中，开出最绚烂的花。

　　东宫的风，温柔地吹过庭院，吹过相拥的两人。将这份岁岁年年的约定，悄悄藏入时光深处，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