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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狐我盗证物 赤红小狐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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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东宫的晨露还凝在桂树的枝叶间,寝殿内的鲛绡灯便已被方越轻手轻脚地点燃。
游释醒时,怀中人还窝在他臂弯里睡得沉,墨发散在锦被上,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睫羽轻垂,呼吸均匀得像缕清风。
他昨夜搂着明堂溯睡至深夜,指尖还扣着对方微凉的手,此刻稍一动,明堂溯便轻轻嘤咛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眼睫颤了颤,却没睁眼。
游释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替他理了理散落在颊边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眼睑,触到一片温热——不用看也知道,这小家伙定是心念放松,睡梦中眼眸又变回了赤红。
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唯有在他面前才会展露。
游释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了个吻,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挣开他的手,起身更衣。
方越候在殿外,见游释出来,忙躬身递上朝服,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护卫统领周凛已在偏殿候着了,按您的吩咐,屏退了左右。”
“嗯。”游释颔首,指尖理了理朝服的玉带,眼底的温柔尽数敛去,只剩沉凝,“让他稍等,孤去见他。”
偏殿内,周凛一身玄色劲装,见游释进来,立刻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殿下。”
“起来吧。”游释抬手,走到案前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柳承近日要对你下手,不出十日,必会设计构陷,你需早做防备。”
周凛眸光一凛,抱拳沉声道:“末将明白!殿下放心,末将身边皆是心腹,定会严加防范,绝不给柳承可乘之机!只是柳承老奸巨猾,不知会用何种手段?”
“他惯会借刀杀人,或是栽赃贪墨,或是构陷通敌,无非是些阴私伎俩。”游释眼底闪过冷意,“你近日行事需格外谨慎,凡出入账目、往来信函,皆要留证,贴身护卫不可离身,若有异动,立刻传信给孤,切记不可孤身涉险。”
“末将领命!”
游释又叮嘱了几句,让周凛退下,转身回寝殿时,明堂溯已醒了,正坐在软榻上揉眼睛,一身宽大的锦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见他进来,赤红的眼眸瞬间亮了,像落了星光。
“醒了?”游释走过去,伸手替他拢了拢衣襟,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臂,顺手握住,“怎么不多睡会?”
“你走了,就醒了。”明堂溯往他身边凑了凑,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周凛来了?都安排好了?”
“嗯,都吩咐下去了。”游释捏了捏他的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柳承的眼线定在东宫附近,往后你在东宫走动,尽量别单独出去,若要化形寻我,也需留意四周,莫要被人瞧见。”
明堂溯点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声音软乎乎的:“我晓得,有修为在身,察觉异动不难,倒是你,今日上朝,柳承定要借装病的事做文章,你可要小心。”
“放心。”游释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孤自有应对之法,倒是你,今日就在殿内歇息,方越会送膳食过来,别乱跑。”
两人又依偎了片刻,游释才不得不动身去上朝。
明堂溯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抚上眉心——那里还留着他吻过的温度,烫得人心尖发颤。
他起身走到殿中,心念一动,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狐形的赤红小狐便落在地上,抖了抖绒毛,纵身跳上矮几,低头舔了舔爪子。
闲来无事,他便绕着寝殿转了转,灵力悄然散开,将东宫的动静尽收耳底。
柳承的眼线果然在东宫外围,悄无声息地守着,却不敢靠近,想来是忌惮游释的手段。
明堂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若是这些人敢擅闯东宫,他不介意让他们尝尝心月狐灵力的厉害。
晌午时分,方越送了膳食进来,见殿内只有那只赤红小狐,便恭恭敬敬地将食盒放在矮几上:“明小公子,殿下吩咐了,今日的膳食都是您爱吃的,您慢用。”
明堂溯抬眸看了他一眼,化作人形,玄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淡淡道:“放下吧。”
方越心头微惊,却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自这位明公子出现,殿下便对他吩咐过,明公子并非凡人,无论他是如何形态,皆需以礼相待,待他如待殿下。
明堂溯独自用了膳,午后便靠在软榻上翻书,游释的书架上多是史书与兵法,他虽活了许久,却对人间的权谋谋略不甚了解,此刻看着,倒也觉得有趣。只是看着看着,便想起游释批阅奏折时的模样,想起他温柔的吻,想起他掌心的温度,心思渐渐飘远,指尖不自觉地在书页上画着圈。
直到暮色四合,游释才从朝堂回来,一进门便看到明堂溯趴在软榻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着半截白皙的脖颈,墨发散在榻上,模样慵懒又乖巧。
“怎么了?困了?”游释走过去,俯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他的耳尖,温温热热的。
明堂溯抬眸,见是他,赤红的眼眸立刻漾开笑意,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回来了?上朝累不累?柳承没为难你吧?”
“不累。”游释失笑,弯腰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柳承今日果然在父皇面前提了孤‘疏于探望’,不过孤早有说辞,以‘东宫事务繁忙,且恐扰丞相静养’为由搪塞过去,父皇也未多问。”
他说着,抬手捏了捏明堂溯的脸,“倒是你,今日乖不乖?有没有乱跑?”
“当然乖。”明堂溯噘了噘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我就在殿内看书,连院门都没出,方越送的膳食也吃了不少。”
鼻尖相触,呼吸交织,游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赤红眼眸,眸中盛着自己的身影,心头一动,低头便吻了上去。这一吻不比昨夜那般轻柔,带着几分久别后的急切,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与他纠缠。
明堂溯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身子微微发软,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吻着,唇齿间满是他的气息,清冽的墨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让他心头漾起阵阵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游释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与微肿的唇瓣,声音沙哑:“想不想孤?”
“想。”明堂溯点头,声音带着浅浅的鼻音,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从你走了,就一直想。”
游释心头一暖,抬手紧紧抱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珍视。殿外的秋风卷着桂花香吹进来,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静谧又温柔。
晚膳时,两人并肩坐在矮几旁,游释时不时给明堂溯夹菜,皆是他爱吃的软糯糕点与清甜鲜果。
明堂溯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抬眸道:“柳承既盯着周凛,定然也盯着东宫,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动防备,不如主动出击?”
游释夹菜的手一顿,抬眸看他:“你有想法?”
“嗯。”明堂溯点头,赤红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我有修为在身,夜里可悄悄去柳府附近探探,看看他究竟布了什么局,还有哪些同党,若是能拿到他构陷周凛的证据,便是最好。”
“不行。”游释立刻否决,伸手握住他的手,“太危险了,柳府暗卫众多,且说不定布了阵法,你若出事,孤该如何是好?”
“我有分寸。”明堂溯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我的修为,岂是凡人的暗卫能伤到的?不过是去探探消息,绝不贸然动手,若有异动,立刻回来,好不好?”
他看着游释,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恳求与坚定,像只撒娇的小狐狸,让游释根本无法拒绝。僵持了许久,游释终究还是松了口,只是眉头依旧蹙着:“好,但你必须答应孤,只探消息,不许逞强,一旦察觉不对,立刻回来,孤在东宫等你,若过了子时还未归,孤便亲自去寻你。”
“好!我答应你!”明堂溯立刻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像偷了糖的孩子,“我一定按时回来,绝不让你担心。”
游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撩得心尖发颤,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眼底满是宠溺:“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夜色渐深,东宫的灯火渐暗,明堂溯化作赤红小狐,从窗棂的缝隙中窜了出去,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游释站在窗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紧紧攥着窗沿,眉心微蹙,满是牵挂。
方越站在殿外,轻声道:“殿下,夜深了,回殿内歇息吧,明公子修为深厚,定能平安归来。”
“嗯。”游释颔首,却依旧站在窗边,目光不曾离开那片夜色,“备着热茶,等他回来。”
柳府外的夜色比东宫更浓,明堂溯伏在墙头,灵力散开,将府内的动静探得一清二楚。
主院的灯还亮着,柳承正与一名黑衣男子密谈,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逃不过明堂溯的耳朵。
“东西都准备好了?十日之后,务必让周凛身败名裂,死无对证。”柳承的声音狠戾。
“丞相放心,已安排妥当,那封通敌的书信,还有贪墨的账目,皆已仿造好,只等时机一到,便呈给皇上。”黑衣男子道。
“好。”柳承冷笑,“游释身边没了周凛,便是拔了他的爪牙,往后东宫,便由本相说了算!”
明堂溯眼底闪过冷意,悄悄绕到主院后侧,见那黑衣男子将一个锦盒藏在了假山的石缝中,想来里面便是构陷周凛的证据。他待那男子离开,身形一闪,便落在假山旁,用灵力将锦盒吸到手中,打开一看,果然是仿造的通敌书信与假账目。
得手后,他不敢多留,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柳府的夜色中,往东宫的方向赶去。
回到东宫时,还未到子时,寝殿内的灯还亮着,游释正坐在软榻上看书,见窗棂处传来一声狐呜,立刻抬眼,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
赤红小狐窜入他怀中,嘴里叼着一个锦盒,甩了甩尾尖,把锦盒放在他腿上,发出软糯的呜叫声。
游释拿起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让他眼底闪过冷意:“果然是构陷周凛的证据,辛苦你了,赤赤。”
明堂溯心念一动,化作人形,扑进他怀里,笑道:“我说了我能行吧?这下有了证据,柳承不仅害不了周凛,我们还能反将他一军。”
游释紧紧抱着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后怕与庆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抬手替他擦去脸上沾着的夜露,又吩咐方越端来热茶,亲手喂他喝了几口,才牵着他的手坐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锦盒,眼底闪过锐利的光:“柳承想借这东西置周凛于死地,那孤便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明堂溯靠在他怀里,喝着温热的茶水,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模样,心头满是安稳。
有他在,有两人并肩作战,纵使柳承老奸巨猾,朝堂暗流汹涌,又有何惧?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扣的手,锦盒放在一旁,成了反击柳承的利刃。
夜色虽浓,可东宫寝殿内的温暖,却能驱散所有的寒意与阴霾。
十日之期将至,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而这一人一狐,早已握紧彼此的手,准备好共同面对所有的风雨,护彼此周全,守彼此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