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妇产科之故事细腻》月初上

138、第 138 章 天台的风很

　　天台的风很凉，吹得陶腾神志清醒了一些。
　　理智不停敲打着他，他该去解决问题，该拿出整套治疗方案，在媒体面前为自己澄清，甚至可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在公众面前卖个惨，调转舆论风向，借力打力宣传一波仁雅。
　　这是他擅长做的事，可他却有些提不起精神。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他划动屏幕，对着电话那头焦急的女声说，“我没事，这就回办公室。”
　　路过洗手间时，他进去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状态极差，眼眶泛红，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他背坐在洗手台上，等脸上的水痕干的差不多，才起身离开。
　　走廊里频频有人向他行注目礼，他全然不理。
　　办公室的门没关，丁天和简晴坐在沙发两端，等他回来。
　　他站在门边调整着情绪，努力将难以名状的情感收敛。
　　“陶主任。”丁天起身，把陶腾迎进办公室。
　　“等很久了吧？”短暂的对视后，陶腾开始刻意回避简晴的目光。
　　简晴知道丁天有话要说，所以并没有急着问什么。
　　“陶主任，看看这个。”丁天把平板递给陶腾，“仁雅妇产科主任陶腾大起底”几个大字占据了视频封面。
　　他没点开视频，转而问丁天，“还是我那些陈年旧事吗？”
　　“嗯，是个自媒体博主发的，反应够快的。”丁天嘟囔一句。
　　“你应该知道的，我之前锋芒太露，树敌不少。”陶腾意味深长的说。
　　“您的意思是……这是有预谋的？”
　　“猜测而己。”
　　“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丁天更关注的是陶腾如何进行危机公关。
　　“院方会处理的。”陶腾一反往常强势的态度，看起来完全不想主导这场流量游戏。
　　“这可不太像您的处事风格。”在丁天的印象里，陶腾向来很懂维护自己，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流量时代嘛，不是靠我一张嘴就能扭转乾坤的。”
　　“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丁天忍不住问道。
　　“没有。清者自清。我已经做了当下该做的事，我没那个能力预判她的病情。”
　　简晴在一旁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和丁天的感受略有不同，她觉得陶腾像是有什么不想言明的心事。
　　“我当时也在现场，是她们先动手推你的，我都拍下来了，只要你同意，我可以立刻安排人做一期澄清视频。”丁天摩拳擦掌，作势大干一场。
　　“你觉得单凭陈琳琳一家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吗？”陶腾早已看穿症结所在。
　　“所以……这件事本身不是重点，背后的推手才是？”丁天终于领会。
　　陶腾点点头，“但愿是我想错了。”
　　“我现在就去查。”丁天倒来了干劲。
　　“你看他，还是适合做老本行。”陶腾看着丁天的背影说。
　　简晴挪到陶腾身侧，深深看他。
　　没等她开口，陶腾便抢先问，“检查做完了？”
　　“嗯，很顺利，我让爸爸回去休息了。”
　　“让你担心了。”他柔声说。
　　简晴扶住陶腾的手臂，“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们只是想给院方和我施压，不会真对我怎么样的。”陶腾拍拍简晴的手，让她安心。
　　“那就好。”
　　见简晴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帮她理了理前额的头发，“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简晴先是摇头，倏而抬头，“你昨天才答应了我，什么事都不瞒我。”
　　陶腾心里重重一叹，“没有瞒你。”
　　“院里会怎么处理？”简晴不动声色的转开话题。
　　“看事情的发酵程度，顶多是背个处分。”陶腾一言带过。
　　“知道了。”简晴不再说话，却在等陶腾主动开口。
　　“我送你回病房好不好？”
　　简晴偏过头，“不用了，我正好要回趟办公室，取点东西。”
　　看着简晴起身离开，陶腾没有追出去。
　　他靠在沙发上，合眼揉眉，赛芬小镇的回忆和关于那场车祸的想象在眼前交替浮现。
　　他不知怎么开口，不知怎么面对，也不知怎么补偿。

　　“又不说实话。”简晴边走边嘀咕，越想越气，“不管你了。”
　　转念想到他泛红的眼眶和失落的神情，她又狠不下心。
　　“算了……今天他受委屈了……”
　　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又仔细看了一遍视频，清晰的看到了陈琳琳的病房号。
　　“1203。”她脱下随身的外套，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拿起桌上的血压仪，走出办公室。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从抽屉里找出一盒巧克力塞进口袋里。
　　陈琳琳的病房并不难找，简晴给自己做了十秒钟心理建设，直接推开了门。
　　她警觉的环顾四周，显然，那群中年女人己完成了演出，只有陈琳琳的妈妈坐在床边，手机公放着“陶腾大起底”的视频。
　　“说到陶腾，曾经因为财务问题入狱，后又因伪造病历被吊销行医资格证。他桃色新闻不断，和大明星林一菲传绯闻，和仁雅医生叶紫离婚，昨天又被拍到和新欢同看演唱会大秀恩爱，真是位传奇人物……”
　　简晴就在博主尖锐的评论声中走进病房。
　　她抬高音量，“7号床陈琳琳，测一下血压。”
　　许是视频看的太认真，陈妈妈像是刚注意到她，猛的转头问，“叶医生呢？我们已经把主治换成叶紫了。”
　　“叶医生让我来的。”
　　简晴的目光从陈琳琳脸上扫过。
　　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明明是甜美的长相，神情却冷漠疏离，不似她母亲那般咄咄逼人，也没有十八岁孩子应有的生机。
　　“91，54。”熟练的操作后，简晴念出血压仪上显示的数字，“血压偏低。”
　　“原来叶医生是庸医的前妻，真有意思。”相比于女儿的状况，陈妈妈似乎更关心陶腾的八卦。
　　简晴强忍厌恶，默默翻了个白眼，“琳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俯身问。
　　陈琳琳一言不发，只顾盯着简晴看。
　　在充满好奇的注视中，简晴知道，她对自己并不反感。
　　“姐姐告诉你，这个病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有负担。”简晴尝试着和她交流。
　　陈琳琳还是不说话。
　　“其实全球有近两成的女性青春期都会出现这种病症，而这两成女性中有七成都是良性的，你这么年轻，恶变概率非常低。”简晴耐心的解释着，想要激起陈琳琳说话的欲望。
　　陈琳琳像是卸下了一些心防，对着简晴微微点头。
　　简晴摸出那盒巧克力，放到陈琳琳枕边，“送给你。怕疼的时候吃一颗。”
　　她竟莫名对这个女孩生出几分好感。
　　“喂，叶紫什么时候来？”身后的陈妈妈略带不满的问。
　　简晴拉上隔离帘，转过身瞄着椅子上的手机，视频刚好播到陶腾的“新欢”。
　　“仁雅医院的简晴医生，长得非常漂亮，进医院没多久就靠着陶腾上了很多高难度手术……”
　　简晴听不下去，没好气儿的说，“家属，病人需要休息，您能小点声吗？”
　　“什么态度啊。”陈妈妈明知理亏，还是难以自控的起身对峙。
　　简晴高出她半个头，气势上也不输，“就这态度。”
　　“呦，你是来给庸医抱不平的吧？”
　　“叫你识破了。”
　　“你……”
　　简晴懒得再打嘴仗，正色道，“我只是提醒你，琳琳的手术陶主任主刀是最有保障的，他是国内顶尖的专家，不是你口中的庸医。”
　　陈妈妈不以为然，“你们仁雅不只他一个专家吧？”
　　“你们当初挂他的号是为什么？”简晴反问。
　　见陈妈妈不吭声，她继续说，“其实你们比谁都清楚，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陶主任没有任何问题，他尽了应尽的责任。你们不能既把他当救世主，又想把他踩在脚下。”
　　“我们只是讨个公道，又没把他怎么样。”
　　“你还想怎么样？”简晴指着手机，“毁了他吗？”
　　“不怎么样。”陈妈妈一屁股坐下，把视频音量调到最大。
　　“烦死了！”隔离帘被一把拉开，陈琳琳赤脚下床，夺过妈妈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陈妈妈显然没反应过来，半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简晴发现陈琳琳的裤子上沾染了一大片血迹，心道不妙，立刻按响了床头的急救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