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惯性思维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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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双程很郁闷。
他已经被人用怪异的眼神瞧了很长时间了。
真的是很长时间。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大概有七八分钟。
安乐站在窗边跟人打着电话，他假装在整理学生资料，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郑西还在看着他，用一种他完全理解不了的眼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双程拧起眉，实在想不通。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裤链也没有拉开，抹了把脸，脸上也没有任何东西。
那他到底在看什么？
他转过头，刚想开口询问，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他走过去接起来，是老妈打来的。
“双程，你在哪儿呢？我和你爸都到奶奶家了，怎么还没见你？”老妈问。
“哦，学校里有点事，耽搁了一会儿，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傅双程说。
“还没吃呢，”老妈说，电话里的声音小了些，“你奶奶这会儿才刚把饭煮好，菜还没炒呢。我就打电话问你一句，怕你又给忘了。”
“没，我记着呢，马上就来。”傅双程挂了电话，皱了皱眉。
“怎么，你已经有约了啊？”安乐已经打完了电话，这会儿正一手挎着包，一边冲傅双程笑着，“我还说结束后约你一起吃饭，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
“下次吧，”傅双程笑笑，“今天已经答应了要回家吃，实在没空。”
“好吧，”安乐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既然你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傅双程点点头。
这样一来，郑西也没有再呆下去的理由。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站起来，“那，傅老师，我也先走了。”他跟在安乐的身后，也出了咨询室。
已经放学了，校园里很多人，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牵着爷爷的手，蹦蹦跳跳地从郑西身旁走过。
郑西把衣服拉链往上拉了拉，逆着风往前走。
天气阴冷阴冷的，风灌进领子里，连走路的腿都在打颤。
一群刚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女生尖叫一声，立马抱在了一起。
但谁能想得到明天就会是个大晴天呢？
连天气预报都说明天是阴天，平均气温十二度，只有他知道，天气预报又一次说了谎。
郑西叹了口气，顺着路拐进了旁边的小道。
这是教学楼后的一块空地，旁边就是围墙，墙边有两个大花台，花台里种着几窝翠竹，花台边上还有一条长椅，天气好的时候偶尔会有小情侣在这里坐坐，郑西一般都是下课的时候来这里抽根烟。
这是整个学校里最隐蔽的一个角落，人呆在这里，会觉得很平静，也很清醒。
椅子上没人，郑西裹着外套坐下去。
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最后一根烟已经在足球场的看台上抽完了。
没办法，只好看着花台里的竹子发呆。
郑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有点后悔，又有点庆幸。
至于后悔什么，庆幸什么，让他细说，他又说不出来了。
韩飞跟他说过的，人的灵魂有的时候会一起转世，前世和你有关的人今生有可能还会遇见，因此人有死亡和分离，灵魂确不会。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上辈子居然是一只鹰，还是一只……如此悲情以及悲壮的鹰。
郑西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如果灵魂能有很多次转世，为什么看到的偏偏是作为鹰的那一生？
是因为很重要吗？为什么重要？
郑西拧着眉，有点遗憾自己催眠的时候情绪太激动，导致没能和潜意识对上话。
不过他现在大概可以猜得到了，时间倒流的原因，十有八|九和傅双程有关。
只是他现在并不知道这个原因具体是什么。
是为了再一次和这辈子许崇相遇，报答他养育自己的恩情？
可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个，时间真的会倒流吗？
郑西垂下眼，虽然他现在对许崇，对傅双程的感情的确很复杂。
是的，许崇就是傅双程，傅双程就是许崇。
上辈子自己作为一只动物的思维太单纯，他是被许崇捡回家的，一条命就可以说是许崇给的，所以许崇是一个比他生命还重要的人，后来他死了，死在战场上，即便如此，他也不愿离开，最后活活饿死在他的墓旁……
这样凄惨……
郑西想到这里就觉得一阵胃疼，他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完了完了完了。
他脑海中警铃大作。
本来他就对傅双程这个人挺有好感的，现在想起前世的事情，两辈子的记忆融合在一起，他的感情开始有点混乱，对傅双程的好感值也开始呈指数型增长。
然而这都是上辈子的记忆在作祟啊摔！
比如说他刚才，他真的是把下半辈子的意志力都加在一起用尽了，才好不容易从傅双程的咨询室里挪出脚来的啊！
就算他的大脑很理智，可是他的身体就是不听他使唤的想要呆在他旁边啊！
还比如现在，如果能飞，他真的恨不得立马飞到傅双程身边去呆着啊！
本能什么的，惯性思维什么的，真是太可怕了啊！
郑西苦着脸，压低声音惨叫了一声。
所以为什么催眠之前安乐没有告诉他还有这样的副作用啊！
就连韩飞这种亲身经历过的人也没说！
他只说催眠就像做梦一样，醒了之后除了记忆还在，对日常生活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可他觉得影响很大啊！
为什么那只蠢鹰的记忆力如此顽强，甚至都已经渗透到他的本能里了啊！
果然因为只是一直蠢鹰，心思太单纯了吗？
郑西捂着胸口，觉得很受伤。
真的很受伤。
所以第二天，当郑西十分自觉地坐着出租车回了家，主动要求帮老爸做菜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到底为什么啊？
他这么不辞辛劳地从学校赶来，就是为了给他做一顿饭吗？
老爸做的比自己好多了啊，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坚持自己来做？
郑西系着围裙，手里握着擦得发亮的大勺，站在厨房的大土灶边，默默流下两根宽面条泪。
“诶？西哥你今天很反常哎，居然会主动跑回来帮师傅做菜！”帮厨的小蒋一边系着围裙，一边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郑西，“话说你知道吗？小美她们几个都开始打赌了，说你肯定是这学期又要挂科，所以想开了要回家来继承祖业了。是这样吗？你真的又要挂科了吗？”
“什么叫又？”郑西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捏着勺子朝小蒋晃了晃，“我总共也就挂过一科！还是英语！我虽然不是学霸，但也还没差劲到这种地步好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今年不会挂科喽？”小蒋放心地抚了抚胸，“还好还好，我虽然只押了十块钱，但还是很担心会输掉……”
郑西站在原地，真想照着他的后脑勺给他来一勺子，让他死了算了！怎么会有这么缺根筋的人？
糟心！
就在这时候，厨房的帘子被人掀起来，负责传菜的小美走进来，递了张条子给郑西，“小西哥，这是师傅让我给你的，惊蛰的客人新点了个桂花鲈鱼，让你赶快做好送上去。”
惊蛰是包厢名，当时取名的时候老爸犯懒，提了壶酒去找巷子里的一个老中医请教，以为文化人一定能有好主意。
结果文化人的老中医犯懒犯得比老爸还厉害，直接说那就用二十四气节做名字吧。
可郑西他们家没有那么多房间，于是干脆把二十四气节砍了一半，做成了十二个包厢。
这是郑西见过的犯懒犯得最装逼的一个例子。
然而郑西接过小美手里的条子，看也不看就递给旁边站着的小蒋，“我没空，你来做。”
“诶？！”小蒋瞪大眼睛看着他，“可我还是个学徒啊哥！”
“没事，哥相信你的技术，学了快一年了，也该出师了。”郑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小蒋的肩。
小蒋手里拿着条，哭都哭不出来。
郑西一边炒菜一边注意着时间，快七点半的时候，他把做好的菜装盘，把几道不怎么复杂的小炒交给小蒋去做，自己脱了围裙往外走去。
傅双程快来了。
他记得特别清楚，上次老妈来厨房叫自己出去帮客人停车的时候，路过大堂，正好听到新闻联播结束的音乐。
果然，他走到院子里，老妈就从大堂里跨出一只脚，看见他后还愣了一秒，才问他，“你去哪里？”
“去帮忙停车。”郑西说。
“嗯？已经有人去叫过你了吗？谁啊，速度这么快？”老妈表情有些疑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客人，也就是傅双程的妈，最后还是朝郑西挥挥手，“那你快去快去，跑快点，晚了车位没了。”
“哎。”郑西应了一声，阿虎跟在他身后跑出了院子。
大门外，傅双程正开着车等在路边。
郑西一看见他，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股亲切的情绪，然而这其实是一件很操蛋的事情，你这里对人家情真意切心心念念的，人家根本不知道你是哪根葱。
郑西忍着要吐血的欲望大步走上去，先跟傅双程打了个招呼，又对着后座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句，“傅教授好。”
傅教授还是老样子，被他吓了一跳后，追问他是不是在这里打工。
郑西又是一通解释，才上了副驾驶，指挥着傅双程把车停到孙大爷那里去。
车在巷子里开得很慢，阿虎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着。
“你那狗……”傅双程看了一眼倒车镜，“要不让它上车里来吧？我看它跑得也怪累的。放心吧，我不嫌弃。”
他这点倒是没变，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好像都挺喜欢动物的？
郑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事儿，让他跑着吧。他最近吃多了，跑跑正好减肥。”
说完，又转身探出车窗外，一边挥着手一边朝阿虎招呼着：“阿虎，跑快点，别掉队！”
阿虎汪汪地冲着郑西叫了两声，甩着舌头跑得更欢快了。
傅双程看看郑西，又看看车后笑得两眼眯眯还特兴奋的柴犬，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样算不算虐待动物？
他扶着方向盘，十分严肃地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把车开得更慢，好让那只柴犬能跟上。
有个这么二的主人，也算是难为它了。
然而这又是一只很忠诚很单纯的狗，一点都没觉得主人在虐待自己，车刚一停下，郑西才打开车门，它立马就扑上去，抱着郑西的大腿欢快地摇了几下尾巴。
傅双程关上车门，绕到车身另一边，没忍住伸出手拍了拍阿虎的头，然后问郑西，“它几岁了？”
郑西低头看着他正在给阿虎顺毛的手，默了默，才说，“六岁了。”
阿虎和郑西的感情很好，几乎是立马就察觉到了郑西的情绪变化，试探地伸出爪子碰了碰他的手。
郑西细弱的虎躯一震，反应过来后，几乎想要撞墙了。
他刚才是在干什么？啊？
他是在吃醋吗？是在跟阿虎争宠吗？
是吗是吗是吗？
就像那只蠢鹰跟那匹蠢马争宠一样？
郑西捂着胸口，都快要吐血了。
傅双程站在旁边，看着他突然一脸痛苦地弯下腰去，被唬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郑西，问他，“你怎么了？”
“没……”郑西艰难地摆了摆手，“我就是，有点心塞。”
“啊？心脏病啊？”傅双程声音变了变，“你身上带着药吗？在哪里？”
年仅二十岁正值青春年华才谈过三次恋爱的郑西，卒。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