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姬若千雪》妘淡雪

6、轮回二 事过境迁 咸阳宫中，

　　千雪一惊，小心地在树枝上站了起来，急忙躲在树干后面，小心地隐藏起自己的气息。月神不紧不慢地走近。千雪小心地呼吸着，从树叶缝隙中紧张地盯着月神。虽然她在燕国灭亡前一直在燕国王宫中，但月神既然知道高月的存在，八成也知道她的存在。月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往这边看了一眼。千雪连忙屏住了呼吸，缩到树干后面。接着月神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月神终于从视野中消失了。千雪松了口气。怎么一个个都从这过？嬴政好像在那个方向吧？全奔着他去了？千雪不禁瞄了两眼走廊尽头，瞥见了李斯。李斯是从月神去的那个方向过来的。千雪心想：那这个是见过嬴政之后回去的吧？李斯不会武功。他是不可能察觉到千雪的存在的。千雪站得隐秘一点，让树叶遮住她的身影，李斯就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千雪忽然间想起：李斯接着是要去桑海吧？蒙恬很快也要到桑海去。他们很快就见到张良。千冰把凝雪和宝石都交给了张良，是想制造一个机会让她见见他吧？她也该能释怀。
　　“你的确该释怀了。”脑海中忽然间传来了千冰的声音。
　　千雪一愣，在脑海中冷冷道：“似，不要一声不吭探知我的想法！”
　　千冰没有理会她的话，说道：“上次你见到他完全没忍住，一直哭。谁会想到燕丹居然会去拜访张开地。燕丹带着妻儿逃回燕国，路过韩国拜访韩王也是合情合理。还顺便拜访张开地！”
　　千雪冷冷地打断了她：“别说了！”
　　千冰的声音消失了一会，才再次传来：“你还是想见张良吧？”
　　千雪没有回答，盯着水池中的水，脸上没有表情。
　　千冰沉默了一会，问道：“这次你再哭的话还会叫梦薇帮我们回到你出生的时间么？”
　　千雪盯着水面，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我想我能平静地面对他。”
　　千冰没有再说什么。她也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能不能平静地面对张良，只有见到张良的时候才知道。千冰再担心也没用。千冰叹了口气，挥舞着马鞭，继续赶她的路。千雪坐在树枝上，久久地盯着水面出神。
　　夜晚，千雪步入浴池前对宫人们道：“都退下。”
　　她的语气比以往更冰冷。宫人们不敢怠慢，赶紧退了下去，留下她一个人。千雪慢慢地走过去，踏上了水面，在水中央站定。千雪盯着自己的倒影出了一会神，猛地掉入水中。哗啦！水花四溅开来。慢慢水面恢复平静。千雪慢慢地从水上伸出头来，用手抹了一把脸，就当脸上的都是水吧。
　　扶苏今晚没看见千雪在树上睡觉。他有些奇怪，吩咐一个宫女去千雪的寝室看看。宫女领命而去，悄悄推开千雪寝室的门，看见千雪正躺在床上，似乎睡得正酣。宫女小心地关上门，回去报告扶苏。
　　扶苏听了纳闷起来。今天是怎么了？她居然好好地回床上睡觉？以往每天早上在各种树上发现她在熟睡。她从不在其他妃嫔前露面，只在扶苏的寝殿和她的寝室周围的树上睡觉。其他皇子也没有见过她。她似乎有意避免在后宫中露面。他的父王灭了她的国，她恨他也在情理之中。她不愿面见他的父王也合情合理。但她连后宫中的其他妃嫔皇子也不见是何道理？扶苏发现他真是搞不懂这个女子。
　　更让他搞不懂的是，第二天早上，她居然过来跟他一起吃早饭。宫人们也是疑惑不解，又不好问，只得把她的早饭也拿过来。扶苏没听到她说一句话，只看到她不紧不慢地吃着她的早饭。
　　扶苏终于忍不住发问：“若姬，你……”
　　千雪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扶苏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正准备改口。千雪开口了：“我今天不想一个人吃饭。”
　　一时间两人无话，各自吃着饭沉思。扶苏时不时看看千雪。而千雪全程专心低头吃饭。扶苏一肚子疑惑只得憋着。忽然间千雪的筷子停下了。扶苏抬眼看她。
　　千雪抬起头来，盯着扶苏的眼睛问道：“阴阳家的人知道我在这吗？”
　　扶苏看着她答道：“不知道。”
　　千雪听闻，低下头，继续吃饭。扶苏的疑惑更多了。扶苏觉得这顿饭格外漫长。残羹剩饭撤了下去之后，千雪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坐着慢慢地品着茶。扶苏满肚子的疑惑，看着她又不知从何问起。
　　扶苏终于打破沉默，缓慢地问道：“你为什么想知道？”
　　千雪抬眼看他：“嗯？”
　　扶苏继续问道：“为什么想知道阴阳家知不知道你的存在？”
　　千雪看着他，放下了茶碗，沉默了一会，答道：“如果阴阳家知道我的存在，麻烦的不只是嬴政，还有我。”
　　扶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哦？”
　　千雪看着他的眼睛道：“我和你们都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扶苏有些时候，比如现在，很难相信这个人是被他父王灭了国的公主。她的眼中从来没有仇恨，即使面对他的父王。甚至……某些时候她和他们的想法还是一致的。
　　扶苏不禁问道：“若姬，你就不恨父王？”
　　千雪顿了一下，拿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没有回答。扶苏记得他不是第一次问这样的问题。每次问她恨不恨什么人的时候，她都不回答。
　　半响，千雪说了一句话：“这个世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扶苏一下子摸不着头脑：“嗯？”
　　千雪的声音从茶碗中传来：“有一个女子说过这样的话。”
　　扶苏看着她，半响无话。这……算回答？千雪看着茶碗里氤氲的热气，不再言语。事过境迁，她也许能坦然面对这一切了。放得下也罢，放不下也罢，这都是必然。早已事过境迁。故人早已不是“故人”。只是……
　　“扶苏，把我装进箱子里。”千雪放下茶碗，平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