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姬若千雪》妘淡雪

53、轮回一 心灭忆消 千雪一句话

　　是日，风和日丽，少司命正在叶尖上前进，欲探望千雪。一点血影自枝叶间露出。少司命驻足，落到地上。一个看似八九岁的孩子躺在树下，陷入昏迷。她身上有多处伤口，鲜血直流。地上斑斑血迹。如果只是一个受伤的小孩，少司命不会理会。这个小女孩她抱了起来。这个孩子的面容与千雪竟有十成相似。少司命想起千雪有个孩子，该是和这个孩子差不多大。
　　颜路正在长廊旁看书，忽闻枝叶微动，抬头便见少司命怀抱一孩子立于叶尖。少司命无声落地，把孩子给他看。颜路微惊，看向那孩子，大惊。子房曾说千雪曾生育孩子。莫非就是这个？颜路赶紧接过孩子，再抬头，见少司命背影远去。张良此刻并不在庄内，无从确认。他便抱着孩子，往药房去了。
　　小圣贤庄大门后的湖上廊桥上，众多弟子议论纷纷。早有弟子去报告伏念。伏念赶来，只见湖中一截躯体浮在水面上。那是千雪的上身躯干。伏念脸色煞白。接着弟子报告说在门前发现她下半身。双臂散落在门后的道路上。
　　伏念忙命人捞起上身，收齐双臂，用麻布抬着到门前去收下半身。千雪的肢体拼回了原样，静静躺在麻布上。张良自远处走来，见了千雪的尸体，一惊。
　　张良问道：“河伯的尸体怎么出现在这里？”
　　伏念摇头表示不知。荀卿缓缓走来，见千雪的尸体，正欲询问。伏念正欲开口。
　　“阴阳家与儒家素来无冤无仇，如何要这般对河伯？”
　　月神的质问声自身后传来。荀卿与伏念回首一看，月神带着大少司命立在身后，她们身后还有不少阴阳家弟子。月神薄纱下的双目似是盯着千雪，脸色微白。少司命盯着千雪的尸体良久，双眉似颦非颦。大司命扫了一眼千雪的尸体，盯着伏念。
　　伏念揖道：“此事并非小圣贤庄所为。在下亦是刚刚发现河伯，彼时河伯已是这副模样。”
　　张良忙道：“河伯与小圣贤庄仅有一面之缘，此事必有蹊跷。”
　　少司命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盯着张良。荀卿闻言猛然回头看着张良。张良脸色如常，双眸中未有半分悲痛之意。少司命抬手舒掌，叶聚指尖，只等月神令下。
　　月神道：“儒家向来自诩仁义，没想到是欺世盗名之辈。河伯已在你门前，岂容尔等狡辩。”
　　荀卿内力深不可测，月神未必是对手。大少司命亦未必是伏念与张良的对手。月神担忧：千雪不知何时会复活，这众目睽睽之下，速决为妙。只听啪一声响，章邯落到了大司命旁边。地上紫气涌起，晓梦自气中出现。六剑奴悄然落地。
　　章邯对月神行礼道：“在下听闻河伯被杀，便前来查看。还请月神大人节哀。”
　　晓梦看了看千雪的尸体，看着荀卿：“荀况。”
　　章邯和晓梦对河伯之死都没兴趣。若是可以此为借口重创儒家，章邯倒有兴趣。章邯请她来，她便来。她更想与荀卿一战。而六剑奴更简单。赵高派他们来，他们就来。
　　一时场面失衡。儒家一下处于劣势。伏念、张良暗叹。荀卿白眉紧皱。儒家莫非就此灭亡？晓梦双目一眯，转眸看向左侧树林中。
　　一声略微沧桑的声音传来：“晓梦师妹。”
　　逍遥子与盖聂自树林中出现。月神心中已是焦急万分。她所忧之事发生。
　　千雪睁开双眼，首先看到张良。他的腰带上再无一物。对峙中的众人一时没注意到她睁眼。千雪缓缓起身。月神心一沉。众人看着她，一时呆立原地。千雪转眼看见六剑奴，目光一凛，杀意腾起。六剑奴猛地一惊，齐齐握住了剑柄。
　　他们确实杀了她。六剑奴还把她肢解了才扔到小圣贤庄内。六剑奴只记得他们杀了她。事实上本该连张良亦丧命于剑下。在六剑奴的包围下，千雪和张良无半点活命之意。她心一横，抓过那块玉佩，打碎了。他的记忆消去，他的生命留存。张良所记得的，只有阴阳家的河伯，只有一面之缘的河伯。
　　“千雪。”
　　一道稚嫩孩童之音引去千雪的目光。颜路引着那小女孩来到。那女孩欲去庄外。颜路拗不过，便带她来，谁知竟看到这样的场面。
　　千雪一惊：“沙落？”
　　沙落也不顾他人，抱膝坐下：“什么都毁了。塔兰蒂干的。”
　　千雪脸色惨白，心如死灰。其他人当然有很多话想说，已无机会再说。梦薇从天而降，封住了他们的嘴，方对千雪与沙落诉说。塔兰蒂已被诸神封印。沙落留在这里。
　　千雪语气只有深深的疲倦：“回到婴儿时期重来？她怎么和我待在阴阳家？”
　　梦薇一时语塞，迟疑道：“其实你如今应该只有十七岁。是我们商量把你带去你不存在的时间，去遇见张良。”
　　千雪只听得她的心碎了又碎的声音。这一切都是为了遇见他。他是她们思量之下的最佳选择。而她的一切随他而始，随他而灭。千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由梦薇与沙落把她带回出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