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姬若千雪》妘淡雪

2、轮回二 随灭而始 机关城崩塌

　　纷乱的马蹄声扰乱了树林的宁静。身着斗篷的人正带领一队人马策马狂奔。一匹赤马忽而从一旁斜闯进来，赶上了斗篷人的马。雪白的剑柄从赤马上的女子的灰色道袍下露了出来，闪耀着雪白的光芒。身后儒雅男子和灰袍道人率先一手握住了剑柄。
　　女子看起来风尘仆仆，面容却如冰霜般冰冷，不紧不慢地道：“父亲见谅，女儿来迟。”
　　斗笠下露出一只雄鹰般的眼睛扫了她一眼，对身后的人道：“惊扰各位了，这是小女。”
　　女子回头，仍是面若冰霜，扫了一眼众人，认出了那男子是张良、道人是逍遥子。她不冷不热地自我介绍道：“晚辈道家天宗千冰，见过各位。”
　　咸阳宫
　　风儿微微拂起来，带走几片落叶。叶儿轻飘，落在水面上，惊起一圈圈涟漪。此刻，嬴政和扶苏正在大殿内议事。一披头散发面如死灰的女子径直走进去。一张小脸苍白得让身上的绸缎衣裳也黯然无光。行动看似弱柳扶风，实则几个宫人死命拦也没拦住。嬴政皱起了眉头，挥挥手让宫人们退下。她走到大殿中间席地坐了下来，一双光着的脚从裙边露了出来。
　　她抬头，用如墨夜般漆黑得虚无的双眸看着嬴政问道：“嬴政，为什么要让我去桑海？”
　　嬴政不言语。扶苏也不言。整个殿内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继续问道：“为什么还要让徐福去求长生不老药？”
　　嬴政一听，眉头紧锁起来。扶苏脸色也严峻起来，看了她一眼。
　　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你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她也不等他们说话，起身往外走，离开了。殿内只有她的脚步声在清晰地响起。
　　夜，皎月挂在天边。月光透着树叶的缝隙斑斑点点地洒下来。她躺在树枝上，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念着一个字：“似。似。似。”
　　然而只有风摩挲叶子的声音进入她的耳朵。树叶婆娑，声声入耳。她渐渐地入眠。脑海中一片漆黑，只有树叶婆娑声在回荡。
　　远处似乎传来了别的声音。声音渐渐清晰：“若？”
　　她在脑海中叫道：“似。”
　　一模一样的声音回应道：“若？”
　　她单刀直入：“嬴政要我去桑海。”
　　“什么？”
　　“桑海。”
　　脑海中沉静了下来。半响，那声音才道：“我会把东西交给张良。”
　　脑海中又沉静了半响，然后她只“嗯”了一声。
　　又安静了半响。
　　她猛然睁眼，冰冷的眼神朝身后的人射去。正准备就寝的扶苏发现窗外树上的她，抬头看着她，顿了一下。
　　扶苏道：“父王吩咐……”
　　她冷冷地打断了扶苏：“装箱里？”
　　扶苏皱了皱眉头：“不。父王同意你作为侍卫跟我去桑海。”
　　她不言，只是那样冷冷地看着他。俄而，她把脸转过去，冷冷道：“没人见过你有女侍卫。”
　　扶苏目光转动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才答道：“破例。”
　　风仍在拂动树叶。夜晚的凉意一点点侵蚀着肌肤，渐渐渗进骨里。她盯着夜空出神，完全把扶苏放在脑后，遗忘在脑后。寒意渐渐入骨。扶苏看了她一会，招手叫来一侍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手指了指树，示意他悄悄上树。侍卫领命而去，一跃上了树却没有惊动她，看着扶苏等待命令。扶苏顿了下，做了个抱的动作，又用手示意下树。侍卫看了看扶苏，看了看她，小心地把她抱了起来。扶苏愣了下，心想这才一会就睡着了？侍卫已把她抱到扶苏面前。扶苏一看，她还睁着眼睛。她盯着空中，仿佛灵魂出窍。扶苏示意让侍卫把她抱回房间。等到侍卫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后，扶苏才带着侍卫离开。她仍旧盯着空中出神。
　　机关城
　　墨家巨子与一众头领正在议事。其余人等正在外围走廊上等待。千冰面无表情地抱拳向逍遥子和张良行了个礼：“逍遥师伯，张三先生。”
　　张良看了一眼她手中染了血的剑，平静地道：“人宗和天宗向来争执不断，身为天宗弟子的你和逍遥前辈同在一战线不太合适吧？”
　　千冰答道：“师尊并不知道逍遥师伯也在这里。我只说父亲遇险。”
　　逍遥子捋了捋胡须，问道：“天宗向来以天分高低来收弟子，贵为燕国的公主能进入天宗，你的天分倒是不低。”
　　千冰抿紧嘴唇，不答。
　　逍遥子捋了捋胡须，半响，道：“你的父亲身中六魂恐咒，恐怕……”
　　千冰还是一脸冷若冰霜：“这是所有墨家巨子的命运。”
　　逍遥子和张良对视了一眼：“哦？”
　　千冰不再言语，转过身去。她深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雪女缓步走了过来，行礼道：“巨子请千冰姑娘、张良先生和逍遥先生进去。”
　　三人随雪女进去看时，燕丹已气数将尽。继任巨子之位的荆天明因短时间被输入大量内力而晕了过去，此刻正握着巨子信物墨眉僵卧在盖聂的怀中。千冰扫了荆天明一眼，看着燕丹，依旧是面无表情。燕丹该下令启动青龙了。机关城一毁，墨家众人便会逃往桑海。若也即将前往桑海。这一切又将开始。只是……她瞥了一眼张良。若的岁月将会更漫长。
　　果不其然，燕丹下令启动青龙。众人从地底暗河撤离。千冰不言语，站在燕丹面前，没有跟着撤离。燕丹要留下与机关城一起毁灭。千冰不打算阻止他。只是她知道他心里满是对她们母女几个的愧疚。雪女想劝千冰离开。高渐离拉住她，摇了摇头。雪女担忧地看了看千冰，只好作罢，随众人离去。
　　千冰站在燕丹面前，只说了一句：“在这世间，人都是无力的。”
　　燕丹抬眼看她。她已转身离去，不紧不慢，好像机关城并不是在她面前崩塌。她不知道毁灭机关城的青龙是什么。她不想操心青龙。随着机关城的毁灭而即将开始的一切才是她担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