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巴赫 小步舞曲 骚浪贱典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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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自己？”陆羡问。
“是的。很多时候，我很疑惑，当时我为什么那么做，事后总认为我应该采取不同的做法，那样的自己，我不喜欢。”柯遥皱皱鼻子，“我想了解自己，找到真正的自己。”
陆羡也笑了，伸出一只手遮在嘴边，低声神秘地道：“你知道吗？那些觉得自己很了解自己的人，都是笨蛋！”
柯遥抬起一直垂着的头颅，惊讶地看向陆羡，那人有一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直射进人心里，让所有阴霾无处遁形。
柯遥走后，憋了许久的苏安然终于忍不住了：“你真的要录取他？”
“嗯。”陆羡点点头。
“为什么？” 苏安然问，怎么看都觉得那个柯遥很普通。
“很容易被催眠。”陆羡头也不抬地说。
“啊？”苏安然觉得自己的脑回路跟不上陆大医生。
“他的暗示性很强，”陆羡难得有耐心地解释起来，“你没发现吗？那两杯咖啡里，都没有放糖。暗示性弱的人尝了过后，会质疑我说的其中一杯放了糖的说法。但是他深信不疑，还能听从自己的暗示硬尝出甜味。”
苏安然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了新问题，“暗示性很强怎么了？这算是个优点？”
“暗示性很强的人，要么是老弱妇孺，要么是心很沉的人。”陆羡笑了笑，给出结论，“柯遥的心很静，适合做心理研究。”
苏安然忽然身上一片恶寒，“那刚刚催眠的时候……你，你让他打架斗殴是什么目的？”
“没什么，就是让他发泄一下。他对自己当时的表现耿耿于怀，之后觉得自己胆小怯懦，这是对自己的不良否定。我只是弥补他一直以来的遗憾，顺便告诉他，他并不胆小……”
“啊哈啊---黑猫警长！森林公民向你致敬！向你致敬，向你————”手机铃声打断了陆羡的话。
陆羡不得不停下来接电话。
“陆女士，睡醒了？” 陆羡语气温柔，“以后少值晚班，法令纹要加深了。”。
苏安然一听是成天在她妈耳边撺掇要她早点结婚的陆妈妈，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出去了。
“死小子！昨天敢挂我电话！”
“我那是直接困得睡着了。”陆羡解释道。
“少忽悠我，我昨天是有正事问你才给你打电话的。”
“正事？什么重要的事要劳烦陆女士亲自过问？”陆羡坐下来，双腿交叠。
“你的患者中是不是有一个姓姜的小伙子？情况怎么样？”
“嗯？”陆羡踢桌板的动作顿住了，脑海中快速检索了一遍自己姓姜的患者，很不幸，只有一个。
“你说姜廷？”
“啊，好像是这个名字。是我同学的侄子，我那个同学你见过的，就是你十岁生日那天骗你喝酒的姜阿姨。”
陆羡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女人模糊的脸，好像有点儿印象。
“她亲弟弟的儿子，说是心理上有些问题。刚好你不就是个心理医生嘛，就介绍他到你这儿看看。这不都一年了嘛，让我来向你打听打听。”
陆羡一直觉得以姜廷的性格不会主动去找心理医生，原来是被家人逼着来的。
“她怎么不自己问她侄子？”陆羡问。
“说是跟她侄子关系不好，她侄子一句话都不肯跟她说。唉，也是可怜，那孩子现在也就她一个亲人，她不管谁管呢？”
“就她一个亲人？”陆羡想起姜廷那张瘦削的脸。
“嗯，好像十几岁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了。”
嘎嘣一声，陆羡听到自己脑中某个神经断裂的清脆响声。
“怎么去世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
“不知道，你姜阿姨对这也是讳莫如深的，嘴别提多紧了。”老女人不满地抱怨。
“哦。”不知怎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诶？儿子，我看你对他挺上心啊。怎么？病情挺严重？”
“还不清楚。”陆羡捏捏眉心，“不太配合。”
后面陆女士又嘟嘟囔囔了什么，无非是早点有个归宿云云，陆羡都只漫不经心地接着茬。
父母双亡，陆羡脑海只剩下这四个字，回旋盘绕。
怪不得父母是雷区，陆羡想起姜廷身上独特的气质，没错，就是刻进骨髓、深入血液的孤独。
生活日复一日地过着，三个月就是一眨眼的事。
到了一年中最热的七月，在这座火炉城市，滴下来的汗能瞬间蒸发，消失于广袤的天地间。
陆羡迎来一批又一批新的患者，又送走一批又一批痊愈的患者。
苏安然近来依旧马不停蹄地相亲，可是仍然没遇到那个对的人。
某天晚上吃火锅，她喝醉了，闪着迷离的眼神笑着说，老娘估计要成为独身主义的坚实拥趸了。
陆羡知道，她只是还没放下。
爱情总有理智根本无法理解的理由。她不提，他亦不劝。
柯遥的实习到期，最终决定留下来，苏安然感动于这个小子身上，一股认真执着的劲儿，也能感觉到他慢慢变得自信的气场，便爽快地同意让他正式成为诊所的一份子。
有时候，陆羡觉得世界很小，小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能碰着早八百年前就忘记叫什么的小学同学。
有时候，陆羡又觉得世界很大，大到就算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同一层楼，他一次都没再遇见过那个叫姜廷的人。
三个月到了，他要做的事情应该做完了吧？陆羡想，他最近时不时会想起菲律宾的那个火山，前两天还特地上网做了一番详细的了解。
“陆大帅哥，今天下班咱给柯遥办个正式入职party呗？”临近下班，苏安然破天荒地没去相亲，提了个建议。
陆羡看出来今天苏安然心情很好，因为她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叫他陆大帅哥，她一向很吝惜对自己的夸奖。
再看看一边柯遥小狗般闪亮闪亮、充满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扫兴。
“好啊，去哪里？”陆羡整理整理资料，从善如流。
“夜渡啊，可以白吃白喝白玩儿，不去多浪费资源啊。”苏安然笑着道。
陆羡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了。
“好，你先去订个馆子。我们吃完饭就去。”
苏安然踩着轻快的步伐去了。
陆羡叹了口气，只要有机会看一眼，就能忘记所有不甘的爱情？陆羡理解不了。
夜渡二楼的开放式包厢，陆羡仰着头靠在真皮沙发上，看楼下群魔乱舞，五光十色。嘈杂的音乐声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盯着舞池中各色各样的人发呆。
像他这种只喝牛奶不喝酒，兴趣爱好是听巴赫莫扎特和看专业书的老古董，来这种地方除了发呆真没别的事好做。
“嘿！陆大帅哥！”苏安然拉着扭扭捏捏的柯遥，从舞池中退下来，在陆羡眼前打了个响指，打断了他的继续发呆。
“不下去挥洒一下青春的汗水？”苏安然灌下一杯冰镇鸡尾酒，“虽然再过两天你就彻底抓不住青春的尾巴了。”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天气太热，她双颊微红，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妖娆与艳丽。
神秘兮兮地凑近，苏安然的呼吸都带上酒气：“诶，看见了没？从刚刚开始那两个小妹妹就满脸饥渴地盯着你。”苏安然朝右边努努嘴。
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陆羡看到了那两个……额，小太妹？还是未成年吧？穿得不伦不类，露脐吊带衫，短到不能再短的牛仔短裤，五颜六色的头发，见陆羡看过来，立刻抛了个自以为电力十足的媚眼。
陆羡苦笑：“要不……咱们以后去个gay吧？”
“那可不行，把我们家小柯遥带坏了怎么办？”苏安然摇摇头，坏笑道。
柯遥一张脸涨得红出血，三个月下来，他大概知道了他的偶像与众不同的性取向，从抵触到勉强接受，花了不少时间。可是到现在，依然谈之色变。
苏安然继续调笑：“陆大帅哥，反正你未娶我未嫁，要不咱两就凑合凑合算了呗？走出去我不给你跌份儿，你也给我长脸，虽然没有爱情，但是咱有深厚的革命友谊啊！”
陆羡就算再热都坚持穿长袖衬衫，就是现在也只是把袖子捞到手肘处，解开上面两颗扣子，在这灯红酒绿的背景下，浑身上下透着那么股勾人的禁欲风，也怪不得被那两个小太妹盯上。
某禁欲男挑了挑眉，慢悠悠喝了口牛奶。身后传来张扬的笑声。
“哈哈哈……苏大小姐，你还是放过陆羡吧。他可招架不住你这火辣辣的脾气。”
来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高档定制白色西装，金色的发，英挺的面庞，一双丹凤眼顾盼生姿，眼尾微微上扬，笑得飞扬跋扈，肆无忌惮。强大的气场仿佛自带背景音乐，所过之处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穆少，帮您的朋友预定的最好的包厢。”穿着统一制服的、领班模样的中年男子弯腰向来人汇报，一脸谄媚，笑得十分狗腿。
穆傲风，骚浪贱的典型代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巴赫 小步舞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