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巴赫 基督颂歌 迷弟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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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洗了把脸，陆羡看到一个年轻人在门口东张西望。
一身正经古板毫无特色的黑色西装，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一副方方正正的黑色眼镜占据了大半张脸，背着帆布双肩包，陆羡的目光落到年轻人一身西装下配的那双款式过时的耐克运动鞋，白色的鞋帮因为多次洗涤而泛黄。青涩的学生气从里而外地散发出来。
陆羡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年轻人踱来踱去，坐立难安，从他时不时挠头发摸脖子的小动作，看得出他有些紧张。
苏安然从茶水间出来，正一边走一边擦手，路过咨询室门口，被陆羡一把截获，拉进室内：“那人是谁？”
“哪个？”苏安然探出头去瞄了一眼， “啊，应该是来面试的，刚刚通过电话。”她记起自己在简历上看过的一寸照，确定地点点头。
“面试？我们缺人手？”陆羡五指不沾阳春水，当然不知道诊所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有多琐碎，反正人家陆大医生只需要看看病人聊聊天，看心情上下班，偶尔不上班都行，财务预约接待设施维修是什么，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苏安然翻翻漂亮的大眼睛，叹了口气道：“我的陆医生啊，我明确地跟你提了很多次，我其实很忙的。我今年都三十了，你真当我独身主义啊？我要嫁人啊！可是我没时间相亲，没时间约会，开个房都没时间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倒苦水，陆羡发挥毒舌到底的本性：“你嫁不出去跟有没有时间有实质联系？”
苏安然优雅地把纸团丢进垃圾桶，妩媚地勾起烈焰红唇，抬起细高跟对着陆羡小腿骨就是一脚，陆羡吃痛弯下腰，苏安然甩甩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高冷地扭着细腰出去了。
“柯遥是吧？你好，我是刚刚和你通过电话的苏安然。”一出门，苏安然就换上职业化的微笑，伸出手。
年轻人局促地点点头，重重在西装裤上抹了一把手心的汗，才伸出手：“你好，我是柯遥”。
“嗑药？”苏安然身后传来一声好听的男声。
年轻人寻声望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人全身散发着温文尔雅，舒服干净的气息。
年轻人整个人都激动了，眼睛里顿时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捂着嘴，哆嗦着一根手指，指着苏安然身后：“陆羡陆医生！”
苏安然扑闪着大眼睛，看看激动得眼睛发直的柯遥，再看看陆羡一张很能忽悠大众的帅脸。
什么情况这是？迷弟出没？
“你认识我？”陆羡歪头，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好像是没这号人。
柯遥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弯腰九十度，直直鞠了一躬，抬起发着光的脸庞，崇拜之情溢于言表，说话都有些大舌头：“陆陆陆医生好！我是C大中文系大四学生，柯遥。之前您曾经来C大开过讲座。”
“哦。”陆羡点头，他去过很多大学做过讲师，其中应该有C大吧。
“柯同学，这边请，我们来进行一个简单的面试。”苏安然咳了一声，领着他进了接待室。
陆羡抬脚，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苏安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按陆羡的性格，不像是会对面试这种事上心的人，诊所里除了有关病患的其他一切大小事务，陆医生皆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装聋作哑一把好手。
陆羡勾起一抹笑，看穿了苏安然的心思，背着手点点头：“我就是来把把关。”
苏安然不置可否。
面对苏安然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柯遥的小心脏正着抖了三抖，再看到苏安然旁边陆羡，春风化雨般的笑容，柯遥的小心脏又反着抖了三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陆羡虽然笑着，却更让人紧张。
柯遥不禁腰板挺得笔直，大腿有点颤，想让自己保持微笑，但是调动不起来面部肌肉，以至于笑得比哭还难看。
“苏安然，smile~~你把人家都吓着了。”陆羡慵懒地扯扯头发，趴到桌上，阳光从落地窗投射在他身上，给他的黑发镀上层流动的金。
“柯遥是吧？”陆羡抬起头，指着自己和苏安然面前的两杯没喝过的咖啡，“这两杯咖啡，有一杯放了一块糖，一杯没加。你能尝出来，是哪一杯放了糖的吗？”
苏安然投来疑问的目光，陆羡纹丝不动。
柯遥也一头雾水地看看陆羡，又看看苏安然。这是新型面试题？柯遥随即拿起两杯咖啡各尝了一口，很快指出陆羡那一杯是加了糖的。
陆羡点点头。柯遥松了一口气，自己这是答对了吧？
苏安然翻开手上的简历，随口说道：“柯遥……你的名字很有意思。”
柯遥不安地绞着手指，声如蚊呐地嗯了一声。
“小时候应该经常因为名字的原因，被同龄人嘲笑吧？”陆羡漫不经心地开口。
柯遥楞了几秒，伸手推推他那硕大无比的黑框眼镜，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啊，一般人听到我名字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嗑药。所以我从小就有各种奇怪的外号。”
“你怎么看待别人给你取外号这事儿？”陆羡撑起左手托着下巴，懒懒散散，左手拿着一只不知哪里摸出来的黑色钢笔，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可能是陆羡懒散的样子太随和，竟让柯遥渐渐放松下来。
“小时候觉得挺烦的，长大了就还好啦，毕竟谁都有个外号，很多人就是叫着玩玩儿。”柯遥不在意地笑了笑。
“难保也有一些人就是怀着捉弄嘲笑的恶意。”陆羡随和的外表下，眼神犀利。
柯遥本就僵硬的笑容更僵了，似乎是想到什么，眉头皱了皱，沉默了。
“柯遥，今天阳光真好。是不是觉得有些困？”钢笔的敲击声还在继续，笃笃笃，吸引着柯遥的注意力，一声一声，似乎带着催人欲睡的魔力。
柯遥点点头。
“你觉得眼皮很沉，很想闭上眼睛，你要遵从你心底的愿望。”
柯遥真的闭上了眼睛。
苏安然惊讶地瞪着陆羡，陆羡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柯遥，告诉我，你在哪里？”陆羡温柔沉缓的声音响起。
苏安然见过陆羡催眠，每次都觉得他催眠过程中的声音，格外地具有诱惑力。
“小巷子里。”柯遥回答。
“周围有什么人？”
“平时玩的比较好的同学。”
“你跟他们在一起？”
“不，我只是偷偷跟在后面。”
“为什么要偷偷地？”
“因为他们总在背后说我坏话。现在也是，他们答应我要好好叫我的名字，可是现在口口声声喊得都是我的外号！”柯遥的脸色现出一抹怒色。
“你跟着他们，听到他们说你的坏话了？”
柯遥点头。
“你是怎么做的？”
“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我回家了。”柯遥的脸色灰败下来，十分颓废。
“你应该揍他们一顿。”陆羡提议，一旁的苏安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他，并没能阻止陆羡继续下去。
“现在，想象你在那条巷子里，你很愤怒，因为你觉得他们没有把你当朋友，所以你冲上去，抓起其中一个人的领子，一拳抡在他鼻梁上，鼻血横流，那人捂着鼻子大声呼痛，特别狼狈。”陆羡的语气平缓，调子拖得很长，说的内容却有点血腥，“你觉得心情无比地爽快，飞起又是一脚，踢中了他的肚子，脚下的人哎呦呻吟，旁边的人看到你凶神恶煞的表情，都不敢上前拉架。你觉得出了口恶气，朝他们吐了口唾沫，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苏安然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呼吸都忘了。
柯遥狰狞的表情随着陆羡话音的结束而消失，他长呼了一口气，露出得意的笑容。
陆羡勾起唇角，“好了。现在，当你听到响指的声音，你就会醒过来。醒来后你将会忘记这一切，你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自信和力量，你不再感到怯懦和憋屈，而心中多年的郁结豁然开朗。”
陆羡打了个响指，柯遥睁开眼睛，有些茫然。
“柯遥，很多时候，就算是再小的负面情绪，累积得多了，一直发泄不出去，终有一天会以一种大家都不想看到的方式爆发出来的。”陆羡说了一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
柯遥迷蒙地眨眨眼睛。
“能够爆发出来还算好事。如果一直压抑着，这种负面情绪会化成自己性格的一部分，融入你的气质，不能伤害别人的怨气就只能伤害自己。你明白我的意思么？”陆羡的坐姿稍微调正了一点，只是一点点，慵懒的气场荡然无存。
柯遥瑟缩了一下肩膀，似懂非懂，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只好呆呆地点点头。
“哈哈，我们陆大医生的职业病又犯了，同学你不要介意啊。”苏安然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同学的专业是中文系，怎么会对我们这样心理治疗诊所的实习感兴趣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柯遥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了，他听到自己洪亮自信的声音， “我一直对心理学很感兴趣，考大学时被调剂到中文系，是迫不得已，但是大二我选了心理学的辅修，我想成为陆医生那样的人。”
“怎么会对心理学感兴趣的？”陆羡插话。
“嗯 ，因为我想了解我自己。”柯遥斩钉截铁地道。
“了解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巴赫 基督颂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