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灵的自我修养》五葳兔

4、第四章 叶临溪不禁

　　云舟雪落在了地上，她拍了拍手，看着地上四处倒着的人蛇，冲着浮在半空中的猪婆龙弯唇一笑。
　　于是叶临溪就看见自己的妖兽飞快地逃回了自己的身边，在自己掌心化成了木雕。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目睹云舟雪凶残的战斗力和战斗方式，但他仍然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地上蛇人四分五裂的尸体和糊了满墙的腥臭血液实在是太有挑战性了。
　　而不使用武器，战斗完全赤手空拳的云舟雪身上依旧干干净净。

　　云舟雪退到了一边，叶临溪自觉地走上前去，从腰包里掏出了符纸，贴在了地面人蛇的尸体之上，他将食指与中指并拢，竖在眼前，只听见“刺啦”一声轻微的响动，符纸突然自己燃起，从尾端烧至顶端，而地上的尸体都变成了黑灰，墙壁上的血液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一阵夜风从巷道中穿过，带走了满地的黑灰。
　　除了空气中还剩余的腥臭味道，巷道又恢复了之间的样子。
　　“清理的术法学得不错。”云舟雪夸赞道。
　　叶临溪欲哭无泪：“我情愿云大师你不夸我，清理术法学得再好也没什么大用啊。”

　　云舟雪转过身，脚一蹬地，整个人飞了起来，学校围墙本来并不高，但是为了防小偷，上面架了铁丝网，整个加起来足有三米多高，然而云舟雪轻轻松松就跳了过去，好像那不过是家门口一个十厘米高的小土堆。
　　叶临溪盯着围墙看了几秒钟，毅然决然地决定跟上前去，他知道云舟雪很厉害，这样能够跟着对方学习的机会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况且他对名为魔的东西也足够好奇。

　　关于“魔”，叶临溪都是从家族中听来的，属于天师的必学科目，然而魔究竟是什么样子，没人看过，因为它们万年前就已经被封印了。而被封印在了哪里则是众说纷纭，有人说在海上，有人说就在居住的城市下面，有人说是在昆仑山上……总归大家对此意见从未统一过。
　　甚至于魔是否存在，都有不少天师质疑过。不过叶临溪的师父是坚信魔这种东西肯定存在的，因此叶临溪对魔有所了解也不奇怪了，毕竟他的师父可是花了很多时间去研究魔这种东西。

　　叶临溪爬墙的姿势自然比不得云舟雪潇洒，但是有术法和符纸加成，倒也不会过于狼狈，只是下来时因要在夜里出门而临时加的那件薄毛衣外套衣摆给铁丝勾到了，一下拽出来长长一条线。
　　叶临溪看着那长长的毛线，有些郁闷，他从腰包里掏出了一把美工刀，潇洒地将那根毛线给截断了。
　　注意到了云舟雪盯着自己腰包的视线，叶临溪把美工刀塞了回去，咳嗽两声：“出门在外，要做好万全准备。”

　　教学楼里十分安静，只有云舟雪和叶临溪轻微的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上回荡，一个十分适合拍摄鬼片的时间和场合，只不过此时走在这里的两人没有一个怕鬼的，或者说鬼见了还要躲着他们。
　　“它明知道夜晚天师们可能会整夜地盯着学校，还选择这个时间？”叶临溪其实不是很懂魔的思维逻辑。
　　“它们喜欢黑夜。”云舟雪说，“因为一个人心存恶念，魔才能在他身上附身，他的恶念越多，恶念越可怖，魔能附身的几率也越大，很短的时间就能完全附身成功。而当成功之后，这个恶念就是魔的原动力，它必须要满足这个恶念。它需要一个无人打扰的场合去尽情地发泄恶念。”

　　“也就是说……”叶临溪认真地听着云舟雪的话，“这个被魔附身的人，本身就对小孩子有着那种龌龊的心思，而且到了扭曲的地步。”
　　云舟雪点头：“正是这样。”
　　叶临溪不禁咬牙切齿起来：“这种人怎么有脸面活在世上！”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云舟雪瞥了他一眼，“我想身为天师，你应该对这点体会更深。”
　　“体会深不代表能够接受有这样的人生活在世界上，还是自己身边。”叶临溪愤愤道。

　　两人走过了前一栋教学楼，从五楼拐角的天桥连接处准备拐去另一栋教学楼，才迈出几步，云舟雪突然停住了脚步，同时伸手拦住了走在自己侧后方的叶临溪。
　　叶临溪想要询问，但是怕自己出声可能会坏事，于是走到了云舟雪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向另一栋教学楼的三四楼方向望去，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只能看见黑漆漆的夜里那静默的楼房，一扇扇窗户像是一张张巨口，等待吞噬生命。

　　云舟雪按住天桥的栏杆，潇洒地跨越过去，在落至三楼天桥栏杆处时，她抓住了三楼天桥处的护栏，翻了进去。
　　叶临溪没云舟雪的本事，他要是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那至少得骨折，于是他只能在尽量保证脚步无声的情况下快速地走过天桥，从天桥旁的楼梯往下走去。
　　叶临溪走到三楼时，站在走廊尽头看去，云舟雪已经停在了长廊中一间教室的门前，只见她抬起脚，无比暴力地直接踹在了教室的木门门板上。

　　“嘭”的一声，整个门板四分五裂，木屑飞溅开来。

　　云舟雪制造出了这么巨大的动静，叶临溪也不怕自己的脚步声被听见了，他大步快跑至了教室门口，正好看见云舟雪一手掐住住一个被黑雾包裹着的人的喉咙。
　　尖锐的鸣叫几乎让叶临溪的耳朵都要失聪了，他急忙掏出符纸贴在胸前，这才好受一些。
　　云舟雪手下微微使力，被她掐着脖子提起的人就无力地垂下了头，然而围绕在他周身的黑色浓雾依旧没有消散，而是猛地从喉咙处分裂开来，让身体从云舟雪手下逃脱。

　　云舟雪用手一捏，那该是脑袋的地方只有一团黑雾，随着她的动作，那团黑雾直接被她给捏得粉碎。
　　窗口的黑雾人发出凄惨的悲鸣，他那原本被空空如也的脖子上方已经重新长出了一个头颅。
　　已经体会到了云舟雪的能力，黑雾人几乎想也不想地从窗口跳了下去。
　　云舟雪指了指房间角落：“帮忙照顾一下。”也跟着黑雾人跳出了窗户。
　　完全附体的魔极难寻找，但也许是满足恶念的时候魔有点得意忘形，让云舟雪寻到了气息，而云舟雪的强大则逼着它不得不暴露整个身形，不然云舟雪早一下子就把它给碾死了。

　　叶临溪跑至窗边，扶着窗框往楼下望去，短短几秒钟，无论是黑雾人还是云舟雪都已经没了踪影，他只能叹了口气，走到了云舟雪之前指着的角落，在那个角落里他看见了一个被吓傻的男孩，看上去似乎才二三年级的模样，上衣已经没了踪影，旁边只有碎裂的布片。
　　叶临溪赶忙脱下了身上的毛衣外套，将它套在了男孩的身上，他抱起男孩，轻轻拍着他的背部：“没事了没事了……”
　　男孩抖了几下，猛地“哇”一声哭了起来。
　　叶临溪一边安慰着他一边从腰包里翻找符纸，终于找到了联系师父的那一张，捏了个手势，符纸在他手中刷一下烧得干净。

　　云舟雪从窗户跳下，为了躲避她，魔只能保持着黑雾的状态，它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逃到人多的地方收起身上外泄的黑色雾气重新变成人类，尽管它打不过云舟雪，但是它若伪装成普通人类，还是能让云舟雪一顿好找的。
　　在经过校门时，魔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云舟雪站定在原地，四下搜寻起来，然而一无所获。
　　只有校门口的保安室里此时还亮着灯，里面传来人的谈话声。

　　云舟雪眯起眼睛，从一边的围墙跳了出去，绕至了小学大门外，走到保安室旁边敲了敲窗户。
　　里面谈话声停了下来，云舟雪再次抬手敲了敲。
　　不一会窗户被拉开了，一个保安探出头来：“怎么了？”
　　云舟雪盯着他看了片刻，面前这个保安很是眼熟，正是那天和焦兰心说话，在她离开时还对她微笑的那个。
　　云舟雪拽开他的手，猛地将窗户拉到最大，从窗户跳进了传达室。

　　传达室里一共有三个保安，见到云舟雪这番举动，三个人愣了一下，飞快地拿起了一边放着的警棍：“你想干什么！”
　　尽管云舟雪只是个模样年轻的女孩，然而她刚刚的身手，以及三更半夜突然翻窗进入行为，都让三个保安提高了警惕。
　　云舟雪想也不想地冲最近的一个胖胖的保安出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比她高了一个头的胖保安在她手中毫无反抗之力，其余两个保安被她一下子就给掀飞了。

　　突然云舟雪放下了手里的胖保安，转向之前那个给她开窗的保安：“想跑？”
　　在她提起胖保安时，魔嘴角泄出的轻微笑意完全没有能够躲过云舟雪的眼睛，正因为魔是由恶念而生，因此它们更不容易控制自己的感情——负面感情。

　　胖保安跌坐在地面上，捂住自己的喉咙直咳嗽，云舟雪看上去是掐住了他的喉咙，但并没有怎么用力，所以他很快就缓了过来。
　　胖保安和另一个保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同事被翻窗入内的少女背着手按压在地面上，少女的手蜷起，冲着他们同事的脑袋狠狠抓去，而他们的同事，陡然间被一团浓雾笼罩住了身体。

　　等到那团浓雾被少女用手一寸一寸地碾碎，那原本还鲜活的，和他们插科打诨的同事，留在地面上的只剩下了一具腐烂的尸体，散发着阵阵恶臭。
　　胖保安被吓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而另一个保安虽然没有昏过去，但是也脸色惨白，最终手扶着一边的椅子扶手大吐特吐起来。

　　云舟雪看了一眼沾上了尸体腐液的衣服，嫌弃地皱了下眉，空气中的恶臭让她想要捂住鼻子，却又想起刚刚手也摸过——虽然那东西变成尸体之后她没碰过，但她心理上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在保安室门口的水池里洗了洗手，掏出了手机。
　　叶临溪抱着男孩一边哄着一边往门口走，察觉到腰包里手机的震动后，他掏出一看，是来自云舟雪的信息。
　　「已经解决，门口的尸体以及两个看了全过程的保安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