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灵的自我修养》五葳兔

2、第二章 若不是为了

　　第二章

　　中年女子深呼吸了两次，在云舟雪翻看报纸时向她介绍着自己：“不好意思，最近压力有点太大……我叫焦兰心，我老公是海桦双语小学校长。最近学校出了这种事情，我们急都快急死了，一直为这件事情奔波……警方一点头绪都没整理出来。”

　　这世上难免会有污浊的事情，云舟雪当然是没法一一管过去，一是她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性子，二是她活得久了难免变得懒散了不少。但当这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摆在眼皮子底下时，云舟雪是没法去忽略的。
　　报道里的照片都清一色的拍了地点，并没有当事人出现，这也是为了保护报道里面的孩子。但是仅凭那些文字就让云舟雪觉得足够触目惊心。

　　“警方没有抓到？”她将报道全部阅读完后问道。
　　焦兰心摇了摇头，面容上满是悲切：“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还是毫无头绪，就在三天前……三天前又有一个孩子……现在学校已经……好多家长带着孩子转学了……”

　　云舟雪抬起头，与焦兰心的视线对上，她问道：“那为什么不去找……私家侦探，是这个称呼吧，而要来找天师呢？”
　　焦兰心踌躇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说：“我老公，他，他最近一段时间很不对劲，好几次我和他说话，他都十分不耐烦，甚至动手打了我，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吵过架动过手……我公司的阿姨说，怕是鬼上身了，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老公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让我觉得，那不是他，云大师……求求你帮帮我……”

　　眼见着对面的中年女人眼眶变红，云舟雪在心中叹了口气：“我跟你去看看，如果是妖邪作祟，我会替你解决。”
　　焦兰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急急忙忙起身对着云舟雪弯腰鞠躬：“谢谢了，谢谢了云大师……”
　　云舟雪连忙拉着焦兰心手臂，阻止了她继续鞠躬的动作：“现在方便带我去吗？”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焦兰心连连点头。

　　云舟雪洗了把脸，就跟着焦兰心下了楼走到了小区边的公交站台，对于要云大师陪自己挤公交车，焦兰心十分过意不去：“最近精神恍惚，出门不太敢开车，辛苦云大师陪我坐公交，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云舟雪并不觉得小汽车和公交车有什么太大区别，再加之焦兰心的态度极好，她自然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她对焦兰心露出微笑：“没事没事，不用在意。”

　　海桦双语小学位于海桦市东区，距离云舟雪居住的小区不算近，当然也不是很远，中途需要转一次车，大约花费三十来分钟。幸好早高峰已经过去了，她们不需要和上班上学的人挤来挤去。
　　公交车站台设立在海桦小学大门旁边，一下车走几步路就可以进如小学。海桦小学给人的第一感觉很好，大门宽敞，地面干净，向里望去是一条宽阔大道，两边树木成荫，在初秋时节，其中不少树叶子还没变黄，依旧葱葱茏茏。

　　焦兰心拽着包带，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门口的保安室，看门的保安自然认识校长夫人，不需要她开口就打开了旁边的小门。
　　焦兰心带着云舟雪走进了那道小门。

　　校园里此时十分安静，学生们正在上课，往教学楼方向走去，隐约能听见一阵阵读书声，几个保洁人员拖着大垃圾桶从她们身边路过，见到了焦兰心都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云舟雪视线从保洁人员身上扫过，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就在她琢磨着先让焦兰心带自己去哪里看看时，迎面就走来了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浑身带着书卷气息，一看就是个读书人，让人感觉十分和蔼可亲，只是头上那地中海十分瞩目，让人对他的印象一下子就固定在了秃头上。

　　“兰心？”中年男人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出声，“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她是？”
　　焦兰心低下了头，很快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云舟雪，对中年男人道：“这是一个亲戚的女儿，她读了师范，以后想做小学老师，我带她来看看。”
　　中年男人有些不太相信，他把视线落在了云舟雪身上，没想到正和凝视着他的云舟雪目光对了个正着。

　　中年男人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他眉头皱出“川”字，语气十分不满：“兰心，你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你怎么还随便带人来学校？要是再出事怎么办？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我……”焦兰心一时语塞，不知道辩驳一些什么才好，中年男人没等她想出话头，冲着云舟雪直挥手：“快滚！不然我叫保安来赶你走了！保安！保安！”
　　“杨泉！”焦兰心上前两步拽住中年男人挥舞的双手，“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你最近才是不干正事，就知道瞎干事，我已经够头疼了，你还天天这样那样的，欠揍是不是！”
　　焦兰心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刚刚恶狠狠将她推倒在地上的丈夫。

　　“杨泉！”

　　焦兰心起身，想要上前同杨泉理论，但是她的肩膀被云舟雪按住了，少女和她差不多高的身体拦在了她的面前。
　　“那不是你的丈夫了。”她说。
　　焦兰心愣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云舟雪话里的意思，尽管之前她曾经也这样想过，但从来没这样真正认为，她努力了好几次才张开口，声音里透着颤抖：“云大师，你这……这话……什么……什么意思……”

　　“不用担心，还来得及。”云舟雪眯起眼睛，看向往后退了好几步的杨泉，在她的视野中，中年男人的肩上正团着一团浓厚得似乎要滴落的黑色雾气，杨泉的半个脑袋已经被黑色雾气所吞噬。
　　似乎是察觉到了云舟雪的凝视，那团雾气翻涌起来，有些不安地继续往杨泉脑中钻去，试图尽快将自己整个塞进杨泉的身体当中。

　　云舟雪猛地暴起，几步迈到了杨泉身边，伸手往他肩膀抓去。

　　焦兰心惊愕地看着自己那个一向不爱运动的丈夫身手敏捷地躲过了云舟雪的一击，转身飞速向学校大门跑去。
　　“保安！保安！”杨泉扯着嗓子吼着。
　　然而没能等到校门口的保安赶来，他就已经被追上来的云舟雪给一下子按倒在了地上。

　　脸颊和硬邦邦的水泥地紧紧地贴在一起，杨泉努力地挣扎着，然而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拼尽了全身力气在模样不满二十岁的云舟雪手下也动弹不得，少女的手像是金属制的手铐一样钳住他的两只手臂背在他的后腰处，膝盖压着他的腿弯。
　　云舟雪正准备动手，突然起身，拖着杨泉一起躲到了花坛的灌木丛后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焦兰心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云舟雪和杨泉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时，她赶忙拉紧了包准备跟上去，没想到校门口方向跑来了一个保安。
　　“怎么了，怎么了？”保安一边跑一边叫着，“我刚听见有人在叫我？”
　　焦兰心上前几步，尽量让自己显得十分自然：“发生了什么？”
　　“焦老师，是你啊。”保安停下脚步，“刚刚是不是有人叫我？”
　　“你可能……听错了吧。我刚刚从那边过来，什么都没听见。”
　　“……大概是吧。”保安拽了拽帽檐，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焦兰心目送着保安走远后，赶紧绕过了一旁的花坛。

　　花坛后楼房背阴处，云舟雪正单膝跪在杨泉身体边，一手压着他的肩膀，一手抓住肩膀上方的空气，似乎正在向外拽什么东西一般。
　　杨泉面朝上躺倒，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五官都快揪在一处了，整张脸显得十分狰狞可怕，焦兰心单单是这样看着就能够想象到他现在有多么的痛苦。然而云舟雪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让焦兰心不敢上前贸然打扰，生怕自己一惊扰云大师，就会害了自己的丈夫。

　　云舟雪揪住那团罩住了杨泉半边脑袋的黑色雾气，她努力忍耐着那团雾气在被自己抓住后爆发出的尖锐鸣叫，使劲将它向外拖拽，而雾气则紧紧抱着杨泉的头，拼死挣扎。
　　若不是为了把另一半雾气给拽出来，云舟雪早把这鬼叫的东西给直接碾碎了。

　　那团雾气和云舟雪只对抗了五分钟，就被她整个从杨泉身体里给拉出来了，它团成一团，在云舟雪手上扭动着，妄图逃离，然而云舟雪紧紧捏着它，它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焦兰心看见云舟雪抓住空气的手向外一拉，接着她站了起来，而杨泉脸上痛苦的表情迅速淡去，整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平静。
　　“打医院电话。”云舟雪说，“最好给他做个全身检查，虽然我揪出了该揪出的东西，但是恐怕还是对他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一些影响。”
　　焦兰心连忙打开自己的包，手忙脚乱地翻找出手机拨打了120。

　　云舟雪将视线转向了自己的手，那团雾气依然在撕心裂肺地发出尖叫，拼尽力气的想跑走。她伸出另一只手，压住了雾气的另一头，雾气在她手中越压越小，最终被她两只手给完全包裹了进去。
　　云舟雪手上微微使力，很快她摊开了两只手，那里已经空空如也，那怪叫的雾气就这样被她直接碾碎了。

　　焦兰心正扶起杨泉，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云舟雪将目光投向身后的教学楼，现在她已经相信那个怎么查也查不到线索、对年幼的学生们做出那种龌龊事情来的始作俑者恐怕也和黑色雾气有关了。
　　之前电话那头的人就和她说了这个词，没想到还真是这个玩意。

　　可侵蚀意志脆弱的人使其堕落、应该已经被封印在了昆仑云海界之上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