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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招亲 莫一带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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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带领这支二十多人的队伍行走在重山峻岭之中,马车五辆有余,车上装的都是酒和茶。莫一是离村的“寄节”,所谓寄节,是离村和啼落城的买卖交易商贩,啼落城的茶酒都是来自离村,由莫一负责运送。
路途遥远,几个身材魁梧,分块的肌肉有青筋暴起的大汉有些汗流浃背,喘着粗气但不敢怠慢。莫一骑一白马在队伍最前端,身着暗灰色的绸缎看得出来是上等的布料,白色的素带轻束墨发,也算是玉树临风。
小诺靠着酒坛坐在板车上睡得正香,不料“咯噔”一下遇了个石头,小诺被颠醒,揉揉惺忪的睡眼,痴痴问道:“莫大哥,还有多少路程?”
莫一顿了顿马,转身看着小诺道:“快了,你再睡一会儿便可。”
小诺伸伸懒腰,已全无睡意,眼看就要到心心念念的啼落城,她的心快要飞起来了。
莫一曾经是雨非子的徒弟,后来被选为寄节,但在心里,小诺始终是他最亲的妹妹。
啼落城,是一座鸟啼花落之城,纸醉金迷之地。
啼落城没有君主也没有乞丐,这里只有肥马轻裘的商人,诗情画意的文人和生怀绝技的神秘人。啼落城的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可谓静水流深。
用爹爹的话说,啼落城是一座用美玉为柱,黄金为梁,撒银为道的奢靡之城,所以小诺总想着要涉足一睹。而在莫一心里这是一座用尸骨为柱,以血滋之城。
不论如何,小诺从未见过这么奇妙的地方,莫一看出她的心思,即安排好茶酒的去处,两人便悠闲逛了起来。
小诺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到处“觅食”,莫一满眼欢喜地道:“小诺,你慢点,小心走丢了。”小诺似乎越发得意,左瞅右晃,莫一不是第一次到啼落城,但跟小诺在一起,今日的啼落城竟有些别样,多了些欢喜趣味。
莫一眼尖,此时的小诺正在人头攒动的花溪小楼前踮起脚尖努力地望着,莫一心说这慕容云语的花溪小楼平日里只做些胭脂水粉的买卖,今日怎是门庭若市,便也想一看究竟。此刻小诺也朝着莫一挥挥手道:“莫大哥,我在这儿。”
莫一问住一个肥头大耳穿着讲究的男人:“这花溪小楼今日所谓何事?”
“这你都不知道,慕容春命不久矣,眼下要嫁女招婿。”倒是旁边一个长相清秀的长衫秀才回话。
胖子轻蔑地看了眼秀才,冷笑道:“今日绣球定是我囊中之物。”
秀才也讥讽道:“眉似八刀,眼如日月,鼻似玄田,口若牛一。”
胖子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一旁的小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说这秀才说的正是‘分明畜生’四个字。
胖子才知骂他,正准备动手,只见楼上出来个面容姣好的黄衫女子,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今日我家小姐慕容云语将抛绣球以择夫君,抢到者即可与我家小姐择日成婚。”
小诺从来没见过抢绣球,怪不得这么多围观者只有她一个女孩子,不过她注意到身边居然有个小老头,小诺忍不住道:“这位大爷,你不会也是来抢绣球的吧?”
小老头不屑地看了小诺一眼道:“你都可以来抢,凭什么我不可以。”
小诺哭笑不得,心说我可不是来抢的,我只是想来看看这个慕容云语小姐何等人物,竟这么多人为她争风吃醋。
莫一看出了小诺的心思,便道:“慕容云语的父亲慕容春是啼落城最富有的商人,主要做茶酒生意,也是我们离村最大的顾主。”
话音刚落,众人一片哗然,只见楼上出现了一个红衫女子,玫瑰红紫鹊穿牡丹花掐腰织锦长裙,金色的腰带勾勒出她的窈窕身姿,腰间垂着石榴色的玛瑙珠链,头发随意盘着,乳白色的珍珠璎珞半藏乌黑的发丝间,一支镶有红梅的玉簪斜下银流苏,一块红纱半遮面,但柳眉积翠黛,媚眼落清泉。
红袖轻拂,芊芊玉手一抬,绣球从空而降,众人纷纷争相恐后,不料这绣球经众人推拿,竟越发朝后弹去,小诺和莫一无心绣球,袖手旁观地看着倒也有趣,两人相视一笑,突然小诺被什么东西砸中,小诺不由自主地伸手接住,一看竟然是绣球,慌忙之中便顺手塞给了就近的莫一,莫一一脸茫然,不待他反应过来,便从楼上传来那位黄衫女子的声音:“这位公子,便是明日与我家小姐成亲之人。”
莫一湮没在众人仇恨的眼光中,而慕容云语早已不在楼上。
莫一和慕容春不是第一次见面,只是眼前的慕容春实在是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公子,来。”慕容春像一具干瘪的躯壳放在床上,招摆着袖子,昏暗的灯光让莫一很不舒服。
“我这病不能见强光。”慕容春的声音嘶哑得陌生,在这冰冷的房间中显得愈发有些诡异。
莫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到慕容春的床边,这才近距离看清些他的脸,这是一张苍白的怪脸,但说不出哪里怪,总之就是让人不舒服,空洞的眼睛挂在脸上,微弱的气息和烛光此起彼伏。
“莫公子,今日让你独来见我,是有些事情要拜托。”他顿了顿,干枯的手臂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又道:“你可听说过拂晓山庄?”
莫一自然知道拂晓山庄!更知道夜九!便道:“莫非紫烟阁也是拂晓山庄的分舵?”
“如今我命在旦夕,按照拂晓山庄的规矩,九爷定要另选舵主,这紫烟阁我守了三十年,其中的恩怨有恐算在云语头上,舵主之位,传男不传女,唯有招婿方能接管紫烟阁。”慕容春抬起皮包骨的手,一枚翡翠戒指挂在手指上,因为手指萎缩,戒指空荡荡的很容易就脱落下来:“从今晚后,你便是这紫烟阁的阁主。”
莫一望着手里的戒指,这枚戒指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幽绿的光,莫一看不清也摸不出这戒指雕刻着什么图案。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心里有太多疑惑,例如为什么是他接到绣球,难道是巧合?他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不跳不行!
“莫公子,很多事情你以后就会明白了。”此时的慕容春居然挂着一丝笑容,惨淡而神秘。
次日紫烟阁白缎素裹,慕容春丝绸寿衣缕金冠高垒灵堂。堂下哭声一片,慕容云语早已泪流满面,甚是憔悴。
莫一和小诺也是素衣淡容,莫一之前与慕容云语并无接触,如今竟结为夫妻,实在是如梦一场。他尴尬地拍着慕容云语的肩膀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