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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白子画身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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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死了,他的身体在紫薰怀里化作了星星点点的流光,飘散在远方辉光明灭的云雾里。
那一刻,夕阳很美,似烈火般耀眼的霞彩染红了半边天。
挚友离世,紫薰的心情无比沉痛,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丢了魂一般,檀梵虽也难过,可他早已看淡生死,没什么事物能长久的扰乱他的心绪。
“紫薰,世事无常、福祸难躲,无垢是应劫而死,你也别太难过了,这样他会走得不安心的。”
御剑回长留的路上,紫薰过于沉默,怕她积郁在心,檀梵出言劝慰,她听后总算起了反应。
“应劫而死?”
迎着紫薰疑惑的目光,檀梵点点头,继续说道:“无垢命中亦有一劫难,云牙就是对应他生死劫的人,他的心太干净,仙界伪善之人不在少数,尔虞我诈的权利争夺堪比邪魔歪道,通过云牙的死,他认识到仙界中人阴暗的一面,大开杀戒,也是对这样的仙界感到失望了。”
“他杀的是俩派掌门,早已抱着以死谢罪的心态… 此番能救回你,应是了无遗憾。”
檀梵没有将话挑得太明,紫薰听后却久久不能成言,撇开生死劫不论,无垢终归是为了救她而死,单凭这份情谊,她也是没法释怀的。
这种时候,偏偏白子画又命悬一线,紫薰只得强忍悲痛打起精神来。
“子画的身体状况如何?”
听紫薰问及白子画,檀梵立马愁容满面,卜元鼎炼制的剧毒本就无药可解,白子画又是从花千骨身上强行渡毒到自己体内的,尽管檀梵及时从单春秋那儿夺回了卜元鼎,用花千骨神之身转世的血作药引炼制解药,也只能暂时延缓毒性,并不能解毒。
更何况,紫薰出事后,验生石的光芒一天天黯淡下去,白子画见后便没什么求生的意识,甚至于拒绝服用延缓毒性的解药,一心求死。
檀梵之所以来莲城,也是看到紫薰那验生石的光芒忽然由黯淡变得明亮,这才匆忙赶来一探究竟的。
“毒已深入骨髓,没得救了。”
将白子画的身体状况如实相告后,檀梵一脸挫败的叹了口气。
“那毒连你都束手无策,看来,子画也要应劫而死了。”
紫薰语调虽平静,可她眸底漫上的绝望之色,让檀梵止不住的心惊。
沉默了片刻,檀梵才语重心长的道了一句:“无论如何,紫薰你都要好好活着,才不至于辜负无垢以命换命的心意。”
生离死别这些事他看得淡,不代表紫薰就能看得开,眼看着结义好友相继出事,他可不能再任由紫薰生出了轻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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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画身系天下安定,他中毒一事虽未让外界知晓,却也引起了长留内部的慌乱。
许是为防止有突发状况,长留的守山结界和剑阵均已加固,紫薰与檀梵赶到时,正巧在去绝情殿的路上遇到了霓漫天和一行风尘仆仆的蓬莱弟子。
弟子们的剑柄纷纷系着白色缎带,他们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公平的对待,一个个的悲愤交加,霓漫天眸底迸发出的强烈恨意更是撼人心扉。
“师父~”
师徒见面,少了久别重逢的喜悦,霓漫天对着紫薰礼拜之后,心绪尚未平复,说起话来怒气冲冲,“花千骨借尊上之名去我蓬莱仙岛拜访,却趁机夺我蓬莱神器浮沉珠,还杀了我爹,可尊上却不肯对花千骨发出缉拿令,还请师父为徒儿作主。”
“千骨丫头居然去夺神器了!!!”檀梵蹙起眉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
他要去莲城查探紫薰的情况时,白子画为保全花千骨让其离开长留去蜀山,不想一个来回的时间,花千骨就去蓬莱夺神器了。
震惊之余,檀梵的心里却似明镜一般,隐隐猜到了花千骨夺取神器的意图。
白子画身上的毒确实无药可救,但是却可以用神器炎水玉的净化之力彻底清除毒素。
救治之法檀梵和白子画皆心知肚明,然而,炎水玉下落不明,需得聚齐九方神器才能召唤炎水玉归位,这一做法所冒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释放身怀洪荒之力的妖神出世,届时生灵涂炭,这后果谁也担不起,所以白子画宁可身死道消,也不愿让妖神有机会出来祸害三界。
花千骨心性纯善,未曾觊觎洪荒之力,与白子画朝夕相处中,少女春心萌动,眼看心爱之人就要因她而死,难免剑走偏锋,收集神器来救白子画。
眼下让檀梵万分疑惑的,莫过于花千骨是从何处得知这救治之法的。
紫薰没有遗漏檀梵脸上的表情变化,她轻拍了一下漫天的肩,问道:“霓掌门死时,可有人亲眼见到是花千骨所杀?”
漫天摇了摇头,“虽没亲眼目睹,可当时只有花千骨和朔风入了我蓬莱,我爹死前有被人用摄魂咒术控制,他墟鼎里的浮沉珠就被花千骨拿在手上,人不是她杀的,还有谁?”
“你先别着急,待查明霓掌门确乃花千骨所杀,为师定会替你作主,让花千骨得到应受的惩罚。”
紫薰深知,白子画对花千骨极为护短,没人亲眼目睹花千骨杀人,他是不会轻易定罪的,可眼下,花千骨夺神器是事实,无论如何都得发缉拿令捉拿花千骨回来受审才对。
“师父保重,漫天先回蓬莱主持我爹的身后事了。”
漫天临行前看着紫薰的眼神,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最终却也只化为一声叹息,便带着一众弟子扬长而去。
“紫薰,你徒弟中了咒术,那下咒的人想必是为了隐瞒某些事,让她有口不能言。”
目送漫天离去后,檀梵忽然跳脱出口的话让紫薰解了心头积载的困惑,早前,漫天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有话想说又憋着没说的样子,原来是被人下了咒术导致的。
“檀梵,你应该有法子解咒吧?”
“这个嘛,且容我琢磨琢磨。”
得知有人给漫天下咒,紫薰愈发好奇漫天没能说出口的究竟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摩严和笙箫默还在绝情殿议事,李蒙不知所踪,侍奉的仙侍换了个模样清秀的男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倒也谦卑懂礼,虽不识得紫薰身份,却也朝她礼拜问好。
“子画,花千骨虽是你唯一的徒弟,你也不能太护短了,霓掌门的死或许另有隐情,可她夺取神器是事实,而今连你墟鼎里的神器也都不见了,说不定正是她盗走的,你万万不可再感情用事偏袒她了。”
摩严嗓门大,才走近会客厅,紫薰和檀梵就听到了这一番话。
“子画,你身上的神器不见了吗?”檀梵疾步迈进门,也不管是否打扰到了三尊议事。
白子画沉默着点点头,当目光触及到后一步出现的紫薰时,就此定格。
天边暖阳洒下绯色光辉,一袭素衣紫裙的她,娇颜明艳如初,逆光而立,犹如画中仙。
俩人目光交缠,白子画能清楚从她眼底看到疼惜和悲痛的情绪,然而只是一瞬,她眼中的灼光便渐渐黯淡了下去,沉寂为一片死灰色。
摩严和檀梵本还有话要说,皆被笙箫默以眼神制止,相携离了去,给久别重逢的俩人留下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紫薰依旧立于原地不动,安静凝视着白子画苍白憔悴的病容,倒是白子画率先回过神,身体先于意识迈开了步子,于紫薰面前驻足时,他伸手想要拥她入怀,却在指尖堪堪触及她腰间时被她退后一步避了开来。
手僵在半空,喉结上下翻滚了好几个来回,他只觉鼻腔酸涩喉头发苦,几番努力却怎么也说不出半个字。
一时之间,白子画只觉神思恍惚,仿若时光倒回到了亲手刺紫薰一剑的时刻,有惊心熟悉的痛意涌入心脏,那痛里生出几分彻骨的凉,在胸腔里微微的胀着。
“子画,事到如今,你可曾后悔没有让我杀了花千骨?”
默然了半晌,紫薰忽然发问,白子画怔愣了一瞬,对于生死劫一事,他所持的态度一如往昔。
“小骨是无辜的,我纵使在劫难逃也不会迁怒她。”
“好,很好…”紫薰冷笑着垂下眼睫,“即便因她而死你也心甘情愿~”
虽未得到证实,可女人的直觉很精准,紫薰在心里断定白子画是受花千骨拖累中了毒,却不知,白子画是不顾自身安危将花千骨中的毒强行渡给了自己。
直到她暗自窥探白子画的识海,才知晓中毒的前因后果。
温掌门是单春秋抓去的,本是让白子画孤身一人去黄泉洞救人,偏偏花千骨暗中跟了过去,她心念不够坚定,迷失在单春秋编织的环境中,不慎闯入卜元鼎里身中剧毒,眼看徒弟修为尚浅压制不住毒性,白子画竟强行将毒过渡到了自己体内。
白子画一心救徒弟,似乎忘了恩师的教诲,忘了他肩上担负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天下苍生。
乍然知晓缘由,紫薰不免悲愤交加,可面对命不久矣的白子画,到了嘴边的重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恍然间,紫薰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心心念念着要为白子画除去生死劫,却不知花千骨是白子画肯舍命相护之人,那般情深,当真是问心无愧的师徒情吗?倘若他们真的超越了师徒情,那她这些年的追随纠缠,岂不又是闹了笑话一场?
“如果,花千骨不是你的生死劫,我想,我会放手成全你们的。”
与白子画撂下这样一句话,紫薰便落荒而逃,这一刻,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的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