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叶子的树》花小牙

13、小斐.013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弯弯正趴在床边睡着了，林萧一动不动的站在窗户边上。月光落在他身上，拉长了他的影子。
　　我想叫他，问问他照片的事情。也想看看他是否受伤。可是我发现我张嘴艰难，嘴角很痛。用手一摸才发现右脸肿了。
　　“脸没事，医生说过几天就消肿了。”
　　我回过神来得时候，他已经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嘴角疼痛我说不出话。我摇摇头。我指了睡着的弯弯，再把手放到唇边示意他小声一点。
　　他点点头，拉过我的手，在手心写道：饿不饿。
　　我摇摇头，在他手里写：手机。
　　他把手机递给了我，我打字给他看：相机呢？小雪呢？弯弯没事吧？你有没有怎么样？他接过手机看了一下小声说：“小雪照顾你了一天，已经回家休息了。相机已经被毁了，弯弯没什么大事就是很自责。我没事。”他一口气解答了我所有的心事。
　　“下次有什么事情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自己冒险了。”说这个话的时候，我看到他是皱着眉头的，说不出什么表情。
　　我之所以叫纯纯去找他，我知道他有办法摆平这件事情，不会传出去。我并不想回答这种暧昧的问题，本想假装拿杯子喝水避过问题，不料惊动了睡觉的弯弯。她一向睡眠很沉，睡着之后雷都打不动的。如今守在我床边，因为我侧身下她就醒了。
　　她醒后第一时间就是抱着我说：“对不起。”她的眼泪流进了我脖子里，然后我想起那晚被他们灌白酒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滚。
　　我很努力才抑制住了要吐的感觉，轻轻推开她握着她的手在手心里写：你没事就好。她会意到之后抽出手，抚摸我的脸，非常的轻像是羽毛拂过。我对她笑了下，忍着嘴角的痛楚像平时的笑容一样。我想安慰她，可是她却抱着我哭了起来。
　　林萧早就识趣的退出了病房，房间里只有我和她。她没有大哭，只是一个劲的流泪。她的头挨着我的胸口，眼泪一点一点的湿润我的病服散发出消毒水的味道。她哭了很久，我的胸口也湿了一大片。我明白她哭什么，自责，心疼我或者还有害怕，一定还有很多很多的伤心，她在哭她的爱情。一段差点断送我们两个后半生的该死的爱情。
　　我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可是我的脸上也是泪水不断。我要怎么才能忘记那些肮脏的事情。我想过，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些无法磨灭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的跳下长江去死。
　　在医院住了四天，昨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弯弯已经完全从失恋里走出来了，每天晚上都会来陪我。小雪每天也会做很多好吃的送来。可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每次当着她们的面吃一点，然后去厕所全部吐掉。那天晚上在我内心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林萧每一天也都会来，陪我坐一会儿就走了。好像很忙的样子。
　　出院的时候他来接我，我的右脸已经完全好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那几个人是外地来的流氓，我用了黑白两道的关系把他们扔出了安康保证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他用一种很平静的叙述语气说完这些，听不出任何的起伏，就好像在说一些很久远的事情一样。
　　“谢谢。”我也用很平淡的口吻回复他。我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应该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吧。
　　我们两个没有再说话，我有点不太适应太安静的他。好几次偷瞄他的时候他都是微皱着眉头，在想着心事。到家开门的时候我才知道，弯弯和小雪为什么没有来接我了。她们做了很多菜，把家里都打扫了一边，墙上还粘了好多气球。茶几上放了一瓶很美丽的红玫瑰，应该是林萧从老板娘那里买的。
　　我很感动，她们为我做这样多的事情。
　　她们两个站在门口迎接我，拥抱快要哭了的我。茶叶蛋蹲在我脚下摇着尾巴，轻声的叫着。
　　“忘记那些吧。”她们一左一右在我耳边轻声的说。
　　“好。”我哽咽的说。
　　是的，为了她们我是要努力忘记那些恶心的事情。
　　其实我很佩服林萧，他在女人堆里游刃有余和我们三个女子相处特别融洽，他和小雪呆一起简直笑料不断。你一言我一语像是相声一般。弯弯虽然笑着但是心里依旧苦涩吧，一顿饭心不在焉吃了她最不要吃的香菇却没有发现。她可能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儿，她为他付出了最珍贵的一切怎么可能说放开就放开呢，像我一样，我为了他付出了我所有的青春时光，虽然他现在携手别人我依然是无法忘怀，无法走出来，无法恨他。
　　我在医院的时候问过小雪，那天的情况。她站在床的另一头帮我整理杯子低着头说：“我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林萧抱着你了，相机已经被砸烂了。”其实我知道看到他是我喝醉了，可是我还是想确认一遍。即使答案是我知道的，再听一遍也是好的，至少可以把心里那小小的希望抹灭让我不再乱想。
　　热闹的午饭之后林萧前脚走了之后，小雪也说医院有事走了。我把茶叶蛋给弯弯去了南郊。
　　我没有去花店，而是从茶几花瓶里抽了一支出来。我怕我脸上隐约的红色手印被老板娘发现，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