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更青处》大块儿肉

3、异乡人3 深秋里和煦

　　深秋里和煦的阳光十分难得，给这几日沉寂的校园添了几许活力。路边的落叶给水泥地铺上一层金黄色的毯子，踩上去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春分和安簌下了课想到操场边散步，越来越冷的天气让人倍加珍惜阳光。“欸，那不是如愿？我还以为她逃课在寝室睡觉呢，怎么在这里？”安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音调跑的如同在唱戏，春分赶快顺着安簌的目光，看到了操场入口边，停着许多辆落灰很厚的自行车的后面，如愿在打电话，旁边还有一个漂亮的女生。如愿旁边的女生盯着如愿，眉头皱着紧紧的，不时地扒拉着两颊边的头发，嘴里不知道说的什么。安簌好奇得很，但是被春分强拉着进了操场。
　　“你说，那个和如愿一起的女生是谁呀？”
　　“她俩干嘛的呀？感觉有急事的样子。”
　　“哦！是不是她们急着打电话但是如愿电话信号不好？我们要不要去把借给她用？”安簌一连串的发问。
　　“……你能安安静静散步么？”
　　“服了你了，你都不好奇么？”
　　“人家打电话，有什么好奇的？”
　　“切，我是对大美女的八卦好奇，说不定她正要打给她的神秘男朋友哦。”
　　春分嘴上说着不好奇，表现的对如愿和那女生不关心其实是想把好奇到顶点的安簌引回来，她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隐秘的一面，像如愿这种漂亮的女生的事情可能只会比普通人更多，更隐秘。有些事当事人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我们不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簌以一颗简单到幼稚的八卦心猜测如愿瞒着大家的，肯定是一个很帅很帅的男朋友。
　　春分散着步，听着安簌絮叨自己小时候和其他小朋友把院子里的落叶扫起来当商品买的事，脑海里浮现出家乡的秋天，落叶。小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在周末带着她去离家最近的公园玩，春分不喜欢去游乐场，她喜欢牵着大人的手，在小道上跑啊跳啊，走之前再挑一片舒展的落叶带回家，那是她六七岁时的事了。
　　春分不想再回想小时候的事了，她望着操场外形形色色的人，蓦地愣了一下。一个女生，正在人群中穿梭，柔润的头发盖住了小半边侧脸，手表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闪了一下。隔着有多远的距离呢？为什么空气一下子变得清香？她看了一眼安簌，眼神中露出了没藏好的急迫。“你怎么了？”安簌察觉到了春分的不对劲，“没什么，我想起来一本书。”“啊？？散着步呢你都能想起书！”春分那时很想直接跑过去找那个女生，但是自己找不到什么借口撇下安簌。更可能的是，她还没那么勇敢。
　　像大多数人一样，春分看的第一本加缪是《局外人》，春分记得自己看完这本书之后，合上书思考了很久。她和默尔索很像，是冷漠的边缘人。但她小时候不是的，她的童年有一半是快乐的。一半是个大约的说法，她记不清了。那些她认为的快乐时光是不是只存在模糊的记忆里，而那些无休止的罪与罚又具体从何开始？默尔索可以不作为的选择接受一切，她也要像默尔索一样么？
　　阳光太稀有了，好像在那个女生的手表折射了些许阳光后，天慢慢地发灰了。傍晚随之而来，气温配合着太阳下降。春分和安簌在回宿舍的路上，安簌又把话题移到如愿身上，把安簌的好奇集成一本书的话可以叫《十万个为什么》了。
　　晚上的418寝室是比较安静的，特别是对比其他女生宿舍时，尤其是她们六个人很少一齐参与讨论，这点是春分比较满意的。每个人各有各的事做，是春分看来很理想的宿舍状态。崔俐抱着电脑在看不知什么名字的综艺节目，不时发出豪爽的笑声。佳佳和唐芊用家乡方言低声地聊着天，安簌对着手机咯咯地傻笑，春分猜测估计是在和圆寸男生薛海川聊。如愿还没回来，估计是和下午看到的事有关，春分想。春分打开手机，九点整。前两天那通无人接听的电话也没再打过来，她迟疑了一会，按下拨号键。
　　“滴…滴…滴…滴…喂？”
　　“妈，是我。”
　　“……”
　　“春分啊，在学校还好吧……妈，妈这两天也好。”
　　“嗯，那就行。我……妈，我前天给你打电话了……没人接。”
　　“那，那天我睡的早。”
　　“哦，那就好。”
　　“嗯。”
　　“妈，一定要按时的…吃饭。”
　　“……知道了。”
　　春分的这通电话很短暂，安簌注意到了春分打电话时的欲言又止，安簌看了挂掉电话后的春分，不知道出于什么觉得很心疼。春分从未问过安簌家里的情况，安簌也不好开口问春分。只是这通电话莫名的让安簌心里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