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一梦》赖绮梦

4、第 4 章

　　四章 才貌双全韩凌雪
　　午后阳光正浓，我走出书房，转身的刹那，正对上回廊拐角处一双盈波剪水的秋瞳，那眼眸灿若繁星，澈如月华，流光背后却寒意四起，犹如沙漠中漆黑的夜空，冷漠又神秘。这唐突的对视令我颇感尴尬，立时调头，慌忙走开。
　　这世上最幸运也是最不幸的事就是有一个才貌双全，人见人爱的姐姐——扬州城第一美女韩凌雪。是的，我并不是独生女，韩凌雪也是爹的女儿。自我进将军府，与韩凌雪的对话屈指算起来还不到十句。对于这个比我长两岁同父异母的姐姐，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她时常令我妒嫉的倾城美貌，她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女人，也是整个扬州城里最好看的女人，浩哥说他在京城也没见过像韩凌雪那般漂亮的容颜，我想，说不准她该是这大宋朝最好看的女人吧。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的人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待遇。将军府上下，扬州城内外，没人不喜欢她，因为她实在太漂亮了。人们总是因为看到漂亮的东西而开心，不知道为啥，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她就不开心，不但不开心而且还有点害怕。就像刚才回廊上她瞧我的眼神，我总觉得那不像是姐姐看妹妹的眼神，倒像是一只母狼紧盯猎物的感觉。我承认我也是有点儿嫉妒韩凌雪的，倒不是嫉妒她别的，就是嫉妒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对她那样好，比如浩哥。
　　我和浩哥向来是无话不说，他每次在我面前提起韩凌雪的时候都是眼睛放光的。在书院，不管韩凌雪有什么困难，浩哥总能第一个冲上去帮她解决。有一次韩凌雪提到她喜欢一个女诗人的诗集可惜绝版买不到了，浩哥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隔了一天，那本诗集就出现在韩凌雪的书桌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韩凌雪平静如水的秀眸里激起涟漪，但我知道只是因为那本诗集而已。
　　那样的容颜，男人看了心动，女人看了羞愧，永远都无法让人忘怀。而我对她的嫉妒之心多多少少处于女人和姐妹之间的复杂情绪。有时我心血来潮在自己的闺阁中对着铜镜敛眉上妆，眼看镜中少女眉清目秀，桃腮带笑，巧玉总爱打趣我：“二小姐天生丽质，以后端得是个大美人”我自然欣喜有加：“有大小姐那么美吗？”巧玉便不知所措的沉默下来，只当没有理解我这个问题的深刻含义。只要是与韩凌雪相比，即使我的贴身丫鬟巧玉也不愿违心奉承。
　　拥有倾城容颜的女人往往被认为不可能同时拥有智慧和聪敏，她们应该成为男人的附属品，或者是教书先生说的“自古红颜多薄命”的惨淡命运。然而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些人的存在是为了证明上天并不总像人们说的那样公平。韩凌雪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韩凌雪的性情和才华都不亚于任何一个男子，就算是用书院先生说的“柳絮才高”来形容她也不为过。可是我这位姐姐生性冷淡，纵使在及笄之后提亲的人踏破了将军府的门槛，韩凌雪仍然拒绝了所有为她心心念念的各家公子，直到今年18岁生日的时候，从京城来的一纸选妃诏令敲开了将军府的大门，选秀是每个官家少女不可逃脱的命运，纵使清高如韩凌雪也无法抵抗。
　　此刻她看着身穿男装的我，并没有理会，只从我身边擦肩而过，进了爹的书房。而我突然像泄了气一样，胸中烦闷的很，快步走向自己房中，脱掉男装扔在地上，翻找起好久不穿的罗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