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千尘》李墨子

6、第六章 你爱她吗？ 她成了局外

　　在漫长的魔鬼式的补习后，千尘和林妙可期末考试的数学分数果然提高了许多，虽然差强人意但总算是合格了。她们在沾沾自喜中结束了高一的学习生涯。
　　冗长的暑假过后，又迎来了高二的第一个学期，同学们的心如脱缰的野马被重新拉回到学习上，一个个显得垂头丧气。紧接着每年一度的学生运动会开始了，一个个又如打鸡血般开始兴奋。
　　“千尘，咱们一起去报女子接力赛吧！”面前的女孩手舞足蹈的，异常激动。“不感兴趣。”“可是我已经帮你报名了，怎么办？”一阵静默后，原本低头看书的千尘抬起眼看向林妙可，她满脸的歉意，但是眼睛里却有一丝狡黠。
　　“萧然，千尘为什么不参加接力赛，你帮我劝劝她吧，劝劝她吧，劝劝她吧。”放学后，林妙可围绕着萧然唧唧喳喳的闹着。反复且聒噪的声音使萧然的耳朵嗡嗡直响，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千尘去吧，我也报了男子接力赛，这段时间我们可以一起练习，你们班的比赛应该在排在前面，到时候，我也可以给你们加油。”千尘微愣，犹豫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午后的操场上，“千尘加油呀，快点快点………”，千尘跑的缓慢，因为平时疏于锻炼，几次反复循环的练习使她力气逐渐消失，气息异常紊乱。前方挥动着手臂的林妙可显得那么遥远，一步、两步………，她用尽全力向前击了一下林妙可伸出的手。击掌过后，林妙可便动若疯兔般疯狂跑向萧然。不远处的萧然安然的站着，亚麻色的短发被风吹拂着，清澈如水的眼眸宛若繁华薄澈的星空般优雅，他向她伸出手，眉目如画中的贵公子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公主，他的公主………会是谁呢，会是谁呢？
　　林妙可向他一步一步跑去，“停住，停住！妙可!小心！”林妙可在萧然的喊声中回过神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她来不及刹住脚步，她扑进了萧然的怀里，巨大的冲击使萧然连连后退，一个踉跄，两人向后倒去，萧然伸手揽住林妙可，身体着地，巨大的疼痛袭来，他闷哼了一声。林妙可倒在萧然的怀里，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咚咚咚”，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他衣服上有着的淡淡柠檬的香味，这是她闻过最好闻的味道，他的怀里是那么温暖，那么柔软，她想要永远在他的怀里沉睡。
　　“你没事吧。”耳边萧然小声的问着，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林妙可慌乱地起身，拉起萧然：“我没事，你怎么样了！”萧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没事，妙可你怎么魂不守舍呢。”这时千尘慌张的跑了过来，紧张的看着他，刚要张口，“我没事的，千尘。”他回了千尘一个安慰的笑容说道。“人家是练习了这么久，饿了嘛，控制不住力度，你去买些吃的吧！”林妙可撒娇的说道。萧然胡乱揉着林妙可头顶的碎发：“好吧，真是服了你了！我去给你们买！”林妙可原本服帖的头发被萧然这么一蹂躏，如落了一地的鸡毛。“喂喂喂！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林妙可嘟着嘴向萧然控诉着。“小生，才疏学浅，不曾听过！”萧然不以为然。“好吧，看在食物的面子上，哀家暂且饶你一命，小然子还不快去！”林妙可一脸威严，只是她一头看似鸡毛的头发，实在滑稽。“遮！我这就去。”萧然看她的模样被逗得呵呵大笑，脸上的笑容犹如冬日的阳光，让人无限留恋。是什么时候开始萧然看着林妙可的眼神里多了一种难解的情绪，是什么时候，他们三个中间围起了一道无形的围墙，将她阻隔在外，是什么时候她成了局外人？
　　秋风萧瑟,落叶飞舞,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终于在期盼中拉开了序幕，操场周围，拉拉队们挥舞着自己精心制作的小旗，为参赛者加油助威，塑胶跑道上只听“砰”的一声,运动员们像离弦的箭,飞快地向前跑去。跑道两边的同学 围起一堵厚厚的人墙,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运动员努力的冲刺着，千尘站在赛场上等待接棒,她看着他们班已经落后了许多，心里有些着急。两旁的赛道和她并肩的选手已经纷纷接棒开始冲刺，快了，快了，千尘急忙拿住接力棒，迈开双腿,奋力向前跑去。不知是不是自己用力过猛，跑着跑着她觉得自己腿上的肌肉有些酸软，大脑开始眩晕，步子漂浮，缓缓放慢，“千尘加油！”是萧然！他在为她加油，千尘看向前方，她想看清萧然的模样，可以眼前一片模糊，她咬牙一步一步跑向他，“咚”她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地，接力棒应声掉落。“啊！”一阵忙乱的叫声，在朦胧中她听到“千尘，千尘”茫然失措的喊声，她知道那是萧然，可是她已经被卷入了无尽的黑色漩涡里。
　　慢慢睁开眼睛，还是有些晕眩，眼前的萧然一脸惊喜：“千尘，你醒了！”他连忙转身从旁边桌子上拿了杯水，将千尘扶了起来，搂进怀里，将水递至千尘的嘴边，慢慢了喂起来。千尘轻啜着杯子里的清水，瘫软在他的怀里，她感受着身后的体温，享受着片刻的安宁。“医生说你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以后记得以后要多锻炼身体，你身体太差了，还有以后比赛前要做热身运动的。”萧然责备道。“恩。”千尘小声应称。
　　“千尘，你都不知道，你一晕倒，把我们吓得半死，马上把你送到医务室，生怕出什么事，幸亏你没什么事，医务室刚刚还都挤满了人，听到你没事才散了！”林妙可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神色生动的描述着刚刚的场面。千尘看向林妙可的脚，她的脚缠着厚厚的绷带，“你怎么了？”千尘问道。“没事，就是看到你晕倒，我一急，场面又太乱，不小心把脚给扭伤了，已经上了药。”“你不疼吗？你就不能好好坐着，不要乱走了。”萧然斥责着林妙可，虽是责备，但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关怀。林妙可摸了摸鼻子，乖乖地坐在了床上。
　　“萧然，我想睡会儿，时间晚了，妙可扭了脚，你送她回家吧。”千尘的声音异常疲惫。萧然的身体微顿，“好，你先睡，我一会儿回来接你。”萧然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千尘闭上眼，并没有说什么。“走吧，妙可。”“你看我能走吗？你背我。”萧然叹了口气，俯下身，林妙可一个健步窜了上去，萧然险些被压趴下，“你真重，要减肥了。”“你胡说，我哪有那么重！我妈还说我太瘦了，让我多吃点。”“你妈是骗你的。”“你胡说，是你在骗我！”两人吵吵闹闹越走越远。特权已不再属于她，萧然也不再属于她，泪水从眼角滑落，闭上的眼睛依旧阻挡不了汹涌的泪水。当萧然把林妙可送回家后，大汗淋漓的骑车赶回学校，空荡荡的医务室已空无一人…………
　　放学后，千尘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今天千尘周围总散发一股冷意，让人不寒而栗，林妙可不时的观察着，一整天都不敢去招惹她。“千尘，昨天怎么走了？”萧然走到他们的课桌旁，一脸关切问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事先走了。”千尘语气淡淡的，萧然凝视着千尘冷漠的神情心里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千尘对他的态度那样冰冷。“千尘，妙可的脚受伤了，不能骑单车，我先送她回来，等会儿回来接你，好吗？”千尘没有回答，沉默就这样横亘在他们之间。“呵呵，你们饿吗？要不我们先去附近吃饭吧？”林妙可打破沉默，语气略微有些尴尬。“没事，我不饿，你们去吧，你脚扭了，让萧然送你回家吧！我有事先走了。”说着千尘转身走出教室，“千尘…………”萧然叫着她，她没有停下，他也没有追来，是啊，得不到就远离吧，这样就不会受伤。
　　“听说萧然现在和林妙可谈恋爱，他们两个天天形影不离，乔千尘被抛弃了，真的假的？”“真的，林妙可脚扭伤了，萧然天天照顾她，送她回家。”不管走到学校哪个角落都能听到这样的流言和他们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是啊，她是被抛弃了，连自己都这么认为。这些天看到林妙可笑得越发灿烂的脸，妒意充斥着她的全身，她极力控制着想冲上去扇她一耳光的冲动。她亦不想看到萧然，所以她在学校每一个可能碰到他的地方都尽可能的回避，就连放学后，一向最后走出教室的她，最近都是第一个冲出教室，于是传言似乎得到印证，流言也越演越烈。
　　“你叫乔千尘吗？这是我们老大给你的情书，我宣布我们老大从现在开始追你了。”课间一个陌生的男孩目空一切地走进她们教室，递给千尘一封情书。“我们老大是高三的陈鹏，你记住了。”男孩语气略带些痞意，他说完教室里如同炸裂般热闹。千尘从始至终并未正眼看他，也不去接那封情书，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上的书。男孩拿着情书在半空举了半天，也不见千尘有反应，有些尴尬，只好把情书扔在桌子上说：“我们老大说，以后一天给你一封情书，直到你答应为止。”说完大摇大摆的走了。千尘脸上露出一丝厌恶，她拿起桌上的情书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于是校园里又开始流传乔千尘被萧然抛弃，开始和陈鹏交往，传的绘声绘色。“千尘，放学了咱们一起走吧，萧然最近一直在找你，你为什么总躲着他？”林妙可战战兢兢的问千尘，生怕触到她的雷区。“不用了，我有事，先走了。”千尘收拾完东西转身离开。
　　一路走着，一路想着，自己似乎是个胆小鬼，总是不敢去面对害怕的现实，她自嘲的笑了笑，她喜欢萧然，为什么不能鼓起勇气向萧然坦诚，即使被拒绝，至少也不会有遗憾，不是吗？慢慢的她停下脚步……下定决心后，千尘的心里的顿时轻松了许多，她转身急步返回，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林妙可大声叫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关心千尘，为什么总是忽略我，我爱你你知道吗？”萧然站在林妙可的面前顿时身形僵硬，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震惊的说不出话。“萧然，自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但你眼里只有千尘，从来容不下别人，也从未没有注意过我，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说着她大哭哽咽着。萧然的心阵阵抽痛着，他低下头伸出手去，轻柔的指尖拭着她的脸，为她拂去泪水：“对不起！”，林妙可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扑进了萧然的怀里，她轻轻点起脚尖，扬起脸，双手攀上了他的颈，狠狠地吻上了他温润的唇。萧然愕然后退，伸手想要拂开搂在他颈部的双臂，挣扎间他看见一双满含泪光的眼，他愣住了，双手缓缓垂下，温热的唇瓣依旧在他的唇上流连，咸咸的泪水似乎跟随着激烈的吻流入双唇之间，他尝到了泪水的味道。指尖微颤，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拥住，低下头慢慢的开始回应这激烈的吻，渐渐的他们的吻蔓延着绵绵的温柔。
　　绝望与无助充斥着全身，千尘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回想刚才那一幕，心如撕裂般疼痛。刚走到校门口，“嘟嘟嘟”，刺耳的轰鸣声便响起，一辆摩托车挡在了她的面前。“喂，乔千尘，叫了你那么多声，你都没有反应。”摩托车上的人不耐烦的冲她叫嚷着。千尘抬眸瞥了这人一眼，一头略显零乱的黄发，五官长得并不突出，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身穿黑色的皮衣，整个人看起来流里流气。“你是谁？”“我是陈鹏，你不知道吗？”“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说完千尘想要绕开摩托离开，谁知她的胳膊却被一只手擒住：“乔千尘，我送你回家吧。”“放手！”千尘回头用凌厉的眼神瞪着他，那目光冰冷彻骨，陈鹏心头一颤赶紧松开了手，千尘头也不回的走了。陈鹏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竟然会怕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妞？不过这小妞还真有意思，总有一天他会让她载进自己手里。
　　“千尘，我有话对你说。”课间时候，萧然冲进她们的教室，拉起她手，不顾众人的目光，将她拽到天台上。“你放开我！快要上课了，有事的话以后再说！”千尘挣扎着手腕，被拽的急步走着。萧然突然停下脚步，松开千尘，见她转身要走，便大步流星的挡在面前，擒住她的双肩，令她直视自己：“千尘，你听我说！”他语气强硬。千尘望着他急切的目光，心平静了许多。
　　“说吧，什么事？”“千尘说道。“听说陈鹏在追你，昨天……在校门口看到你们………”“那又怎么样，只是说话而已！”千尘打断他的话。“不要和陈鹏有什么来往，他是个混混，平时不怎么来学校的，他这个人风评很不好，和他在一起会被带坏的。”萧然言语焦灼显得有些口不择言。千尘顿时怒火中烧：“我和谁在一起，和谁来往用不着你管。”“千尘！不要和他有什么牵扯，你知道他是谁吗？”萧然大声呵斥道。“他是谁，我并不在意，难道我和谁来往都要征求你的意见吗？奥？不对！你最近应该没什么时间来管我，你每天忙着接送林妙可回家每天忙着和她谈恋爱，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关心我呢。”千尘讽刺的笑着，眼底划过一丝伤痛。她的话仿佛正中要害，萧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着。
　　“萧然，你爱她吗？你爱林妙可吗？”千尘望着他呢喃细语，她的眼神里有太多期许，她的声音小的几乎连自己都不能听到。“萧然你爱她吗？”千尘又问了一遍。萧然别开头去，目光闪烁：“千尘，我们还太小，不能轻言说爱，倘若有一天，我对她喜欢的程度足够沉淀到爱，那时候我会对她说我爱你。”“是吗？萧然，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一个人，但是我却是真的嫉妒她。”千尘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绝望，她拂开肩上的手，一路脚步踉跄的离开了。萧然依旧站在原地很久很久，他闭上双目，身体微微在颤抖，面色已然苍白。原本最不想伤害的人，却被他给伤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