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掠影》沉儿

5、第 5 章 2

　　2001年的暮春,古龙的小说《风雪会中州》改遍的电视剧播出了,家家户户都在播,商店小铺也在播。林琦姝很喜欢这部剧,温柔善良的晴格格在这部剧里摇身一变成了又仙又狠的白飞飞,给观众带来很大的反差。林琦姝每天坐在沙发上,守着电视机,连片头曲也不错过,她最喜欢里面的一句歌词:真真假假江湖江水江山如画,纠纠缠缠青山青水青春如风。
　　而叶菁菁也会每天抱着飘,陪她一起坐着看,不过叶菁菁关心的是:“这句歌词特别在哪里啊”
　　林琦姝很认真地说:“这是写作文时凑字数的最高技巧,喋喋不休又偏偏不重复地写,还能写出诗意来,优美。”
　　叶菁菁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睛:“喋喋不休又不重复,佩服佩服。”
　　林琦姝不肯错过片头曲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片头中最后一个镜头是沈浪一个轻功水上漂从河面捡起女主角的头花,然后飞到岸上,最后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翩然一笑。简直帅极了!不对,用帅形容太肤浅……可我词穷了,明天去请教语文老师该怎么形容。”
　　叶菁菁仿佛有了一个天大的发现:“天啊,我还以为你只花痴你家程宝一个呢!”
　　林琦姝不要脸地回答:“程宝就是我的沈浪啊。”
　　听到这么肉麻的话,叶菁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对啦,菁菁,学生会长对你很有意思啊今天不是还给你送礼物吗你干嘛不收啊”
　　“就那个不晓得到底是黑是白的学生会长姜墨白花花公子一个,他对谁没意思啊长得好看的都感兴趣。”叶菁菁不屑地说道。
　　“这么说我要恭喜你,叶菁菁挤入了‘长得好看’的行列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不美吗”叶菁菁恼了。
　　林琦姝赶紧很怂地说:“美!大美女!”
　　叶菁菁不满:“真敷衍。”
　　林琦姝说道:“开始了开始了!快看电视……”
　　电视机里,电视剧的片头曲《一笑中》开始响起了。
　　蝶儿闯入我梦,我在蝶梦之中。
　　是梦是醒有什么不同
　　辗转滚滚红尘,流动朗朗时空。
　　谁是谁非由谁来搬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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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林琦姝走在校园的时候,学生会长姜墨白特地来跟她攀谈。
　　林琦姝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姜墨白,五官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白的,穿着倒是和名字很搭,黑白为主调,看起来很潮。
　　他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很有活力:“你就是林琦姝对吧”
　　林琦姝沉静地点点头。
　　“你是菁菁的好朋友对吗”
　　林琦姝开心地笑着:“托菁菁的福,会长大人来找我这个无名小辈聊天”
　　“我是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林琦姝笑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痛快!”
　　林琦姝笑道:“首先第一点,你要知道我们家菁菁是很难追的,最重要的是要有宿命般的相遇……”
　　姜墨白和林琦姝边走边聊,相谈甚欢,姜墨白一直送林琦姝到了她的教室门口。
　　“再见。”互相道别之后,林琦姝才走进了教室。
　　今天下午,有全校统一的班会课,班会开始前例行的才艺表演轮到了安悠。
　　安悠今天特地带了吉他。
　　她坐在讲台上,自弹自唱。
　　唱的很好,林琦姝有一种很羡慕的感觉,这个安悠她怎么什么都会全班都目不转睛的地盯着她,让人挪不开视线。
　　林琦姝想起上次轮到她才艺表演的时候,她上去很敷衍地出了一个脑筋急转弯,题目都没说完,下面就给了答案,然后她就灰溜溜地下台了,然而她当时心里不是失望,而是开心,终于解脱了,她不喜欢站在台上。
　　什么叫天壤之别答案就是:安悠和林琦姝。
　　安悠唱好之后,班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甚至有人在尖叫。
　　林琦姝也奋力鼓掌。
　　后来,班主任魏婉宣布了一个消息:“接下来学校会有一场美化教室的比赛,获胜的班级会有丰厚的奖励!”
　　魏婉在讲台上问道:“谁来做这次活动的负责人期末有加分的哦!”
　　安悠是第一个举手的:“老师,我来!”
　　林琦姝也跟程宝说:“你也争取一下嘛……有额外加分的哎。”
　　程宝摇头表示不感兴趣,他作为班长,事情够多了……林琦姝有点失望,然后鬼迷心窍地勇敢地也举手参与竞争!
　　“老师……我也想……”话到一半,林琦姝就害怕了,说不下去了。
　　但班主任的眼里其实一直是有林琦姝的,直接为她说话:“既然安悠和林琦姝同学都有兴趣,不如就让她们一起负责吧……”
　　老班发话,全班鼓掌通过!
　　班主任笑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安悠和琦姝一起当负责人……这次的比赛是全班参与的活动,大家都积极参与进去,因为如果赢的话呢,得到的奖金我们可以用来组织全班出游……”
　　“好!”全班同学都欢呼,可谓斗志昂扬。
　　然而林琦姝却并不是很开心,因为她有种要和劲敌共事的感觉……
　　林琦姝悄悄对程宝说:“我有点慌呢。”
　　的确林琦姝是不适合成为焦点的人,她很容易紧张,只适合默默地独自待着,所以程宝笑道:“你举手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林琦姝眨了眨眼,没怎么想就脱口而出:“我仗着有你啊……”
　　林琦姝话说出口之后,看到程宝得意地笑了,不想让他太得意,所以又找补了一下:“最重要的是……老班一直很挺我。”
　　班会课下课之前,班主任说道:“这次比赛的准备时间是两周,所以我们都要抓紧,安悠和林琦姝两天之后一起跟老师简单讲讲你们的想法,OK吗”
　　林琦姝只是默默地看着魏婉点点头,而安悠是响亮地回答:“好的,老师。”
　　林琦姝低下了头,人家这么落落大方,她却如此唯唯诺诺,这就是差距。
　　* * * * * *
　　林琦姝和安悠在班主任魏婉那里讨论的时候,林琦姝彻底感觉到无力,安悠的意见真的好多,教室后面土气的“有志者事竟成”该换成什么字,朴素的班级公告栏要怎么布置才华丽,黑板报要做出3D效果,以及如何控制在预算范围之内做出最美的效果……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坐在她旁边的林琦姝看起来就是个听众,林琦姝觉得果然是太勉强自己了,根本不是这块料。
　　唯一令林琦姝欣慰的是,老师采纳了她想在教室后面布置一面照片墙的想法。
　　美化教室的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全班的女生几乎都参与进去做一些精致的手工,男生们则是在程宝的带领下负责一些诸如清理窗户,爬墙贴纸挂相框之类的活。
　　离评比还有最后一天,教室已经被布置得很漂亮了。
　　全班都惊叹于教室的大变身!
　　华丽,青春,活力,精彩,现代!
　　林琦姝看着这成果,果然是不错……不得不说都是安悠的功劳,她哪里都插不上话,只好多做些体力活,白白挂着一个负责人的头衔,好惭愧!
　　评比拿到了很好的成绩,全校第三,奖金不多,但是老师还是决定安排周六一日游来犒劳大家。
　　“大家想去哪里玩呢咱们先听听两位负责人的意见。”
　　“我们去乌镇吧!”安悠开心地提议道。
　　“乌镇很美,但微微有点远,因为我们就去一天,而且经费有限。”魏婉说道。
　　林琦姝还是提议了一下:“不如去小桥镇吧,那个小镇没有太远,而且历史悠久,也有浓郁的古典气息。”
　　于是,老班租了一台公交车,组织大家到小桥镇去游玩。
　　小桥镇的静谧与优美是无可比拟的。
　　那天……全班的同学从那座桥上通过,偏偏他只与她擦肩而过,仿佛这就是宿命。
　　叶菁菁回头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她的姜墨白道歉:“对不起。”
　　他依旧一身黑白。
　　如何让我遇见你,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叶菁菁……”他微带惊喜地叫她的名字。
　　请给我一个美丽的名字,好让他能够温柔地呼唤我。
　　叶菁菁问道:“你故意的吧”
　　姜墨白说:“嗯,我从远方来,刚好你也在这里。”
　　“古镇,小桥,流水潺潺,擦肩而过的时候回头望着我着说,刚好你也在这里。”这是以前叶菁菁跟林琦姝描述过的画面。
　　姜墨白一定是作弊了!然而叶菁菁望着他,忽然微笑了。
　　阳光,温暖如斯;古镇,宁静如斯;流水,清澈如斯;而他的眼神,坚定如斯。
　　如花,入画;如人,入梦;如情,入心。
　　程宝身边的林琦姝悄悄回头望着叶菁菁和姜墨白,程宝问道:“你看什么呢”
　　林琦姝傻笑着说:“我在导演一场戏……看一下有没有演砸……”
　　“什么戏啊不会又是什么狂犬病的大戏吧”
　　林琦姝道:“才不是呢!我导演的戏,当然是,优美。”
　　“我们去坐船吧!”程宝牵住林琦姝。
　　林琦姝甩开他的手:“老班盯着呢。”
　　程宝辩解道:“她忙着拍照呢,才没空盯着我们呢。”
　　魏婉在前面喊道:“同学们,一条小船限坐五个人,我们来分组一下吧……”
　　叶菁菁喊道:“老师,我要跟你一组!”
　　林琦姝说道:“我要和菁菁一组。”
　　程宝自然是和林琦姝一组,还有一个人是安悠,她只是撒娇地说:“我也想和老师一组。”
　　船很小,很古典,很朴素,但是在阳光下摇摇晃晃,在水面上飘飘荡荡,依旧美好。
　　林琦姝忽然问:“程宝,我要是掉下去了,你会救我吗”
　　程宝笑了:“会,还好小时候就学了游泳,那你跳下去等我英雄救美吧!”
　　叶菁菁偏偏说:“琦姝那么胖,程宝你拖不动的。”
　　林琦姝怒了:“叶菁菁,你说谁胖呢我明明很瘦!”
　　就在众人谈笑间,“噗通”一声!
　　众人回头,安悠呢
　　天啊!安悠落水了!
　　魏婉老师大惊!往水里一瞧:“安悠!安悠!”
　　程宝外套一脱,直接跳进了水里!
　　林琦姝焦急地喊:“程宝,小心点!”
　　程宝将安悠救上岸之后,给她做心口按压,还好她终于转醒过来,这一切,看得一旁的众人心惊肉跳。
　　叶菁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安悠醒来的时候,害怕落泪的同时,好像还欣然地笑了。
　　而林琦姝只在一旁担心程宝的状况:“程宝,你没事吧”
　　* * * * * *
　　历史老师强调,这次考不及格的把卷子抄五十遍!
　　然而林琦姝压根没放在心上,对她来说,考历史简直小意思。
　　第二天的历史考试是数学老师监考。
　　林琦姝做题的速度永远是很慢的,每次总要拖到最后一个交卷,就像今天,大家都做得差不多了,她还差最后两大题没写。
　　林琦姝正赶着写卷子,忽然有个纸团飞到她的桌子上。
　　林琦姝还没来得及看看是什么东西,方老师已经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用别人的脑子做自己的卷子是吧”
　　“我没有……”林琦姝无比的委屈。
　　程宝立刻说道:“老师你误会了!琦姝不是那样的人。”
　　方老师冷笑道:“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啊!都抓现行了!就别不承认了!”
　　林琦姝的眼泪瞬间就啪嗒啪嗒地落下来:“程宝,你别说了。”
　　程宝一时间又着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课的时候,程宝担忧地说:“这次要是不及格就惨了,我去跟方老师说清楚。”
　　林琦姝拉住他的手:“你不许去找方老师!你去找她我就跟你翻脸!”
　　“琦姝……”
　　程宝的数学是全班最好的,他是方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何必因她而闹不愉快呢
　　程宝说:“那我去找王老师。”
　　叶菁菁也赶忙过来安慰:“琦姝,你别哭了……你应该和方老师说清楚的。”
　　“你让我跟她说什么呀我数学那么烂,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压根不会信我!还高级教师呢,自负得不得了……简直是个笑话!”自以为能看透一切,还不是区区让人利用的棋子而已!
　　“离考试结束还差十几分钟你的卷子就被收了,以你的慢性子,肯定题都没做完,难道你想抄五十遍的卷子吗”
　　林琦姝道:“我只剩下最后两个大题没做,拿个八十分没问题的,除非她去王老师那里打报告取消我的成绩。”
　　“那你就太冤枉了……”
　　有叶菁菁陪着她,林琦姝已经不哭了,只苦笑道:“可不是吗历史政治语文对我来说都小意思,英语更是个个伸长了脖子来抄我的……数学我倒是想抄来着,可是程宝那个小气鬼说会习惯的就不让我抄,也是每次作案未遂,我真的很冤!”
　　程宝急急忙忙地走进了教师办公室:“王老师……我是为了林琦姝的事情来的,我不知道方老师刚刚有没有跟你提过,您看过她的卷子和那个小抄了吗”
　　“看了,答案都是选择题的答案,而且和林琦姝的卷子上的答案相符,小抄的字迹非常潦草,写得很匆忙,不过和林琦姝的卷子上一样全对。”王老师笑道。
　　“这份卷子,连林琦姝都要担心被罚抄五十遍而作弊的话,全班应该没几个能幸免吧我希望您能翻一翻她以前的历史课成绩……”程宝说道。
　　王老师笑了:“先不说别的,林琦姝那点胆量……可能是谁扔小抄没扔准吧……”
　　程宝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您相信就好了,老师,如果要调查的话……一个线索是这张纸团,另一个线索是这张纸片上的字迹对吗这个纸团能给我吗”
　　王老师点点头说道:“还可以缩小调查范围,选择题全部答对的,不太多。”
　　程宝拿着纸片回来的时候。
　　林琦姝拿着那个纸片,说道:“查不出来的,这纸张是全校统一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字迹是刻意的潦草,如果没有人承认,就查不出来的……闹再大的动静,到最后,人们还是徘徊在信与不信之间,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欲辩无辜却百口莫辩!到头来,还不是只有一句话能安慰,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程宝说:“能查到的。”
　　林琦姝已经不耐烦了:“你饶了我吧……区区小事,没人在乎的。”
　　徒惹心累。
　　程宝只好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