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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看守所 “那被打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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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打就是好事?”他说,不疼吗?
“还马马虎虎。”我继续强嘴“我这身皮肉可没少经受考验,小时候家里对我的教育,一向是动手为主,我爸妈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在多来上几下我都挨得住”我说。
他说不过我,继续抹他的药水,我也安静下来,趴在床上,手枕着下巴,看着墙角那一溜黑瓷砖发呆,周坤的动作温柔极了,背上也不那么疼了。
不多会儿,待守夜的警官,巡视完毕,周坤从枕头下摸出两块饼干,从被子里递过来。“小心监控”他说“你们被带出去,晚饭没吃成,晚上肯定很饿,就只有这点,你先压压肚子。”
“看守所那饭!吃得人要死要死的,还不如吃顿棍子。”我依然强嘴,心里却真的很感动!他这人温柔细心,我想说点什么感谢之类的话,但突然无话,就这样看着他,我想他能明白,老实说刚被打了顿,除了疼,并没有多少饿意,但晚上睡着了,就怕饿醒。
十月开头,家里给我请的律师,来看守所接见我,他让我把犯案经过详细诉说一遍,包括在作案时的想法,老实说我并不着急,但因为我的事,家里急的团团转,妹妹更是病倒了,这让我内疚万分,我知道不管怎样我得出去,于是把所有事情详细和律师说清楚,包括当时我并无意抢劫,只是有些愤怒,所以干了这些事 ,他听完我的话,不断点头,接着他又给我分析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你有精神病史”他说“你不用太担心,我会去找当事人说清情况。”说完,他站起来,让我先安心呆着,他准备好文件,过几天会再来接见我。
回到监室,已是下午六点,正是犯人吃饭的时间,吃完饭,大家就可以开始晚上的娱乐时光,打牌,或者下象棋,当然也有电视,不过看守所电视,由警官控制,大多讲法制,没什么看头。
我和周坤找了个角落下象棋,我依旧会耍赖,而且赖极了。“这步棋不能这样走”他指着象棋说“你要这样,可没法玩了,我已经输你三次了”他说。
又下了三局,我任然耍赖,周坤又输掉两局,我笑的很开心,我不在乎输或是赢,我在乎那种有人让你耍赖的感觉,就像某个大哥,或其他什么人,你一个劲耍赖,他一个劲让着你。
“嘿!”周坤说“你还笑的过瘾了。”他伸手推我一把,我屁股没有坐稳当,忙伸手拉他一把,两人一起倒在大板上,接着我和他都笑了起来,我突然有想和他闹一闹的想法,就翻身骑在他
身上,他见我这样也有了闹劲,不断反抗,试图骑到我身上,我用手紧紧按着他,居高临下看着他不断喘气,我也累得够呛,我突然想开玩笑,对他说;“从不从?要不从了吧!”
他盯着我笑!“你要是这样说”他说“那就从了。”
“你一点都不反抗的?”我说。
“才怪!”他说,他已经缓过劲来,开始反抗,没过多久,又把我骑在下面,这次换他问我。“从不从?”他说“要不从了吧!”完全用我说过的话,我知道这些动作,姿势的描写,有些怪
异,可能也会让人想入非非,但你要是有个很好的同性朋友,你也和他这样拼过力气,这样闹过,就会明白这样形式的交流,才是让人最难忘的。
“嗯!从了。”我说“我不想反抗,你是想温柔点,还是狂野点。”我开始调戏他。
这下到难倒他了,他脸色微红,这也让我有些不自然,因为他确实很漂亮,作为男人,秀气的过分,加上他红红的脸,让我有些恍惚,我觉得他作为男人,对我都有莫名吸引力,这种心理,让我有些排斥!
他没有说话,从我身上移开,坐到墙角,我也坐了过去,就这样沉默着,气氛开始有些诡异,有难以言明微妙感觉,就像两个很好的朋友,忽然间相对无言,两人都在期待着对方说点什么?
我现在脑子有些乱,能想到的话,也就是今天出去接见的事,我知道这事,可能很破坏心情,但我得告诉他,我必须那样做。
“周坤”我说“我今天出去接见了,来的是律师。”
“我知道!你和我说过了,但你还没告诉我和律师聊了些什么?”他接着问。
“我以前有精神病史。”我说“读书的时候,我差点放火烧了学校,也就是说只要医生证明我有病,我应该可以出去,我回答他。”
听完我的话,他大吃一惊。“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他说,显然他问的是我的病。
我看着他笑。“你想听吗”我说“我要是告诉你,你得在拿点什么来换。”
他盯着我!“你要这样子”他说“可真不厚道,先前我什么隐私都让你换走了,现在我在你面前一干二净,他微笑摇头。”
“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行!”我说。
“什么要求?”他问。
“如果我出去了?”我说“你可别伤心,我不想有什么负罪感。”
他并没有说我自恋或者什么的,只是点点头,他依旧笑得迷人,但作为善于观察的人,能从他眼神深处找到化不开的忧伤,和绝望。
接着我向他诉说我患病的来由,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开心些,也希望他能随着开心点。
“我的童年在大山深处度过,那是我的故乡。”我说“你绝对无法想象,要是有人开车从哪经过,他一定会赞叹大山之雄伟,要是住在其中,则能深感它的荒芜,你能想象那种一眼望去满上遍野怪石嶙峋,草木稀疏,空旷荒芜的景象吗?”我问。
周坤摇摇头,“你接着说。”他说“他显然很感兴趣。”
“就是那样一个地方。”我说“我有时会想,也许是大山培育了我孤僻的性格,它的空旷和荒芜酿造了我内心深处最美的孤独,同时那也是最致命的。”
“小时候,我就是个不合群的人。”我接着说“我总是不能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和其他人一样,自在的聊天,这也注定我不会让人喜欢,不受欢迎,我也厌于刻意伪装,去迎合他人胃口,所以我一直孤零零的,和父母的关系我也有意疏远,在所有人看来我愈来愈坏,我上初一时,去到二十公里外的镇乡学校,哪儿热闹的多,但我向往更远的地方,我一直认为在某个方向,有让我可以高兴存在的地方,哪儿一定很美。你明白这种感觉吗?”我问周坤。
他点点头,你继续说,他真的感兴趣极了。
“小的时候,有人在我家门口修了条公路”我说“那条土路顺着大山绕来绕去,最后消失不见,那时我固执的认为,在那条路的尽头,就有这样美丽的地方,我只要顺着路走,就能找到,我
甚至想,哪儿的人会请我进他们的小家,热情招待我吃他们做的食物,我这样幻想很多年,直到我长大点,搭乘一辆农用车,去到那个地方,那是个小镇,干的最出名的买卖,就是买卖牛马,或买卖牛肉,我的兴奋被裹杂着牛骚味的噪音彻底掩埋,以后我在没有去过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