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看守所 就这样，时 ...
-
就这样，时间长的让犯人觉得是种煎熬，同时它又过的飞快，让很多人胡渣子不断往外冒，我已经来这地方快一个月了，每天都和周坤呆在一起，我们天南地北的聊天，聊我的事，聊他的事，未来在我们心里雾茫茫的，如同模糊不清的洞，叫人不愿多想，有时我们也会下象棋，牌和象棋是看守所仅有的娱乐，他的象棋水准极好，经常让我，途中我还得耍几次赖，要是和其他人玩，我也不会耍赖，我没那心思。
九月中家人给我寄来几封信，和一些衣服裤子，信里！他们很是着急，从我八月被抓，他们就用尽办法想和我取得联系，看守所有规矩，犯人只有开完庭，拿到法院判决，才会让家人接见，也不可以通电话，唯独能和外界联系的办法就是写信，不过看守所的信件，不管寄出去和寄进来都有严格审核，如果内容不当，会被警官戳留，就算收到也是极久的时间，所以我手中这信寄出日期是八月，也就是我被抓后的几天，里面父母，姐姐，妹妹，每人都单独写了几封，装在大纸封里，还有封是小表弟寄来的，家人在信中告诉我，他们给我找了律师，不用多久就会到看守所接见我，让我不要着急，其实我也没有多着急，顶多有些内疚，我恨父母，又深爱他们，这一矛盾的心里也常常折磨着我。
信里还有个让我更内疚的消息，在四川读中学的妹妹，得知我的事情，急急请假赶了回来，结果一到家就发了高烧，她很担心我，我知道，我都能想到，从小我就疼妹妹，她也常常在父母面前护着我，在外人面前护着我，小时候她在哪里上学，要是她被欺负了，我都会去学校找点麻烦，结果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个混球老哥，学也不上，整天惹事。
这个消息对我是致命的，我突然很想出去！马上出去！现在就走！一刻也不耽搁，但这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而是他妈的看守所，我后悔了，从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
最后一封是小表弟的信，字写的歪歪倒倒，看到这信我心里莫名好受些，我甚至能想象他满拳捏笔，端坐小桌前，用手背抹鼻涕的样子，小表弟8岁，人也鬼灵，就是不大喜欢上学，因为他不喜欢学校老师，这方面我甚是赞成，就他们学校那几个老师，我可以这样说，完全就是饭桶！因为我去过小表弟他们学校，那所号称全市第一，充分开发孩子天分的学校，简直是放屁！像他们教出来的孩子，我敢这么说，绝大多数就像复读机，老师硬生生麻木的，把所有东西灌进学生脑袋，然后期末再给学生一张试卷，试试学生是否像复读机一样记得清楚，最好考个满分，要是有那么些个学生考的不好，就把他弄到后排，自动忽略，我小表弟就有这样的待遇，为此我他妈非常恼火！
所以特地到小表弟学校走了一遭，那是个温暖的午后，太阳暖的像个裸体女人，慵懒！温柔舒适！我在放学的当儿，见到小表弟他们班主任，这人戴着眼镜，理着小平头，他常对孩子们说；“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这类话，你瞧！多像成功人士的发言，当然这话也没错，可我他妈就是不爽，好像学校就是这样，他们努力告诉孩子这些法则。
就像某一天你要离开学校了，好像所有人都对你说，社会现实也会对你说，去吧！去掠夺！去做合法的小偷，一个正义的抢劫犯，你要做的事就是想进办法，把其他人口袋里的钱全部弄过来，当你弄到足够多的钱，你才能叫成功？ 对付这类人我知道该用什么招数，我有经验，我尽量让自己虚伪点！再虚伪点！更虚伪点！以至于让我自己都有些恶心，我一个劲儿握住他的手。“老师真是辛苦你们了，你们可真是太了不起了，你们为国家培养了多少人才，任劳任怨，真是了不得。”我又重复了遍！任谁都他妈能听出我话里的嘲讽，眼前这人却像聋子，坦然受之，确实了不起。
我一直认为学校在努力培养狼崽子，为他们的未来，人生，画上美味的蛋糕，让他们长大以后，努力去抢到自己的那份。
小表弟信里是这样说的；“表哥，我是小磊！我去找你，找不到，姨母说你惹了大麻烦，被人关起来了，你别怕，我正在修炼很厉害的功夫，小说里是这样说的，练成了我去救你。”唉……！我看完叹了口气，有些想笑，我这小表弟对小说着迷，也不知道他能看懂多少，要是他都能看懂，他大概会很失望吧。
周坤坐在我侧面，手里穿着珠子，他看到我的表情，他很好奇信里写些什么，我知道他想看，不过他不会开口问你，他是这样的人，我是说如果是你的隐私，比如说信件，或者你不想说的话，他绝不会让你告诉他，你要是愿意，他则会静静倾听，他这点我非常喜欢，我自己则做的没他那么好。
“想看吗？”我扬扬手中的信，开始撩拨他。
他浅笑看着我，也不搭话，点点头。
“这可是我的隐私。”我说；“你要是想看得用你的来换。”
他想了想。“嗯，我没有了。”他说“我的隐私都让你知道了啊。”
“那这样！”我说“你把你的判决给我看，我把信件给你看，好不好。”我知道这样有些无理，但我很想看他的判决，我很好奇，我很在乎这个好朋友，想知道一切，甚至想自己能不能帮到他，虽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记得他说过，他开过一次庭，拿过一份判决，已经提起上诉，现在等着二次开庭。
“好啊！”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我的要求，扔下手里的活计，去储物柜找他的判决了。
不多会儿，他拿着判决回来，和我交换。
我翻着手里的判决，那是厚厚的一本，上面有细致的事情经过，连日期也很详细，还有些证人证言，受害人家属的话，还有周坤自己的供词，这份判决给了他二十二年，他的签名手印，看着这些我突然心痛，我无法想象他面对这冷冰冰的一切，是如何熬过来的，他那眼睛深处的忧伤，经过多少伤心和绝望堆砌，
我不想过多细想，那会让我不舒服，只能大体看完，周坤正在看我小表弟来的信，脸上挂着笑。
他仔细看了几遍。“真幸福！”他说。
“谁”我问。
“你呀！”他说“让人有些嫉妒。”
“难道没人给你写信吗？”我问道。
“有！不过都是些千篇一律的废话。”他说“就是在里面好好听话之类，老生长谈那类话，你知道。”
“要是我先出去？”我说“你要是喜欢听调皮的话，我也可以假装调皮给你写信。”
他依旧微笑，只是眼睛里的光偶尔暗淡，然后低头一言不发，开始干活。
“要不我们看看家人给我送来的衣服？”我说“我不想看到他这样，那会让我也开始难过。“那里面有件我最喜欢的毛衣，我接着说，你真得看看。”
“好啊！他说“不过这次我在没有什么可换的隐私了”他摊摊手。
这样啊！我假装考虑，摸摸下巴？“那先记账吧，以后你遇到什么事，可得告诉我。”
他笑着点点头，“不过！”他说“你有那么股子老婆的味道。”
这让我有些脸红。“可没那回事，我说，你要是不想看，那就算了。”
他笑的更开心了，连忙摆手。“别！我看，他说。”
接下来，我们看了家人给我送的衣服裤子，其中我特意给他看了件毛衣，这可是我妹妹自己织的，我告诉他，也是我唯一的一件生日礼物，尽管袖子有些长，造型有些怪，这却是我最喜欢的衣服。
“他听了稍微吃惊，现在还有女孩子会织这个？”他说。
我不无骄傲，挺挺胸膛，“那是当然！”
就这样我们又聊了很多，心情也都不错，一边穿着手中的珠子，一边说着话。
九月末，发生了件让我很不愉快的事情，有人擅自动了我的东西，看守所每人都有个储物柜，那是个大大的塑胶盒子，我的毛衣，就是我最喜欢那件，就放在里面，有个犯人看见了那件毛衣
，他觉得那件毛衣很怪异，长长的袖子，短短的腰，于是拿出来和其他犯人打趣，还把毛衣放在身上比划，他对大家说“这是给猩猩织的毛衣。”本来嘛！犯人喜欢开玩笑，他们也觉得我不会生气。
“可怎样都行，这事让我非常生气。”我夺回毛衣！告诉那个犯人。
接着动手打了他，我和那人扭打了十分钟，直到周坤把我们分开。
警官也闻讯而来，更倒霉的是，那天刚好是罗警官值班，他赶到门口，发出咆哮？“你们两个，统统给我滚出来。”
就这样，我背上少说挨了十几下警棍，那人也不好受，比我只多不少。
回到监室，周坤急急走过来。“你怎么样。”他说“打哪儿了？”我看得出来他确实很着急，这让我心底温暖，见我没有说话，他更急了。“到底打哪儿了，是用脚踢了你，还是用其他东西打了你。”
我忽然笑了起来，见我笑，他放松了很多，然后说“脑子被打傻了。”
挨揍并不怎么样，让人难受的是，你得趴着睡觉，背上的伤火辣火辣的，轻轻碰下被子，会让人疼上半天，晚上周坤和其他人调换了铺位，睡到我旁边，他从看守所医生哪里，要到紫药水，给我抹在背上。
他每抹一下，我就疼的直吸凉气，他看我这样，尽量动作温柔，每抹一下，都会问疼不疼，接着用嘴往伤痕吹几下，这也让我身上疼的要死，心里却暖暖的。
“当时！你理智点多好，少受这罪。”周坤说“让他给你道个歉，我也会让他别乱动你的东西，再说他也不是有心，他不知到那毛衣的含义，老实说那人还不错。”
“其它事好说，这事我不干，”我倔强道“对不起！只是犯错的人,为自己减轻责任而已，根本没有人真正认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看守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