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1201》焦婧

19、Part19

　　史颜洗完澡去客厅找吹风机吹头发，下到一楼，在楼梯拐角处蓦地停住了。
　　“怎么了？”操旋子恰好走在史颜身后，见她停住脚步疑惑地问道，“有什么——”
　　史颜一把捂住操旋子嘴巴，迅速把她拖到旁边柜子后。
　　操旋子被拖得头晕眼花，还差点被到嘴边欲出口不能的话噎死，不断扑腾挣扎着，努力想挣脱史颜的“魔爪”。
　　史颜抬眸觑着她，眼睛里有杀气涌动：你再挣扎，再挣扎试试看！
　　操旋子僵了，缩缩肩，安静下来。
　　这时，客厅里淡淡的语声传来，两道声音，皆很磁性悦耳。

　　Katharine说：“Eliza，你知道最近小颜在躲你是吧？”
　　晏曦“嗯”了声，无奈道：“她就像个乌龟一样，一遇到点刺激就会缩进壳里去。”
　　“所以，你今天才没去画展？”
　　晏曦轻声笑下，淡淡说：“我怕小颜见到我会尴尬。”
　　迷人的低磁音，缓缓的，沉沉的，又淡淡的，透着丝隐隐的宠溺与纵容，听得史颜心间不由一颤。
　　Katharine笑，“说起来，你们两个认识有多少年？十年？十五年？”
　　晏曦风轻云淡地报出年份：“二十五年。”
　　史颜在柜子后点头。
　　操旋子则暗自啧啧称奇，虽然早知道小颜和Eliza从小就认识，但亲耳听到还是蛮震撼的——二十五年啊二十五年，人生都超过四分之一的时光了啊>_<#！
　　Katharine说：“我其实一直想问一个问题。”
　　晏曦问：“什么？”
　　Katharine兴致盎然，“Eliza你啊，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小颜的呢？”
　　史颜不由屛住呼吸，其实她也很想知道……
　　沉默一会，晏曦语气缓缓却截铁地说：“十年前。”
　　史颜闻言不禁一震，十年前，那是……
　　操旋子也微微皱眉了。
　　Katharine也很快便想到，若有所思地“哦”了声后，说：“在小颜父亲那件事时？”
　　晏曦：“嗯，但更准确地说，是在那之后。”
　　Katharine惊讶，“那之后？”
　　这次皱眉的人换成了史颜。
　　晏曦声音沉沉地解释道：“小颜当初没告诉我她父亲的事，我是在事情发生好长一段时间后才知道的。”
　　史颜无奈叹口气，摸摸鼻子。
　　当初她没能立即告诉阿曦她父亲出轨的事没错，可那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只是因为不想让晏曦担心罢了。
　　毕竟，一个在英国，一个在中国，距离也实在太远，不是有句话叫“鞭长莫及”么？
　　而现在看来，史颜蓦然意识到，她在晏曦心中的地位……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再高一些……

　　史颜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某次，她和晏曦讲电话，在聊一些新近遇见的小趣事，兼近况汇报。
　　将要挂断电话时，晏曦突然淡淡说了句：“小颜，我放弃了家族继承权。
　　闲淡的语气，似乎放弃的不是那个著名的Scott家族的继承权，而是什么十分稀松平常的东西。
　　史颜呆住了，半晌，张口结舌，结结巴巴道：“继，继承权……放弃？为，为什么呀？
　　晏曦却很平静，陈述自己的放弃理由：“因为受限制太多。”
　　“受限？受什么限？”
　　晏曦这时却顿住话题，突然调侃起她，“怎么？小颜你很担心我？”
　　史颜蓦然被噎了一下，又突然被调侃，没来由的有些慌张，“那，那是当然的啊！阿曦你可是我很重要的人哎！”
　　晏曦轻笑出声，磁磁的音调通过电磁波传来，震得史颜耳朵微微发麻。
　　“感情。”晏曦轻声吐出这两个字。
　　啊？感情？
　　史颜很是不解，什么感情？
　　半晌才意识到原来这是接着上面未完的话题。
　　晏曦在向她解释理由。
　　晏曦继续说道：“Scott家族里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尤其是继承人，是绝对不可能自主选择自己感情的。”
　　史颜囧。这可真是……古老家族的古板规矩，四个字以概括的话……
　　史颜汗：“家族联姻？”
　　晏曦笑，“嗯，家族联姻。”
　　史颜僵硬点头，她了了，晏曦是从来不愿被拘束的那种人，高傲惯了的，怎愿为了些名与利就被拘住？
　　可是……“Jon叔叔和安妮阿姨不是自由恋爱的吗？Jon叔叔还特地为了安妮阿姨搬来A市，一呆就是十八年哎！”提出疑问。
　　因为是邻居，所以史颜对晏曦家的事还是很了解的。
　　“虽是这样没错，”晏曦冷静答，“当初父亲和母亲受到了很多阻碍，而且，曾迫于压力分手，在母亲之前，父亲是有过一任妻子的，只是很早便过世了。”
　　“啊？”史颜呆了。
　　晏曦低声笑着说：“这就是我放弃的原因，小颜，我不想让我爱的人受伤害。在家族和她之间，我选她。”

　　史颜刚从回忆中抽离，就听操旋子在唏嘘地感慨着：“哇，Eliza果然深情，哈哈，真不愧是我偶像！”
　　史颜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臂弯：“……你什么时候挣出来的？”
　　“你走神时，”操旋子做捧心状，继续感慨着：“真不愧是我偶像，有财，有貌，又深情！”
　　史颜黑线，压低声音，眼神扫向客厅，“你小点……哎？阿曦呢？”
　　操旋子指阳台，“刚接到一个电话，英国那边打来的，去阳台了。”
　　史颜望过去，果然，晏曦在阳台用电话讲着什么。
　　操旋子继续捧心，“我果然还是喜欢我偶像的脸啊！小颜你知道吗？前不久有一杂志评选商界最受欢迎的总裁top10，Eliza名列榜首哦。无数女性趋之若鹜，甘愿为之变弯，求关注求翻牌求下嫁哦！”
　　变弯？求关注求翻牌求下嫁？
　　性格刻板的史颜不由有点心塞，而且……
　　史颜汗了一下，嘴角抽搐，“商界最受欢迎的总裁top10？杂志竟有这种评选？”她一直以为A大的那个风云人物榜就够猎奇的了……
　　“当然，”操旋子头头是道，“大家对极度成功的人物可是很热衷的，尤其是这种排行榜，榜上全都是可仰望而不可及的人物，极大地满足大家的八卦之心与YY之心。”
　　史颜耸肩，不置可否，望客厅，“Kate去哪儿了？”
　　操旋子摆摆手，“Miss顾在楼下川菜馆请钟白吃饭，结账时带的钱不够，刚打电话来，Kate去送了啦！”
　　史颜“哦”了声，转转眼珠。
　　来回望客厅和阳台一下，迅速溜过去，从客厅里电视柜下拎出吹风机，再迅速溜回来。
　　经过操旋子时，史颜很此地无银地扔下句：“我刚可没偷听阿曦和Kate讲话哦！我一直在楼上，没下来过，对吧？”
　　操旋子迅速地意会到了，露出一副“OK我懂，你放心我绝不会多嘴”的意味表情。
　　史颜点点头，满意地上楼去了。

　　史颜打开吹风机吹头发，犹在纠结刚刚客厅的对话，连带以前的一些记忆，一齐不断在脑海中翻涌。
　　旋子说深情？
　　的确，阿曦是很深情的，甚至对她一直以来都堪称温情的，以她那种对人很冷淡很冷漠的性格来说。
　　二十五年未曾稍离，如今细细想来，因为晏曦，她人生中真的少了好多空白……
　　刚吹完头发，就听到有人敲门，走过去，打开，心不在焉地抬头望来人，晏曦站在门口，抱着双臂，一脸促狭的笑。
　　史颜眨眨眼，迅速关上门。
　　思索一阵，转过头去给操旋子打电话。
　　结果……
　　铃声响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关机……
　　关机了？！
　　史颜额角冒十字，简直想直接冲到隔壁操旋子房里，拎起她衣领直接扔楼下去。
　　但也是想想而已>_<#，毕竟……某人还站在门口呢！
　　其实……
　　门外那人也不一定就知道她偷听的事啦，万一是有别的事找她，而且只是随便笑笑？
　　旋子也虽看上去不正经，有时也挺可靠滴，毕竟人家法学研究生来着……
　　这样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正欲去开门时……
　　“Knock Knock！”门外传来晏曦带笑而促狭的声音。
　　可靠……可靠个毛线？！
　　史颜泪了o(╥﹏╥)o，
　　半晌，她一边咬牙切齿，默默在心中模拟暴揍操旋子的场景，一边迅速做几下深呼吸，打开门。
　　史颜吸口气，说：“哎呀阿曦是你啊，呵呵我刚洗完有点头晕就看成了旋子，哎呀你知道的嘛旋子最近有点烦人。”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又切齿。
　　她语速飞快，晏曦听得一怔，然后一哂，片刻后点头，一本正经附议道：“嗯，旋子最近是有些烦人。”
　　操旋子哭晕在隔壁。
　　这么说一个冒被追杀危险送重要情报的粉丝好吗？！

　　玄幻了！这世界玄幻了？！
　　史颜不可思议望晏曦。
　　竟然不调侃她？！
　　晏曦自若地进门，坐在旁边椅子上，动作优雅又随意。“坐。”
　　“哦。”
　　史颜囧囧地坐下。
　　晏曦望眼史颜刚吹干的头发，再望眼旁边没来得及收起的吹风机，果然，嘴角勾起一抹笑。
　　史颜强装镇定地望晏曦，问：“怎，怎么了？”
　　晏曦紧盯着史颜，看得她心里发慌，良久，才收回视线，一本正经道：“没什么。小颜，我要回英国一趟，在那边呆上几天。”
　　“那边出什么事了吗？”史颜晕晕的。
　　“没事，只是Allen刚来电话来说，总部那边有些事还需要我去亲自处理比较好。”
　　“明天动身吗？”
　　“嗯，明早八点的飞机。”
　　“要在那边呆几天？”
　　“三天。”
　　史颜沉默了。
　　说到GM，她突然想起。
　　GM分部刚好设在A市，当初晏曦回国后又直接要求住在这里……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一种异样气息弥漫开来。
　　灯光下，晏曦注视着史颜，她似乎在低头沉思，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晏曦轻声：“小颜。”
　　“嗯？”史颜抬头。
　　“我知道你对我们现在的关系感到有些茫然，但是，事情发生了，有些东西也就随之改变了，不可能再回到当初，小颜，你，要去面对了。”
　　片刻未顿，晏曦十分自然地继续说出：“我的感情，你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起身，“好好想下，等我回来给我个答案，嗯？”
　　说完，动作十分之自然地亲了亲史颜的头顶，“晚安！”转身走掉了。
　　留下身后僵硬的史颜。
　　史颜：⊙▂⊙
　　完了完了，丝毫……没有不适应，心脏君反而异常活跃着，跳动着，要跳出胸膛，去外面放声高歌。
　　史颜怔怔地，听门被关上的声音，半晌，捂额头，完了完了……
　　她好像——爱上阿曦了！
　　她竟然心动了？！
　　但是。
　　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也太迟钝了吧？！
　　史颜在床上翻滚着，懊恼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