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香》坐星摘月

12、办丧事 金叶的母亲

　　金叶的母亲金大娘坐在炕头上掉眼泪，几个中年妇女围着她，劝说，老嫂子想开一点，人死不能复生，别太难过了，注意自己的身体。金叶的母亲四十刚出头，跟劝说她的几个女人年龄仿佛，看上去比她们还显得年轻，只因金大爷年龄大，大她十七八岁，所以，跟她年龄相仿的，叫她老嫂子；年轻一点的，叫她金大娘；十来岁以下的，叫她金奶奶。
　　金叶来到母亲跟前，也对母亲劝说一番。她看母亲难过的样子，自己心里更难过，她难过不是因为自己，不是因为自己昨晚上所受的委屈，而是考虑到父亲不在了，母亲以后怎么办？是把她接到自己身边，还是帮她找个好人家。
　　这时候，管事的过来说，扎纸活是闺女的事，你想怎么安排？
　　扎纸活都包括什么？金叶问。
　　一般是纸车、纸马和纸人，现在又时兴扎轿车、冰箱、电视、洗衣机。
　　那就扎吧，有什么咱就扎什么。
　　那得花好几百块。
　　没事，你去安排吧，这笔钱我来出。

　　第二天下午，金叶的丈夫王大明回来了。市里离这儿二百多里路，不算太远，岳父死了，姑爷必须得回来。
　　小明在金家帮忙，见哥哥回来了，赶紧跑上前去，高兴地说，哥，你回来了？
　　你也在这？学校放假啦？大明拍一下小明的肩膀问。
　　看上去，这哥俩长得很像，都是国字脸，高鼻梁，大眼睛，高挑身材。只不过，弟弟比哥哥矮了半个头，身子显得单薄一些。
　　嗯，昨天就放假了。
　　期末考试，成绩咋样啊？
　　还行。
　　什么叫还行？我跟你说，不能稀里糊涂的，必须把书好好念着。我在外面撇家失业的，拼死拼活的，图的什么，不就是为了供你念书考大学吗？
　　你放心，我保证能给你考上。
　　什么叫给我考上？你念书是给你自己念的，是给我念的啊？我跟你说，现在念书是农村人惟一的出路，只有考上大学了，才能在城市里找到工作，离开这穷地方。
　　你哥俩别一见面就顶牛，快进去把孝衫穿上，过一会要入殓了。金叶走过来冲大明说。
　　妹夫回来了？大明往屋里走，金龙迎过来。
　　哥，现在需要我做什么，你吱声。大明对这个村长大舅哥非常尊重。
　　不用，都安排好了。金龙说。
　　大明进屋了，管事的走过来，冲着金龙、金叶说，正好你们兄妹俩都在，明天晚上上完祭菜，后面有个哭九肠，怎么安排？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哭九肠需要闺女来唱。
　　她连哭九肠的词都不知道，调都不会，怎么唱？金龙瞅金叶一眼说。
　　还真是，我从来没唱过。金叶附和金龙说。
　　实在不行，就得雇人代替你唱，我们雇来的乐队里就有专人唱这个的。
　　那就雇人唱。金龙说。
　　需要格外给费用。
　　多少？
　　系孝带子跪着唱，两百；穿孝衫跪倒着唱，加一百；穿孝衫跪倒哭着唱，再加一百。
　　真有创意，这都能分出个级别出来。
　　行，我再加一百，需要她真哭，边唱边流眼泪，真正代表我唱。
　　不用吧，有个场面，是那个意思就行了呗。金龙说。
　　这是必须的。爸活着的时候，为我付出了很多，哭九肠这笔钱，花多少我都应该花。
　　好，就按我妹子说的办。金龙对管事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