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流涌动 沿着官道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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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官道再走一上个时辰，就到了莽寨。一排高高耸立的栅栏绵延数里，封住山口，五十步一小哨，一百步一大哨，每三个时辰一轮班，全天武装巡逻。
海娃儿在哨塔远远看见两人踽踽而来，定睛细看，原来是酒坊的小唐师傅。小唐师傅是寨主的拜把儿兄弟，万万不可怠慢了他。
向塔下的人递了个声，下面的人立刻小跑着去禀告孔武。海娃儿率人打开寨门，守候一旁。
“小唐师傅，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海娃儿看了眼唐梓肩上的包袱“发生了什么事？是那个喜好男风的张少爷又来骚扰您？该死，他吃的教训还不够嘛，还敢再犯恶行。唐师傅别怕，我和兄弟们这就去打断他的腿！”
苏锦红着脸，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关他的事。自从上次兄弟们为我出气，那混少再不敢招惹我，街上碰面，他都要绕着走。”
“您这是？”
“说来话长，”苏锦不想多说。“我们先进去吧。”
海娃儿送唐梓入了内寨门口，因为惦记自己的职责，没再进去，告退返回岗哨。
莽寨，听起来像个土匪窝，其实不然。三年前，水患不止袭击了安河县，还有许多周边的郡县，严重程度百年不遇，许多灾民流离失所。那时正处于先皇病危，左右相斗法赤化，两方势力胶着，朝局动荡。宦官当权，奸臣当道，国库空虚，朝廷没有能力安置抚慰灾民，没有粮食，没有住所，又恰逢时疫爆发，一场暴乱不可避免。贪官们不愿自掏腰包，一味的镇压镇压，百姓起义，组成一支非正规的军队——莽军。直至新皇登基，稳定朝局，朝廷招安莽军。
莽军分至两派，一方主降，一方反对。孔武等人明白，一个能与朝廷对抗的军队始终会遭受忌惮，招安怕是幌子，要命才是真的。果不其然，后来主降派接受招安后，在几年间，全都无缘由地死的死，残的残。孔武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带领剩下的人退到定平关，建造起莽寨。
莽寨里多是些老实的农民，为了生存，不得已才揭竿而起。生活安定了，也只是些普通人罢了。他们居住的内寨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良田美池桑竹，十分悠然自得。
小小被眼前景象惊得合不拢嘴，一路上叽叽喳喳，指指点点，很是好奇。唐梓第一次来到这里，也像小小一样，完全被此情此景震撼到。
一年前，前任郡守趁着孔武进城办事，引开他的护卫，进行偷袭，孔武深受重伤，体力不支，倒在万里飘香的后巷，被采购归来的唐梓救下。孔武喜欢吃酒，经常光顾，一来二去，混了个脸熟。他性格粗犷，为人豪爽仗义，唐梓不忍他受难，便伙同二五将他拖到一处破庙安置，隔三差五送点药材食物。伤好后，孔武心存感激，要和二人结为异姓兄弟，推脱不过，便桃园三结义，孔武年岁最大为大哥，二五为二哥，唐梓身材娇小，看起来白白净净，很稚嫩的样子，为三弟。
孔武早早在前厅候着，见唐梓来到，快步迎上前去。
“三弟的情况，兄弟们都跟我说过了，不用客气，这里有的是空房，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但可不能白吃白住，要酿酒给哥哥和兄弟们吃吃。自从上次一别，我这嘴啊，馋的不行！”
“那是自然，哥哥喜欢我的酒，是我的荣幸。”唐梓深深打了一揖“谢谢哥哥收留！”
“咱兄弟之间，什么谢不谢。这位是？”
“这是我的……我的表妹，前些日子来投靠我的。她孤苦无依的一个弱女子，只得跟着我。小小，这是孔大哥。”
“孔大哥好。”小小屈膝道万福，姿势标准，一个边城丫鬟，连唐梓这个京城贵女都自愧不如。
“小小姑娘好。姑娘和三弟路途劳顿，满脸倦容，不必顾这些俗礼，快去梳洗歇息吧。”
从孔武那儿出来后，两个短襦围裳打扮的少女前头开路，带领唐梓到达一处独立的房子。因为山势，莽寨所有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唐梓的房子，面朝一汪清泉，背倚一片翠绿的竹林，静谧优雅。深秋，昼夜温差大，湖水来不及反应，湖面上蒸腾着厚厚一层雾气，夕阳西斜，阳光穿过雾气，给整个小屋镀上一层金光，仿佛置身仙境……
“我是春花，她叫秋月。寨主吩咐我们来照顾您，伺候您。”姐妹花齐声说道。
唐梓有些受宠若惊，“不必了，两位姑娘妙龄，我毕竟是男子，怕污了姑娘们的名声，实在是受不了姑娘们的伺候。”
“可是……”
“我一粗布伙计，自在惯了，有人伺候反而不舒服。你们就和大哥讲是我说的，他会理解的。你们下去吧。”
“是。”
唐梓放下包袱，望着窗明几净的房间出神。孔武能这么快就收拾出那么好的房子，真心把自己当亲人看待。可是，离开了芸娘和伙计们，离开万里飘香，唐梓心里就似被生生剜掉一块，她早已把他们当亲人看待，如今不告而别，他们一定很生气吧……
“公子公子，你在想什么啊？”
面前一张大脸，唐梓吓一大跳。
“你怎么突然进来了，男女有防，以后要敲门知道吗？”
小小很委屈。“敲了，我还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
“噢，这样啊，我刚刚想事情想的太入神，没听到，对不起啊。对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公子，我想和你住在一起……这样我才可以报恩啊。再说了，这里我就认识你一个，我会害怕的。”
唐梓想了想，说：“确实是，是我疏忽了，我会找时间和大哥说一声，隔壁有间屋子，你暂且住那吧。”
“还有，我只是看你可怜，没想让你当我婢女。刚刚你也听我说了，我把你当我妹妹，别公子公子的叫了，同样的我，受不起。”
唐梓出门紧急，物件少，小小更是没有，很快就收拾好。
小小发现一块精致的玉佩，质感上乘，玉色纯净，价值不菲。“这个玉佩还真别致，小唐哥哥，这是你心上人送给你的？你不会是和哪位官家小姐好上了吧。”
唐梓一把抢过玉佩，猫儿踩中尾巴似的发起火来。“你这嘴，口无遮拦！你那手，就那么随便！你旧主刘小姐要那么讨厌你，你自己的原因也要有十之八九！”
唐梓一番疾言令色，小小眼眶微红，大眼含着满满一泡泪，泫然欲其。
“唐师傅，寨主差我问问，您有没有歇息好了。如果歇息好了，请您去膳房用膳。”春花明显也被吓到了，站在门外低声说到。
唐梓深吸口气，让自己语气尽量平和。“知道了，你先去吃，我马上就来。”
那块玉佩关系着唐梓最不想回忆的过去，它一直藏在她的枕下，却从不拿出来。有些东西、有些事情放在那里，不能碰，不能想，又不能忘。遭逢聚变，唐梓学会内敛情绪，不再会轻易动怒，小小这次，实在是摸到逆鳞了。
唐梓快速冷静下来，想到小小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叹气，无奈地走向小小，说：“是我不好，我太声色俱厉了，别生气了。再晚，饭菜都凉了，走吧，一起去吃饭。”小小不动，真是犟脾气，
唐梓的脾气又上来了，“玉佩对我真的很重要，你不禁允许，擅自乱拿，就是不对的。”意识到自己又到达发火的边缘，缓一缓，道：“我们一半对一半错，抵消了，好吗？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看唐梓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板着一张脸很是严肃，小小声音细如蚊，轻声回道：“嗯。”
唐梓心里松了一口气。“我们走吧，大哥在等我们。”
郡守府中。
“将军，计划目前为止进行顺利，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别急，先缓缓，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训练定平城的官兵。一群草包，难怪这么多年，连群草莽都收拾不了。消息都传达下去了？”
“是，可是至今没有人愿意解囊。”
“不愿意，由不得他们不愿意，要是明天再没有人来，成一，晚上你就带着成二成三他们把他们都‘请’过来喝茶。黑灯瞎火，保不准会发生什么，到时候，还怕他们不吐。”
“将军妙计！”
“速去准备。”
“是。”
唐梓到达的时间掐的正好，厨娘们刚备完碗筷，餐桌上热汽腾腾，勾起人们的食欲。一碗什锦苏盘，一碗片好的八宝鸭，几只卤猪蹄，一道粉蒸排骨和一盆青菜肉丝鸡蛋羹。男女七岁不同席，小小被拉去一边和另外几个小姑娘吃了。虽是些家常小菜，但两个人吃，算是很丰盛。
“三弟，我给你斟上酒，咱哥俩好好喝几杯。”
“大哥，快坐下，应该小弟来给您斟酒才是。”唐梓接过酒壶。“小弟就陪哥哥好好喝一场。”
唐梓从小不服管教，三教九流地方去多了，不仅学会了酿酒，更练就一身好酒量，人送外号，千杯不醉。
“只有跟你小子，才能喝个痛快。今天真是难得开心，有三弟作陪。”
唐梓给自己也斟完酒，坐下来。“哥哥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孔武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喝的一滴不剩。“最近，定平新郡守上任，据说他是成老将军的孙子，十二岁就跟随成老将军上阵杀敌，击退突厥人，练就了一身武艺和胆识，和原来那怂包可不一样。这次他奉命剿匪，我心里直打鼓，你说这……他为什么要帮着那狗皇帝欺负我们老百姓呢，我就不信他不明白这里的利害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