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梓于归》二五一十

1、旧事重提 1疾驰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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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驰的马车踩着泥泞的山路，清脆的马蹄伴着铠甲的摩擦，除此之外，再无声响。

　　茶馆里，说书先生叉着腰，甩着头，讲着六年前的一个奇闻“上次讲到，这唐家有两女，一个叫唐晗，其为大姐，一个叫唐梓，为其妹。其父唐曾为右相的门生，在京城做个不大不小的官—太中大夫，从四品，是个文职，散得很，我们麓国尚武，文官大多是些世家子弟，家里人花些钱求来的，很不得朝廷的看重，全是看在随着太宗打天下的祖宗的面子上，养些闲散人罢了。”

　　“话说这唐曾虽然窝囊了一些，但是文采很不是一般，有传言称，他年幼时成曾拜于四海皆知的大学严久之的门下。严久之是何人，他可和我们国家的那群假学问不一样，他可是黎国的太子太傅！。黎国人尚文，几百年来谋士辈出，虽位于程国和卫国之间，但是一直屹立不倒。如此看来，武力虽重要，但脑子也很重要。”

　　“唐晗此人，据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啊，又深得唐曾的喜爱，自小由他父亲启蒙，素有才名，京中无数好儿郎为之倾倒，当唐晗刚刚及笄的时候，唐府的门槛都磨烂好几次了。令无数男儿失望的是，唐晗的名气太大传到了宫里，皇上一纸圣旨把唐晗召进宫当妃子了。此时，唐晗十六岁。一年后，即中宗五年，举行大典，封为慧妃”

　　“封为慧妃后两年，育有一子，中宗甚喜，取名为昌。为三皇子的麓昌刚到百日就拥有自己的府邸和封号，良田千里。从皇上对三皇子的赏赐就可以看出慧妃母子的盛宠程度，简直无人能及！当时，还有传言说，皇帝要废后，立三皇子为太子呢。可是好景不长，中宗十年，慧妃被指证谋害淑妃肚中皇子，证据确凿，皇上无法，只能将慧妃贬为慧嫔，移居伊芙殿。第二年初春，皇上与众皇亲在皇家猎场围猎，慧嫔突生恶疾，皇上惊闻此噩耗，急忙从猎场赶回，但此时，慧嫔已病入膏肓，回天乏术。死前但有一愿，希望可以让亲妹唐梓入宫，替自己继续侍奉皇上左右，万请成全。皇上看慧嫔言之凄凄，只得答应。”

　　二楼一少年坐在窗边，与听的津津有味的众人不同，他只别过头，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可这唐府的二小姐可不像其姐一样温婉可人，她从小没个女孩的样子，上蹿下跳，经常穿着男子的衣服到外头厮混，性格泼辣，曾有人看见她与男子当街勾勾搭搭，不成体统。而且...”说书人停顿了一会，故作悬疑状“她被人撞见与左相的四公子私相授受，简直……”

　　“不要脸！”张屠夫的妻子因为受不了他的打骂与邻村的秀才跑了，尤其痛恨这种不守妇道的行为。

　　座下众人闹哄哄的笑了起来。

　　只有一人低下了头默默喝茶，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表情。

　　说书人没有生气张屠夫打断了他，笑眯眯的讲了下去“听闻姐姐去世的消息，唐梓没有按下性子待在家里，竟然还在外面与四公子拉拉扯扯，先不说左相与右相本来就不和，更何况，这右相的四公子是出了名的美男子，风流倜傥，怎么会看上这个声名狼藉的小官家的女儿。四公子左任断然拒绝了她，可她还不死心，还去痴缠左公子，让她本来就不好的名声更加臭了。”

　　“我估计唐晗就是怕她妹妹嫁不出去才求皇上纳了唐梓吧。”“就是就是”
　　看着窗外的小贩叫卖，夕阳渐渐西斜，正午留下的闷热还没完全消去，一片黄叶，慢慢的打着旋落在了桌子上。

　　“之敬，之敬，老板娘叫你回去呢，前些年酿的李子酒，一起回去喝吧。”

　　“哦。”少年忙起身致歉向身旁的男子致歉，“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你这么快就回去了，他还没讲完呢，我们花了钱，要听完啊，要不多浪费”

　　“不了，我有些乏了，下次再与哥哥听书吧。哥哥要是想吃酒，到我店里来，给哥哥最好的酒。”少年给大汉做了一个深深的揖，“哥哥，下回再聚吧，小弟先回了。”

　　孔武目送着少年下了楼梯，小二与少年擦肩而过，上前为孔武添茶，“孔爷，你看你对他如此好，他却没个好脸，好生不识抬举。”

　　“你知道些什么，敢这么议论我兄弟”孔武一拍桌子，茶壶茶杯都移了位，“若不是我兄弟，我。。。”

　　“孔爷，什么？”小二伸长了脖子。

　　“没什么，以后少他娘议论我兄弟，给我听见了，就是一顿抽。”孔武一甩袖子，做了一个打人的动作，“知道了吗？”“知道了知道了”小二谄媚地连连鞠躬。

　　孔武拿起手边的茶杯，一仰头就喝完了“不过瘾，再给爷爷添点。。。哎，人呢”
　　视线里哪还有小二的身影。

　　“将军，”此时，对面的客栈里，“要不要”

　　“先不要打草惊蛇，毕竟是莽寨的寨主，陛下既然叫我来这边陲小镇来剿匪，就要一次性缴干净，我可不想和他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拖上个三五年。”

　　成归轻轻摩挲着茶杯口，回想一个月前父亲的话“归儿，你姐姐刚刚怀上龙嗣，陛下就着急将你赶到陇关，明面上是给了你个立功的机会，实际上是想削弱我成家的力量，陇关匪患严重，而你虽然从小习武，但从未上过战场，刀剑无眼，皇上这是对我成家起了疑心，为父不能为了你再去忤逆圣心，你姐姐原想替你求情，我拦下了她，归儿，别怨为父啊，你在外可千万要小心，为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当年中宗本只是个地方小官家女儿生的，先帝见她貌美，也还算听话，就让她承宠了几次，这才有了中宗。宫里从来就不缺花骨朵儿，一批谢了，更鲜艳的就上来了，对于中宗的生母，先帝很快就甩在了脑后，要不是姑姑县德太后收养，他还是个连宫女都可以欺负的可怜虫罢了。羽翼渐丰，就要过河拆桥，做梦。

　　“你打听出来今天和他坐在一起的那个少年是谁了吗，看起来和孔武关系很好，说不定可以从他下手。”成归就着杯口抿了一口茶，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那个少年叫唐之敬，安河县人，三年前发生水患逃到了这里，酒坊的老板娘见他可怜就收留了他做伙计，没成想他竟然很会酿酒，还会酿春丝绕，给老板娘揽了不少回头客，老板娘很是看重他。”

　　“春丝绕可是京城里才有的东西，千金难买，即便在京城，会者也寥寥。虽然安河县里京城不远，可是他一个平头百姓怎么会？”成归放下水杯，走到窗前，转着拇指上的扳指，若有所思。

　　“他的父母亲眷呢，查了吗？”

　　“回将军，他并没有父母亲眷，当年他就是孤身一人来到陇关的，我问了邻里街坊，据他所说，他是孤儿，他的父母在水患中就去世了，也并没有兄弟姐妹。”

　　“真是截然一身啊”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成归愈加烦心“越简单的就越可疑，再去仔细查一查。要是有什么把柄就更好了，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是”

　　“将军府收拾好了嘛？”

　　“还需一些时日”

　　“快一点吧”

　　“是”

　　“下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