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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生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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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不祥的人……
自我出生,我爹就这么告诉我。
“你娘因为生你难产死了!”我依旧记得爹老泪纵横的脸,以及他看我时那愤恨的眼神。
八岁那年有个算命的说我是天煞孤星,注定要克死在我身边的所有人。
爹信了。
于是我被卖去一户人家做童养媳,他们给了爹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那便是我当时所有的身价。
送我走的那天,爹没有哭,我也没有。
我只是任由他将我交到一个陌生女子的手里,然后看着他转身离开。漠然到就像是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竟不肯施舍一丝的怜悯。
其实那个时候我很想哭。
也许是巧合,又也许真的被那算命的说中了。在我入府的第一年,那位原定要在几年后与我婚配的少爷,竟然暴毙而亡了。
府里顿时掀起一场轩然大波,而我,成为了镇里最年轻的寡妇。
“就是她克死少爷的,她是天煞孤星!”灵堂前,一名老妪惊声尖叫。随着她颤抖的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地指向了我。
“你滚,你滚,我们不该让你进门,你这个杀人凶手!你给我滚!”夫人疯狂地冲向我,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你给我滚,永远也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我又回到了那破旧不堪的房子,只是外墙似乎看上去比一年前更旧了。
爹在屋内愤愤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一个陌生却被他憎恨的仇人,而不是他的女儿。我想,或许是因为我让他丢了那二十两银子。
“你是个怪物!”
爹扔下这句话后就没有再理会过我。我搬进了柴房,我知道爹不会让我进屋。
其实柴房并不那么糟,除了经常漏雨以及会有一些老鼠横行之外,还算是有瓦遮头,足够了。
偶尔有经过的同龄孩子在念着朗朗上口的诗词,我很羡慕,趴在窗口上看他们去书院时的背影。当他们在书院里念书的时候,我的心就会变的特别平静。
我捡了很多那些孩子扔掉的纸,上面有他们歪歪扭扭的字。柴房没有纸笔,我经常拿着石头蹲在地上刻画着,很快的,我床头的纸已经有厚厚的一叠了。
但就在我认得第二百零六个字的时候,爹忽然病倒了。
爹走的很快,甚至来不及等大夫来诊断。
我躲在门边,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爹。他的嘴不停地在叨念着,我犹豫,不知是否可以走到他身边跟他说说话。
突然间他的眼睛睁的很大很大,直直地看着我,他的神情中透露着绝望和不甘。我忽然听到他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他说,
“怪物!”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却始终没有跨入一步。直到他的眼睛再次闭上,我的眼泪这才缓缓地落下。
这一次是镇里因我掀起的轩然大波。不祥的我,终于街知巷闻。
爹的房子被拆掉盖成了坟地。索性我的柴房没有拆,我依旧可以听着书院的读书声入睡。
一个人的日子过的很快,我也记不得过了几个春秋,只是似乎当初与我同龄的女子好多都被媒婆踏破了门槛。
没有人敢踏进我的柴房,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