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娘》绿沂

4、心病无需医 次日天一亮

　　次日天一亮芜娘便吆喝着齐思贤起来赶路。好在后面的路倒有些依稀的轮廓，也不算太吃力。只是带着个书呆子，也没法太快。二人堪堪在晌午时分才赶到镇上。
　　“小芜，你在客栈稍作休息，等我先去府中安排一二。”
　　“小兔崽子你又糊弄你姑奶奶，你自己回去了要是不出来了，我上哪里要钱去。”
　　芜娘还以为他会安抚一二，没想到这书呆子倒是个老实的，闻言低头思索一会，解下自己身上的玉佩：“小芜，你放心。我把这玉佩给你，决不食言。”
　　芜娘接过玉佩，晶莹剔透，触之生温，倒是一块好玉。这买卖倒也不吃亏。这才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小二给老子来坛酒，切一斤牛肉。”言罢也不再理会齐思贤。

　　一日、两日、三日……不见齐思贤回来，芜娘的心情也一日坏过一日。第三日的梆子敲过三巡，仍未见齐思贤的影子。芜娘气急败坏地在屋里转圈，不由破口大骂：“死小子倒敢糊弄你姑奶奶，去他妈的，老子找到你不打你个屁滚尿流老子就不姓王。”
　　气急败坏，一不留神把窗户都给推开了。一抬头看见墨黑的天。
　　月黑风高夜，今天这个天气倒是不错，芜娘心想。小一刻便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
　　齐府虽略有钱财，请的府卫的功夫却是平平。芜娘也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潜了进去。搜过最好的几间房间都没有看见齐思贤的影子，一时间也有些泄气。倒是在角落里听见几个丫鬟议论道少爷如今就为了个不知来历的破落户如此顶撞老爷，弄得被关进柴房。也不知道那女人给少爷灌了什么迷魂汤。
　　另一个穿着打扮稍微精致一些的丫鬟啐道：“少爷可是要进仕途，光宗耀祖的人，哪能娶那等不知名的女子。”
　　你才来历不明，他奶奶的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这么编排姑奶奶我。还好记得自己是偷偷进来的，才没有骂出声，心里却嘀咕着：大户人家就是老套，不听话就关柴房，在寨子里这种不听话的小崽子就该丢他下后山的悬崖。

　　慢慢摸索着，还好没过多久就找到趴躺在塌上，想来下人也知道这是府中唯一的公子，也不至于太怠慢。
　　感觉到有人进来也不曾转过头来说句话，齐思贤心想必是他爹或者他娘来劝说他，硬的不行该上软的了。
　　芜娘见状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她逗着他要娶她，看着齐思贤的样子也没有想到他如此倔强。好像是她害他被打成这个样子的。江湖儿女向来恩怨分明，按理应是她道歉，只好硬着头皮干巴巴地说了句：“对不起。”
　　害怕被人听见，声音还刻意压低了几分。塌上的齐思贤却如闻炸雷：“小芜……你、你、你……怎么来了。”
　　芜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说是我觉得你要赖账所以来找你算账？本来理直气壮的理由看见齐思贤背上的血印也说不出来了。
　　好在齐思贤也并不想要她回答，慌慌张张地坐起来：“小芜，你快点回去，别让人发现了。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起来地太过用力，蹭到伤口，齐思贤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对不起本来早就应该去接你的，你别着急，我过两天一定去找你。”
　　看着内疚的齐思贤，芜娘第一次觉得自己太过分。
　　“那个，齐思贤，我之前都是逗你的，你别跟你爹作对了。我也不要你的赎金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芜娘自己都说的没有底气。再好的脾气恐怕也不能忍受这种逗弄吧。
　　“小芜，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看着不知所措地芜娘，齐思贤鬼使神差地握住她的手：“有我在呢。”
　　不知害羞为何物的王芜娘真真实实地感受到自己脸上翻涌的热气。一路飘回客栈，脑子里都是那句：“有我在呢。”她可以看见说这话时齐思贤因为认真而抿起的嘴角，看见他黑黑的眼睛。看见他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耳朵。摸着急促跳动的心房，芜娘觉得明天早上很有必要找个大夫问问心脏不好得吃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