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爱天堂》廉惜

8、抱着你就不疼了

　　第二天一大早外公外婆就驾车离开了，欧航站在窗口看着他们的车一点一点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他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且不是轻易能解决的。今天早上外婆来他房间的时候他其实是醒着的。外婆坐在他的床边，俯身亲了他的额头。外婆的唇很干躁，这在从前是不会有的，她很注意保养。但现在，那件事已让她忘记了自己一直所注意的事，足见这件事情的严重，而且欧航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一定和自己有关，和爸爸妈妈有关。因为昨天外婆打电话定的机票是前往英国的，而自己的爸爸就呆在那里。外婆不喜欢去国外，也不喜欢坐飞机，但这次…………以前他坚信爸爸妈妈永远不会不爱这个家，而现在他有点不敢确定了。
　　欧航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保姆来告诉他骆寒已经接过来了。
　　骆寒抱着小瘦子站在客厅里，没有局促，也没有不安。淡如清水的眼神只是在看到欧航的那一刻一瞬发亮，但也仅只是一瞬。他能感觉到现在的欧航是不高兴的，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到来吗？不，一定不是，欧航说过喜欢和自己呆在一起，而且现在他即使不高兴，也在很努力地对自己笑。
　　“骆寒，你饿吗？”欧航一直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一看到骆寒他就无法再继续了。骆寒有一种魔力，在他面前的自己无法伪装，只能是最真实的自己。
　　“我不饿。”骆寒知道现在的欧航很难过，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他只是走到骆寒身旁紧紧握住他的手。
　　欧航扭头对上骆寒的眼睛，他知道骆寒是懂他的。
　　他在长辈面前是懂事乖巧讨人喜欢的好孩子，他从不会过多的将自己的负面情绪让他们看到，他心疼他们为公司生活而忙碌，他不想他们为自己而担心。
　　他是一个孩子，虽然他的心过早地成熟，但他终究也只是一个连十二岁都不到的孩子。他遇到了骆寒，一个让自己哭，也让自己笑的没有妈妈的孩子。在他面前自己好像只能是自己，傻的，笨的，会哭的，爱笑的…………那么不同却那么真实，而且只会在他面前出现的自己。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不说一句话便让一个人将最真实的一面暴露。
　　也许这便是一次遇见，一辈子的牵绊。
　　欧航将骆寒带到自己的房间，脱了鞋上到床上。骆寒把小瘦子放到旁边保姆准备的移动狗窝里，然后自己也脱了鞋上到床上，背靠着墙坐到欧航旁边。小瘦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他们的心情不太好，就自己乖乖地呆在那里，不叫也不跑。只是瞪着两只黑亮的小眼睛不停地观察着背靠着墙坐在床上的两个小人儿的一举一动。
　　“欧航…”骆寒紧紧握住欧航的手。
　　“骆寒，也许我也会变成没家的孩子。”欧航说着眼泪便顺着眼角落下。
　　没家的孩子？骆寒从来没有想过欧航会变成一个没家的孩子，他知道那样的感觉有多难受，他不想欧航也经历和自己一样的感觉。“不会的，欧航那么好，谁都不会舍得不要你的。”在他心中欧航和老院长一样都是好人，好人应该被很多人喜欢的。
　　“我爸爸和妈妈好像不喜欢对方了。”欧航想起爸爸每次回来看妈妈的眼神是愧疚无奈，没有爱。而妈妈看爸爸的眼神他不懂，却可以肯定那其中没有爱。都说孩子太小对很多事情无法理解，但其实孩子是最聪明的，正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太多复杂的事，他们才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去看一个人或一件事，而他们也越容易看到事情的本质。大人们总是被自己所以为的和自己所看到的其他事而迷惑，从而忽略最本质的东西。
　　“即使两个人不再喜欢对方，但只要有他们共同喜欢的，他们也许就不会分开。欧航的爸爸妈妈一定很喜欢欧航，所以他们是不会不要欧航的。” 骆寒相信欧航的爸爸妈妈是喜欢欧航的，如果真的喜欢自己的孩子，他们应该不会轻易分开吧。
　　“共同喜欢的？”欧航忽然没那么难受了，其实爸妈好像很久以前都已经不喜欢彼此了，但他们仍然爱着这个家，爱着自己，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分开。这个家是他们共同所爱的，自己也是他们共同所爱的，那么他们就不会轻易地分开，就不会不要自己。但是已经不喜欢彼此，还要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在一起，他们会快乐吗？那样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骆寒，如果因为我他们继续在一起，他们会快乐吗？”欧航又有点不确定了。
　　“你爸妈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会笑吗？”
　　“会。”每次爸妈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都会笑得很开心，那不是假的，不是可以表演出来的。
　　“那就对了，因为欧航是他们最爱的人，欧航快乐了，他们就不会难过的。”骆寒将身子转了个方向，半跪在欧航面前。他伸出手，捧起欧航的脸，他记得欧航也是这么安慰他的。“所以现在欧航不能再伤心了，不然喜欢欧航的人也会伤心的。”
　　他说的那么认真，眼中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 。欧航看着骆寒的眼睛，忽然有些迷了。现在的他不知道拥有这双明亮到比星星更璀璨的眼睛的男孩将会是他一生的劫。现在的他只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比骆寒更好看的人，没有比骆寒的眼睛更好看的眼睛。“那骆寒会伤心吗？”
　　“会，因为骆寒很喜欢欧航，骆寒不希望……”
　　骆寒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欧航伸手抱在了怀中。十二岁孩子的怀抱并不厚实，却让骆寒前所未有地感觉到安全。
　　“乖，欧航乖，骆寒会陪着你的。”骆寒学着欧航以前安慰自己的样子去安慰欧航，手上还不停地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欧航一听骆寒这样安慰自己，刚才的伤心顿时便抛在了脑后，取而代之的是羞红的脸。自己才是哥哥，怎么能被弟弟这样安慰？
　　他松开骆寒，一把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骆寒的头贴着欧航的小胸膛，胳膊也被束地紧紧的。
　　“只能哥哥这样去安慰弟弟，不能弟弟这样去安慰哥哥的。”他边说边用手揉着骆寒的头发，像猫毛一样软的头发，摸起来真的很舒服。心里的难受自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但得到骆寒这样的安慰，他也不忍心再去多想什么。一切都没有到来，那么现在就可以不去想太多，或许结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糟呢？
　　骆寒知道欧航刚才是羞了，也不拆穿他，只是乖乖的任他摸着自己的头，这样或许欧航就能少难受点。
　　晚上的时候骆寒和欧航睡在一起。欧航让骆寒枕着自己的胳膊，骆寒怕压着他会疼，就说不要。
　　“另一只手抱着你，我就不疼了。”
　　“真的吗？”骆寒有点不太相信，被一个脑袋压着胳膊，真的会不疼吗？
　　“这样吧！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你问我疼不疼，如果我疼了，明天晚上就不抱着你睡了，行吗？”欧航一脸认真地说着，内心却是腹黑的。疼了不抱，那不疼的话就可以抱了。
　　骆寒刚将信将疑地把头放在欧航的胳膊上，欧航的另一只手就一下把骆寒揽在了自己的怀里。骆寒没有反对，只是在欧航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慢慢地睡着了。而欧航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也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夜很长，相拥入睡的孩子，但愿梦乡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