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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第五章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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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狐狸醒来后万分后悔,他怎么就能四脚朝天的躺在夜君的塌上,还一觉睡到了午时,腰酸的厉害,头还有些晕。狐狸一拍脑袋,一定是昨日东莱太子的马奶酒,这些皇子都不是好人,竟然骗自己酒是喝不醉的。
他还真怕昨日酒后吐真言,惹恼了夜君。
狐狸蹑手蹑脚出了夜君的帐子,即使他知道夜君这个时候已经随那些王孙贵胄狩猎去了,可难保有个万一,狐狸心里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只希望不要见到这尊佛。
“啊——”
狐狸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蘅耀才捂着胸口尴尬的笑出声来。
“野猪好吃吗?”
被问的一头雾水,狐狸“咦”了一声,蘅耀想起他昨夜醉的不清,摇摇头笑了,解释道“你昨夜可是一口气吃了半只猪腿的,要不是夜君夺下来,我看你狼吞虎咽的样子把整头猪吃了也没问题。”
“整头猪?”狐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占了夜君的塌子不说,还当着夜君的面抱着猪腿不放,现在竟然被东莱太子描绘的有声有色,简直是罪加一等,难怪夜君从不让自己上桌吃饭,这下可给夜君丢大人了。
狐狸羞的面红耳赤,为了赎罪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跑去守兔子。
许是昨夜吃的太多了,狐狸气喘吁吁,脑子也不好使,先是把窝里的兔子来来回回数了几遍。
只是——
一遍。
两遍。
三遍。
……
每数到末了都发现自己数的不对,脑子里全是夜君那张阴沉的脸。狐狸一阵哀嚎,捂着额头躺倒在草地上,夜君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狐狸方圆几里来来回回跑了好几遍,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翻出那只跑掉的兔子。傍晚时分,狐狸累的瘫倒在兔窝里就睡着了。
可没想到越是担惊受怕越是出乱子。
夜君找了很久才在兔子窝里发现化成原形的狐狸,扯着狐狸后颈的肉就把他从兔窝里提了出来,那个凶狠劲儿,可一点儿没因为这是只要产仔的牲畜而留情。
狐狸一下子就清醒了,整个脖子被夜君揪的钻心疼,后腿没落地就开始乱扑腾,待看清夜君黑下来的脸色,却是乖巧的一动不动了。
他身上的血腥味,野鸡的,山羊的,细细闻了闻还有老虎的,万一今天杀红了眼,再多只狐狸的,也的确是可能的事。
狐狸挠了挠耳朵,突然想起夜君如此生气的原因,必定是发现栅栏里的兔子少了一只,赶忙幻化成人形,话说的太急,就差没被口水呛死:“咳咳咳咳咳……这栅栏坏了一截,我来的时候就少了一只兔子,方圆几里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追回来……”眼巴巴瞅了夜君一眼,慌忙低下头来“我可真没吃……”越说声音越是小的像蚊子,狐狸吃兔子,天经地义,谁会傻到相信世间有不吃兔子的狐狸。
无奈九歌追兔子追到肚子疼,一整天没吃饭,浑身无力,怏怏的躺进兔窝就睡到了现在。
狐狸鼓足了勇气抬头看了看夜君,阿爹说勇敢承认错误的狐狸就是好狐狸,可实话实说之后,夜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显然把他的真心实意当成了狗肺。
九歌心乱如麻,忙扯扯夜君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样子,“你看我还把栅栏补上了。”
夜君并没有顺着狐狸所指的方向看,而是摊开狐狸的手掌,五根指头果然没有一根完好无损。
狐狸看夜君连话都不说肯定是动真格了,心里有些委屈,他一天打那么多只兔子,如今却为这九牛一毛同自己计较,实则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
结果夜君还真把他计较到了饭桌上。
夜君为了防止自己一身的兔骚味给他丢人,上桌之前还派喜子给他洗了个澡,那个水热的差点没烫死他,可念在夜君就在屏风外批奏折,狐狸愣是没敢叫出声来。紧接着被喜子打扮一番,梳了当下最时兴的发髻,当然,也给他束上了一个好看的玉簪。
这是除了在沈郎家里,九歌第一次上人类的饭桌。
满桌的美味珍馐摆在眼前,虽然九歌还是更喜欢吃血淋淋的野兔,却拒绝不了烤乳鸽的喷香诱人,羊腿撒了香料在狐狸的鼻尖缠绕,狐狸咽了咽口水,只记得不要给夜君丢人。
可人类的筷子,九歌模仿着夜君那样拿的像模像样,却什么也夹不住,甚至还会把乳鸽肉飞到羊腿上。众人很快把目光聚集到九歌身上来,他们的眼里多半是嘲笑,不知哪位公主嘲弄了句“这只妖怪还不会用筷子呢。”
九歌抿了抿嘴唇不敢看夜君的脸,夜君不说话,只是把吃食夹到他面前的盘子里。狐狸试了一两次还是夹不住,桌上的人议论纷纷,九歌脸都烧红了,破罐子破摔,直接把筷子插在肉上送嘴里,众人笑的更是厉害。
狐狸睁着大眼睛不知如何是好,夜君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将肉夹进饼里包好,塞到狐狸的手上。
倒是一旁的蘅耀咳了一声,没人敢再笑了。
狐狸饿了一天,终于吃上了肉却觉得索然无味。
回去的路上,夜君更是一路无话,狐狸撇撇嘴,堂堂嵩渊太子定是觉得自己给他丢脸了,可这脸丢的是狐狸自己的啊,他们笑的捉弄的也都是狐狸。他不也是借着这个惩罚自己丢了兔子吗。如今板着一张脸倒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为了沈郎,狐狸还是巴结着讨好,“教我用筷子吧。”若是化回原形,狐狸是恨不得抱着夜君的手舔的,用沾着粘液的舌尖□□是狐族示好的方法,小时候阿爹阿娘也是这样疼惜自己的。
奈何夜君是这诸侯国中最标新立异的男子,脾性是万万不能用狐狸对常人的理解所对待的。
果然,夜君已经把狐狸甩了很远,用行动证明他的嫌弃。
直到二人快要走回帐子,夜君才淡淡开口:“你阿爹阿娘来了。”
狐狸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直到跑进夜君的帐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阿娘的眼眶也红了,边指责狐狸一点儿也不注意身子还敢到处乱跑,边心疼的把狐狸按在铺了绒毯的长椅上,端茶倒水,一直问他过的好不好,累不累,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肚子是大了,身上却瘦了许多,眼睛红的更厉害。如果有选择她是万万不会让自己娇生惯养的小儿子受这份罪的,可是命运这个东西一旦牵扯上,就无法解开。
阿爹看不惯母狐狸这样溺爱儿子,可出帐子时眼睛却也是红的。
夜君一直守在帐子外,看着九歌的阿爹出来便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身后还能远远看到帐子里昏黄的光线。老狐狸回头望了一眼,深深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老夫这小儿子生性善良,纵使当年之事已过多年,老夫依然不信他会伤人性命。若说有罪,九歌已失了仙骨和五百年的道行,老夫愿用自己的命祭嵩渊亡灵,只求殿下让九歌平安生下腹中的孩子,就放了他吧。”
夜君沉默了许久,他的玄色衣袍被风吹的上下翻飞,冰冷的手指按进手心里,不愿松开。
“我找了他很久,只想亲口听他说出真相。”
老狐狸摇了摇头,无奈道“殿下何必执着,既然他不快乐忘掉也是好的。”说罢,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黑色瓶子交到夜君手上,这是九歌曾经对夜君的记忆。
黑色,是不快乐的颜色。
代表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