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明月照星》柒么么

11、小沐 此刻，这世

　　暮色时分，沐裳焦急地穿行于小巷中。早上发现阿旸不在的时候还没有多想，一直到中午没见他从山里回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匆匆下了山，到镇上一问老掌柜，他却是一早过来后就离开了，听说他打听了军营的有关消息，沐裳只觉得一颗心直往下沉。

　　在巷子里漫无目的地找寻了几圈后，沐裳下定决心往军营方向去了，那是最坏的情况，可她也必须知道。

　　沐裳通常只在药铺所在的镇子的东边一带活动，军营在靠近邻镇的西边，她并不太熟，按老掌柜指的方位走了一阵儿后，在一个两边置着石狮的大门前停了下来，看着前面的岔路口有点拿不准主意，正想找个人问问，身后的厚重木门”吱呀”一声响，一个戴圆帽的小厮推开半扇门，垂着手站在门边。

　　沐裳忙走过去问：“这位小哥，请问知道最近驻扎的军营是往哪个方向走吗？”

　　那小厮倒也热心，指着靠右边的路口说：“你往这个路口过去，前面的岔路口再往左，然后……”

　　正说着，门内一个丫头搀着一个满头珠钗的□□走出来，小厮忙让到一边，叫声“夫人”，沐裳也往旁边退了退，那少妇经过门边时瞥了沐裳一眼，小厮解释说：“经过的路人，跟我问路呢。”

　　少妇“嗯”了一声，由丫头搀着往前走了。这边沐裳已经跟小厮问清了方向，道了谢正要走，那已经走过去的少妇忽然又转过身来，盯着沐裳看了两眼，道：“小沐？”

　　沐裳身体微震一下，“小沐”这个称呼，她已经七年没有听到过了。

　　那妇人看她的表情，忽地轻笑了一声，抽出被丫头搀着的胳膊，姿态婀娜地走过来，笑道：“是你吧，身量长了些，模样倒是没有大变呢”，她轻佻地伸手在沐裳脸上轻轻刮了一下，“尤其是这股子神气，真跟以前一模一样呢。”

　　见沐裳不答话，她又笑道：“怎么，不认识了？给我穿了一年的衣裳鞋子、梳头涂蔻丹，这就忘啦？小孩子还真是忘性大。”

　　一旁的小厮见状已经识趣地退了下去。

　　沐裳的目光没什么温度地从她面上扫过，抬脚要走。

　　那艳丽的妇人反凑上来，在她耳边道：“那你总还记得那年的那场大火吧。”

　　沐裳微微侧脸，那妇人咯咯笑起来，“小沐，是你做的吧，我就知道只有你才做的出来，当年鸨妈可是气得在大街上跳脚要将你捉回来抽筋剥皮。”又笑了两声，妇人稍微离开一些，说：“不过呢你也不用担心，她被烧光了全部财产，姑娘们又趁乱跑了一半，没办法东山再起，后来就离开李唐镇了，衙门随便来查了一查，没什么油水可捞就胡乱结案了。”

　　沐裳终于回头冷淡地看了她一眼，道：“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说完下了台阶。

　　一顶两人抬的轿子刚好从巷子里拐过来停在门口，轿帘掀开，何员外走了下来，艳丽的妇人忙走过去，娇声叫道：“老爷”

　　何员外嗯了一声，眼光却越过了面前的美艳妇人，落到沐裳身上，问：“这是？”

　　“……以前服侍过我的一个丫头，突然见着了就随意聊两句”那少妇略有些不自在地说。

　　何员外却是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以前的丫头？是四娘在那里时的丫头吗？”

　　沐裳不理会他们，绕过轿子往右边路口走，却听何员外提高了声音：“哪里是什么以前的丫头，明明就是我府上跑出去的丫头！来人，把她给我带回来！”

　　四娘似是愣了一下，叫“老爷。”

　　何员外没理他，却示意刚刚抬轿的两个小厮，小厮跑过去就要拧住沐裳，沐裳只觉那猥琐的何员外看起来总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却不料他竟敢胡闹至此，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行抓人，用力挣脱被抓住的手臂，转身就往巷子里跑去，一个小厮往前一探又抓住她胳膊，沐裳毫不犹豫一口咬下去，那小厮惊叫一声松了手。

　　身后何员外还在叫：“快！把她给我抓回来！”

　　沐裳在巷子里发力急奔，不知转过几条巷子，身后跟着的脚步声才慢慢远了，过了一会儿似是消失不见了，她靠在一面墙上喘着气，一面仍是警惕地看着巷口。

　　忽然身后被人一扯，她紧张地一声惊呼还未出口，就嗅到了熟悉的皂角混合着药草的清新味道。

　　“阿旸！”她抬起头，在院墙的阴影下，她看到他英俊的面孔和微微上翘的嘴角。

　　“怎么下山来了？”他问，“还跑出一身汗”，他用手将她汗湿的额发撩开。

　　一日里累积的焦虑与惊惶涌上心头，沐裳觉得腿有点发软，攀住他的胳膊：“我来找你，你……”

　　“没事了，沐裳。”他轻轻拍她的背，轻声安抚她，“我跟军队的人打听过了，他们下午已经放李大哥走了，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家了。”

　　“可是，怎么会……”听到李岩没事，沐裳心中惊喜，却也疑惑。

　　阿旸微微停顿了一会儿，“……或许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吧。”

　　“你说你跟军队的人打听？那你……”沐裳忽然反应过来。

　　“我不是逃兵，也不是奸细，以后不要再担心我了。”阿旸看着她，语气轻松，眼神却有些复杂。

　　沐裳低着头听他说，只想着他既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以后两人可安心在这里生活，一时心中欢欣起来。

　　两人行至半山小桃家，李岩果然已在家中。

　　沐裳迎上去，“李大哥，你真的已经回家了！有没有事？他们真的肯让你回来？”

　　李岩看着她身后平静站着的男人，神情紧张而拘谨，一时呐呐不言，忽然拜在两人面前：“大恩不言谢，救命之恩，李岩铭记在心！”

　　沐裳吃惊不少，忙往旁边一让，说“李大哥言重了，我们只不过跑跑腿帮忙打听了一下消息，怎么会……李大哥快起来……”

　　见李岩坚持伏在地上，沐裳不由求助地去看阿旸。

　　“不是说李嫂受伤了吗，你进去看看情况怎么样了。”阿旸说。

　　沐裳离开后，阿旸淡淡对李岩道：“起来。”

　　李岩这才站起身，阿旸示意他一起走到离屋子稍远一点的地方。

　　“你知道些什么？”

　　“我……”李岩嗫嚅一下，“下午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以为没有活路了，谁知他们说是都尉请我回去，后来在营地里看到他们对您的态度十分恭敬，都尉叫您……大将军，他们又都是天凌军，我本不敢十分肯定，可是回来后，想来想去，恐怕也只有……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只是，从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李岩说着又要下拜。

　　阿旸抬手阻止了他，“关于天凌军和我，你还知道些什么？”

　　李岩诧异地看他。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阿旸平静地说。

　　李岩又是震惊又是惶然，隔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思绪，慢慢说起来。

　　“十万天凌军是大殇国最精锐的军队，军士们都以能入天凌军为荣。多年前殇国国运不济，受相邻汤国、和国的欺凌越发弱小，后来是大将军组建了天凌军，带着天凌军一步步收复失地，甚至扩张了更多的领地，才有了大殇国目前的局面，皇帝御封为护国大将军，大家都说，护国大将军是殇国的战神，大殇国的半壁江山都是大将军和天凌军打下的。”

　　“除了天凌军外，全国的军队划分为左、中、右三路大军，由皇帝指派将领，作战时统一听大将军指挥。我原来是在左路军旗下的一只队伍里，前一段大皇子和二皇子斗起来，左路军被分割成不同势力的队伍，听说其他各路军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每日都是自己人打来打去，后来，后来……我就逃了……对军中的现状就所知更少了。”

　　“天凌军中有哪些重要的人物？”

　　“右副将罗将军，左副将青城将军，听说是大将军最为得力的左臂右膀，但因为我层级太低，这两位将军都未曾见过，了解的情况也都只是军中流传的一些传说。据说罗将军是从还未有天凌军时就跟着大将军出入沙场了，武力超群，他是平民出身，却靠着一场场浴血的硬仗获得如今的地位，罗将军其实是我们很多将士心中的传奇和向往。青城将军是世家出身，熟读兵法，年纪轻轻就跟随大将军南征北战，建立了赫赫军功。”

　　“听说天凌军内部也出现了分裂，您……”李岩欲言又止。

　　阿旸没有说话，想起下午在军营内，杨都尉跪在他面前的陈述。

　　“大将军请务必小心，青城将军特意叮嘱，只怕军内已有人生了异心，否则当日大将军不至于身陷囹圄，那日变故发生后，青城将军等人拼命驱马上前，却再不见大将军身影。”

　　当时他的目光在那年轻的都尉面上扫视良久，唤不起一点记忆，最后只说：“叫青城来见我。”

　　从营中出来，都尉已备好了队伍要护送他，他淡淡扫了一眼，道：“不要跟着。”

　　“目前时局危险，大将军是国之砥柱，不可有半点闪失，在青城将军到达之前，末将请命誓死护卫将军。”被他凌冽目光盯着，杨都尉微怵，却仍然咬牙坚持请命道。

　　“若是我对付不了的，你觉得你们的身手可以？”他冷冷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军士们不敢随意跟上前，杨都尉只得远远在身后道：“大将军！若青城将军到了，如何找大将军？”

　　“过几日我自会来找他。”

　　回山顶的路上，萧旸在脑海里整理今天得到纷乱的信息，他的身份已是确认无疑，但这并没有唤起他更多的记忆，是一个逃兵还是一个将军，他都同样坦然面对，从某种程度来说，位高权重的将军身份比之一个微不足道的逃兵身份更为危险。

　　皇帝、皇子、天凌军、杨都尉、青城将军对他来说，都同样陌生，他不会轻易相信，相比之下李岩的信息虽然粗糙却更为可信。

　　此刻，这世上唯一让他感到不陌生的人在他身边，他转头去看沐裳，才发现这一路沐裳也没有怎么说话，虽然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有时也会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相携而行，但此时沐裳显然是在出神想着什么心事。

　　“想什么？”他稍稍用力握紧了她放在掌心的手。

　　沐裳回过神来，回应地笑了一下，“这次李大哥能够回来是万幸，可我仍是忍不住会想，如果换做是你被带走再不能回来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在家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那若是有天你突然发现我不见了，你、你怎么办？”

　　“你会去哪里？”他转向她。

　　“我不知道。”沐裳的声音似有些惶然。

　　萧旸看了她：“我会把你找回来，不管你去哪里。”

　　“……阿旸，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亦或是转世轮回之类的？”她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他摇头“我不信鬼神玄幻之说，只觉要把握好当下与眼前。”

　　沐裳想了想，不再说什么。

　　毕竟已经八年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会回去的迹象，现在她有什么可担心呢。

　　“沐裳，什么事？”萧旸问。

　　沐裳却不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停了一会儿才道：“今天李大哥大概是受了惊吓，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

　　“嗯”萧旸低低应了一声，“他大概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