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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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记忆断层，出现了一大段的空白。
小鹿男在智应外出期间发生的事情就像本不存在一般，不管怎么想，都寻不见一点线索。
智应见他这般状况，断言他必是见过荒川主并被他带进了鬼林，很多误闯鬼林的人，都像他一样陡然地失去了一段记忆。
那么如果真如智应所说，他们的状况便充满了说不准的危机。明日午时就是计谋进行的时刻，这么关键又人命关天的关头，怎能出这样的乱子？
两个人都非常的焦急，争吵了起来。
智应非说荒川主已知晓了一切，现在他们要是继续按照计划进行，就会进入他的陷阱，小鹿男却认为，若是真为陷阱，能够拯救忠辅一家的也就只有他们了，就算拼上性命，也必须一搏，否则这事真就没有一点希望了。
争论到最后，小鹿男总算说服了智应继续实施计谋，只是这件计谋的预期牺牲，竟堵上了小鹿男的性命和身为男人的自尊。
本来就是自己捅出的篓子，小鹿男自告奋勇，要原本躲在床上的智应，待那荒川主一上床便动手，现在则躲在床底，待确定荒川主不知晓这一切的情况再动手。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小鹿男会被荒川主侵@犯。只有在被侵@犯时，荒川主才最有机可乘，若是知道计谋了，像荒川主那样聪明的妖怪，断不会明知有问题还自投罗网，但若他这样做了，就证明没有暴露，那么这时，智应再行法术，捉住荒川主。
小鹿男无助地扶住额头，脑袋被事儿挤得昏昏沉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连吻都没接过的他，竟大有可能，会在明日午时失去处子之身，还是被一个同性的妖怪夺走！
待到饭点过后，智应一行人便去了忠辅家。
忠辅家听到了这样的决定，忠辅和女儿绫子，“扑通”一身跪在了小鹿男的身前，嘴里连连喊着“恩主恩主”，不停地将头磕得“砰砰”直响。
忠辅家的女儿初长成，面容已落得美艳万分，此刻，那张精致美丽的面容流着感恩的热泪，不带怜惜地重重磕在粗糙的地面上，只为向面前的恩人表达道不尽的感激。
小鹿男见他们这样，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犹豫的余地，他狠狠地咬牙，鼓励自己迈开这一步，并拼命地坚定着自己的决心。
再没有时间留给后悔了，真正有尊严的男子汉，就该保卫希望守护的东西！
小鹿男心情复杂地同智应和书童一起忙里忙外，为午时做着准备。
和□□分离思绪偷偷的离开了这间即将迎来大事件的屋子，飘去了小鹿男被埋藏在记忆深处最黑暗的回忆。
还记得，只是一头小鹿的它，在成长的过程中，一次又一次地亲眼目睹居住的森林被人类摧毁，耳边每天都会充斥着同伴临死前凄厉的祈求和被屠杀时的怒吼。那时，它的眼里充满了仇恨和对强大的渴望，它受不了这样弱小、保护不了任何伙伴的自己，也无法承受孤身一人的寂寞和无止尽的逃亡，每时每刻的担心受怕和各种极端的情绪，终于将精神折磨到了极限，所幸的是到处漂泊的日子无情的耗空了维持生命的力量，腹部空空如也的它，被人发现惨死在了树下。哪知生前的怨念太强，最后上天竟让它作为了鹿精重生。
当他作为小鹿男而存在时，更为复杂的意识开始出现，前世灭族的仇恨让他在人类的世界里作恶，很多在森林里落单的人类，都会被发现撞树而死。每杀死一个人，小鹿男都会奏鼓，因此，只要在树林里听到鼓声，人们便会害怕地远离那片林子。
然而，满手鲜血的小鹿男天性并非如此，那样单纯又充满着热情的他，内心被复仇和渴望正常生活的期望纠缠，与此同时，选择了复仇的生活所暗示的注定孤独的未来，他仿佛看到自己只身一人的佝偻身影，对未来的幻想令他生惧，对他来说，最深的黑暗莫过于此。
这几股相反的力量板结一起，常常让他夜不能寐。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作安倍晴明的人类主动上门，找到了他。
那个自称阴阳师的人，告诉他说他需要他的帮助。
帮助自己的仇人？这样的事想都不用想便被拒绝，然而，仅仅只是被需要，这一个事实便足以让小鹿男冰封的心动摇。
在安倍离开之时说的一句话，彻底的扰乱了誓与人类互不两立的小鹿男的心绪。
“难道你要为放不下的仇一直生活在暗处，度过这来之不易的重生？”
这句话的道理很简单，失去了同伴的小鹿男，很少再和除自身以外的声音交谈，即便安倍说完小鹿男那憎恨的面容仍然坚定，他的内心里早已翻云覆雨。
烦恼万分的他，变身为鹿，奔跑在空寂的森林里。
妖的一生有多久？
没有同伴只有仇恨，这样的生活，还可以坚持多久？
还可以杀多少人？
还需要杀多少人前世失去的一切便可讨回来？
他矫健的四肢极速的奔跑着，脑袋里的问题像鬼魅一般挥之不去。
突然，他看到前方，在一片湖泊旁的灌木丛里，有三个藏得并不怎么高明，但却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停下脚步，举目观望。
看装扮，像是三个孩童。
小鹿男挥动四肢走到了湖泊旁，假装喝水，想要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一太郎哥哥，这边有个落单的小鹿，老规矩，三太郎你先把它绊倒，我趁机割伤……”
孩童说的话令人生厌，没等失望愤恨的小鹿男行动，紧接着，又一个稚拙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等等，二太郎!你还记得家训第二条是什么吗!”
刚才说那话的孩童思考了一会儿，马上回道
“不能恃强凌弱!”
“亏你们还记得!不枉祖爷爷太爷爷爷爷大伯父二伯父父亲小叔……”
“一太郎哥哥!他在往这边看了!”
如他们所说，小鹿男已经向那边走了过去，三个人都很紧张地定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们！”
小鹿男开口喊道。
三个人还不敢相信这是面前这头鹿发出的声音，吓得吃惊地环顾四周。
“说得就是你们！”
小鹿男又说一遍。
三个人这才发现眼前这头鹿竟会说话，立马“哇！”地大叫一声，扭头就想往后面跑。这三个孩童的短腿，哪里跑得过身为鹿的小鹿男，没一会儿，三个人齐唰唰被小鹿男轻轻踢翻，仰面倒在了地上。
“喂！我问你们！你们知道我是什么吗？”
小鹿男的声音还显得有点稚气，但是他却故意凶狠地问道。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那个看起来稍大点的孩子打结了半会儿
“你你你是个妖怪！”
“哼，还挺识相的，那你们知道，妖怪碰到了小孩子，会干什么吗？！”
“会……会会吃我们的肉！”
“呸！你们的肉好吃吗？脏兮兮的，肯定很难吃！”
“我们干净了就好吃了！”
那个最小的孩子赌气般的喊道，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童言无忌，小鹿男这次算是体会到了，虽然自己其实也没有成熟到哪儿去，但亲眼目睹小孩子的天真和可爱，仍让他“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谁知，刚刚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可怕形象，就因为笑，马上在这三个天真的孩子里崩塌了。
“啊！！！妖怪笑了！！！哥哥快看啊！！！妖怪竟然在笑！”
“大人们不是说妖怪都凶神恶煞吗？可是这家伙在笑啊！”
“真的是妖怪吗？怎么会和我们有一样的动作！！？？？”
小孩子马上像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大胆地在小鹿男眼皮底下打趣。
“喂喂喂，你们在做什么？！我可是妖怪啊！”
小鹿男不服气地冲他们吼道。哪晓得，去除了在孩子心中的神秘感，小孩子竟一点也不怕了起来。
“我们知道啊！可你是好妖怪对不对！”
大哥一太郎先这样乱定义。
“是啊！好妖怪才会笑！”
三太郎马上跟着哥哥的口气走。二太郎也跟着说
“要不然你为什么不吃我们？”
那是因为你们的肉也不好吃啊！
小鹿男真的很想这样告诉他们，不过人类对妖怪的误解向来根深蒂固，就算这么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信。
小鹿男无奈地叹了口气，瞅了瞅逐渐暗沉的天际，说
“天都快黑了，你们怎么还不回家啊？”
三个孩童面面相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等着谁先开口。
最后还是大哥一太郎上前，一脸鼓足了勇气的样子，望着小鹿男说
“我们不想回去！还想继续玩…..”
这样说着的他们，就像做了不被允许的错事声音小小的，还有些紧张。
“你们继续玩呀！我又不管你们。”
“大人们都说，天黑了不准靠近森林，会被妖怪吃掉的！”
“都说了你们的肉太难吃啦……”
“那是因为大哥哥是好妖怪！据说这片树林里住着一个坏妖怪，大人们都叫我们小心呢！”
一太郎说到“坏妖怪“时，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还小心地用小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
残忍的事迹已经在人类的圈子里传开，人们早已对他惧怕万分，近而远之。
小鹿男俯视着眼下三个纯真可爱的孩童，奇怪的是，曾经从人类的恐惧中获取的满足感不翼而飞，他在孩童的担忧中感觉到了一股揪心的空落。
“……什么好还是坏的，赶紧回去了！“
小鹿男挥舞着蹄子，假装要赶走他们，哪料三个孩童竟不为所动。
“我们不想走，还想继续玩！”
刚才还扭扭捏捏的一太郎，现在突然坚定的说道。
“大哥哥不要赶我们走嘛！”
二太郎也插嘴，随即三太郎立马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
“三太…….三太郎还不想回家…..”
“可是你们这么晚不回去爸爸妈妈会担心的啊！”
明明在催着这三个孩子回去，内心里却油然升起了一种被遗忘了许久的感觉，一种有别于寂寞和空虚的温暖。
“他们不会担心的！”
“小孩子懂什么！赶快回去啦！”
“他们真的不会担心！”
“怎么可能，爸爸妈妈不是叫你们不要靠近这里吗？还说不会担心……别嘴硬啦！快走快走。”
“我们没有爸爸妈妈”
一太郎猝不及防地对小鹿男说道。
刚刚还摆出一副大人架势的小鹿男被这句悲惨的话语震惊，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三个孩子里，除了最小的三太郎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依旧用那双天真没有烦恼的眼睛看着小鹿男，而他另外两个哥哥，已经失了声音。
秋夜的晚风吹得人有些冷。
小鹿男和这三个孩子面对面地站着。
突然间很想说一些安慰人的话语，哪怕十分笨拙也可以，也很想用他鹿的身体去抱一抱这三个孩子，即便晚风吹得身子冰凉凉的，但小鹿男的心却被某种充满温度的感情捂热。
可是为什么，就是行动不了呢？
逞强的心里，总像有一个跨不去的坎，吞噬着出现在小鹿男身上的，与平日里不一样的感情。
“为什么会没有爸爸妈妈呢？”
小鹿男的声音因为强力的克制而显得更加阴沉。
“因为…..因为被坏人带走了”
一太郎吸了吸鼻子，坚强地回答。
“坏人？被坏人带走了，那就把坏人杀掉！”
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三个孩子瞪大了眼睛，盯着跟前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大哥哥。
“竟然有人杀害了你的父母，那么，等你有了能力，就去把他杀掉，把命讨回来！”
多少年来自己就是这样做的，心中的天平一直在不断的杀戮中获得平衡。
“为…为什么？”
本来很坚强的一太郎一下子害怕了起来。
“什么为什么？杀人偿命！”
“可是….可是我怕…”
“没有可怕的，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到时候你就不会害怕了。”
“可是…可我”
小孩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别的东西，但是在此刻，在此刻被昔日的仇恨充满了双目的小鹿男眼里，这些微妙美好的东西都被无情的忽视。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小鹿男呵斥道。
“我没有……没有很没用啊……”
反抗的声音都变得微弱了。
“有什么可以犹豫的？既然别人将你的亲人都杀死了，那你杀别人有什么不可？”
“不是的，可我……”
“男孩子就要像个男孩子吧！这种杀人的活都干不了哪里像男子汉了！”
“…….”
一太郎已经彻底放弃反抗了，一声不吭地垂着头。
看到训斥对象的屈服，小鹿男的情绪愈发激动，他继续咄咄逼人地开讲
“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胆小了。明明父母都被别人杀死了还什么作为都没有，这口气怎么吞的下去，不窝囊吗？一命抵一命，这种道理千百年来都行得通，有什么可怕的？你想想，你的父母可都是被别人杀死了啊！他们完全不把你的父母的命当一回事，就这么夺去了啊！我打赌，你再大一点儿，当你面对那个人的时候，肯定不需要我说什么，你绝对会自己拿着白刀捅进去，红刀子再出……”
话还没说完，一直垂着头的一太郎和站在一旁的二太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说这些干什么！我们都在很努力的忘掉他！三太郎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一太郎因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音都破音了。
“大哥哥好讨厌啊！！！呜呜呜呜”
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反应的小鹿男，愣了一下。
刚才还赖着他不想走的孩子，现在却说自己讨厌他，内心本就被没有想清楚的问题纠结成团，耳边肆无忌惮的哭声也令人如此烦躁。
小鹿男一下子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委屈。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啊！”
他冲着他们大吼了一声。
“讨厌老是说杀人的大哥哥！”
“对！讨厌他！”
“哇！我也讨厌大哥哥！”
就连什么都不知道的三太郎也跟风哭了起来。
讨厌他？所有人都讨厌他！自己不是早就体会到了人类的自私？除了自己，什么都可以残忍抛弃，什么都可以无情的杀死！
“我说错了什么？！！！明明是你们人类的错！你还太小什么都……”
小鹿男愤怒的吼叫，内心里满是委屈。他不服气地下意识反驳，结果一太郎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你叫我们杀人！好讨厌这样的哥哥！”
“我不是说了！！是杀人偿命吗？！！”
“还不是要杀人！”
“但是他杀了你的爸爸妈妈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可是我们也把他杀了，我们不就和他一样了吗！不是又有一个人要像爸爸妈妈一样消失了吗！”
一太郎这样大叫着，冲上前狠狠推了小鹿男一把。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离开了！呜呜呜呜…….”
“我也是…….哥哥！”
“哥哥！”
三个孩子丑陋地大哭着，紧紧抱在了一起，他们头挨着头，鼻涕眼泪黏在相互的脸上也豪未察觉。
被推到一边的小鹿男就像被雷劈了一刀，脑袋嗡嗡直响。
“可是我们也把他杀了，我们不就和他们一样了吗？”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离开了”
这两句话不停地在脑海里回响，小鹿男的瞳孔剧烈的收缩。
这怎么可能……
一直拼命坚信着复仇的意义，现在竟然被三个小鬼质疑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只身一人，忍受了多少孤独和愤怒，仅仅只为了那所谓复仇的意义。然而今天，却被告知这种意义是错的，怎么允许？！
他存在的全部意义，不就是为惨死的群族讨回该还的债吗！
“你们！！！你们懂什么啊！”
小鹿男突然觉得身体就像被投入了湍急的水流之中，一太郎的话就如同那凶猛的巨浪，扼住他的呼吸，让他窒息得难受。
他的脸开始变得扭曲，浑身微微地颤抖，眼前抱在一起互相支持，互相安慰的三个孩子就像刀一样，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终于，闸门再也关不住那沉积了多年的情绪，小鹿男和那三个孩童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们杀死了我的同伴！！为什么我不杀死他们啊！！！为什么啊！！！！！他们都消失了啊！！！！！再也回不来了啊！！！！！”
小鹿男心痛的嘶吼，回荡在了森林的上方。
曾经一直都被他拼命压制的寂寞，此刻在他心灵最为脆弱的时候，如同早已在暗处伺机行动的饥渴野兽，捕获了他，撕咬吞食着他。
“我的同伴们….都死了….我唔….呜呜唔！！”
他痛苦得没法发出完整的音，只能恸哭，像猫似的呻@吟。
小鹿男蹲下身子，将自己死死地抱住，仿佛那风太过寒冷，会随时夺走他仅存的那一点温度…….
突然间，他感觉到了一只小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泪眼婆娑的他仰头，只见三个孩子张着嘴巴哇哇大哭的脸近在眼前。
“大哥哥！”
一太郎边哭边喊小鹿男，随后，弯腰将他一把抱住。另外两个小小的身体在一太郎作出了动作之后，也覆盖了上来。
在感觉到关爱的那刻，小鹿男哭得更凶了，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如同酒精中毒一样颤抖，。
“我好….我好寂寞啊……..”
黑暗而顽固的壁垒终于坍塌，嘶哑的嗓音最终说出了曾经一直被压抑，以致雪藏进意识最深处的心声。
“我好寂寞啊…….我的伙伴…..我的伙伴…….”
小鹿男抬手，手上似背负了千吨的重量，艰难又颤抖着，将这三个来之不易的贵重之物搂入了自己的怀中。
人的温度，原来这样感人。
仿佛沉睡的某种美丽之物顷刻苏醒，他突然，无比的珍惜起手中搂住的重量。在这样的珍惜中，他方才体会到为妖的日子中渐渐失去的东西。
没有一个伙伴，因为逝去的人命重回了他的身边……
生命的年轮在迷失中转动，他的年岁增长，人们越来越排斥他，他却越来越孤独…..
“帮帮我……”
小鹿男在黑暗中无意识地喊着，不知道在向谁求助。
“谁来….帮帮我？”
那三个孩子，像山一样稳稳地抱着了他。
他们的身体虽然单薄，却如坚硬的护甲，保护了他，也守护了他那可怜的、即将消失殆尽的自我和真情……
一不小心就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在智应轻声咳嗽的提示下，小鹿男回神。
“啊……不好意思。”
他脸红地低下头，责怪自己这么能这么靠不住。
智应意味深长地看了小鹿男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着手头的活儿。
等到就他们两人的时候，智应叫住了小鹿男。
“小鹿，”
他呼唤他的语气没了常有的轻浮，显得十分的温柔。
小鹿男隐隐猜到了他可能会说些什么。
“我想，你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吧？”
智应说道。还未等小鹿男回答，他又接了下去
“毕竟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需要勇气和决心的事。”
小鹿男没有马上回答，他用着还没有完全脱尽稚气的脸，严肃又坚定地迎上了智应，用一种令人尴尬的正视，盯住了他的眼睛。
“我已经决定好了。”
缓慢、偏低的声调里塑造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守护着下好的决心。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绝不后悔。”
就像那天夜里，那三个孩子用自己单薄小巧的身躯，守护住了他的生命中最沉重、也最为昂贵的事物。那么今日，午时，就让他化身为护甲，去继续坚守。
就在这样的美好中获得昔日的救赎吧……
小鹿男又怎么会后悔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