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缘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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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村镇的大道穿插在肥沃的田地里，一路上都能闻到青叶的芳香和稻谷甜甜的味道。
小鹿男吸了吸灵敏的鼻子，愉快地抬着蹄子在路上行走。
目光的不远处，扬起一缕做炊人家点燃的青烟。
“快到有人家的地方了～”
他不觉地加快了脚步。
矫健轻盈的鹿腿迅速缩短了两者间的距离，没过一会儿，房屋已经近在眼前。
这间房屋虽小，仍带着一个小巧的庭院。
只见小鹿男一来到屋前，脚底便升起一股绿色的气体，将他鹿的下半身缠绕，待那气体消散，原本鹿型变成了人的双腿。
他这才举手，礼貌的敲了敲房屋的门。
等待了一会儿，一个小姑娘开了门。
“你是……？”
小姑娘把门只开了一条缝，躲在门后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造访的陌生人。
“你好，我是自京都而来的游客，来你们这儿拜访某人。”
小姑娘用眼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小鹿男，见没什么特殊之处，便放松了些，把门也打开了。
“公子是去拜访谁呢？”
“不知姑娘听说过没有，这里有一个法术不浅的术士，名叫……名叫…….”
小鹿男撇头，皱眉想了起来。晴明老师明明之前向他嘱咐过他的名字，他怎么就这样忘了呢。
哪晓得姑娘听说是来找一位术士的，之前才放松下来的神情又紧张了起来，她目光稍显锐利的盯住了小鹿男，说道
“公子找他做什么？”
小鹿男连名字都没有说出，小姑娘看起来便笃定了他要找的人。
“姑娘知道他在哪里吗？我一时心急，名字记不得了。”
“你找他干什么？”
小姑娘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口气略显焦急。
“我有东西要交给他。”
小鹿男没有将安倍晴明的名字告诉姑娘。
离这地方才一公里之远，同为妖精的他便嗅到了这里浓重的妖气。虽然知道晴明老师这次委托自己远道前来送信必定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但在不知道到底需要做什么的情况下，还是能遮掩便遮掩为好。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恕不相陪。”
姑娘也不甘妥协，径直地将门扣上了。
刚来就吃到了闭门羹。
小鹿男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继续向前行，看有没有可以打听的村民。
走了没多久，一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小鹿男向来往的行人打听在这儿住着的一个术士，然而这一路上，很多人只要听见了“术士”一词，要么一声不吭，直接转头离开，要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没有一个人愿意向他透露这个术士的消息。
小鹿男这才发现，自己要找的术士非同一般，对这个村镇的人来说，有着某种重要的联系。
小鹿男不觉地好奇起晴明老师让他带给这个术士的锦囊里到底装了什么，又为何是委托他专程来送。
人声逐渐热闹了起来。
村镇虽小，五肺具全，由于傍河而居，渔业发达，加之村镇的人口稠密，各式各样的行业也随之发展了出来。
小鹿男抬头看了看矗立在眼前的酒楼，犹豫要不要进去点些什么吃。
虽然用妖术很容易就变出来钱财，晴明老师从收留了他开始便强调的训诫让小鹿男铭记于心，他还是决定动用自己本就不多的钱财。
没钱了就去随便赚点好了！
小鹿男这样想着，仿佛这样就解决了自己的财政赤字，有不少可供挥霍的钱财似的，昂首走了进去。
小鹿男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些看起来很诱人的东西，一餐下来竟花了钱袋里大半的钱财去了。
坐在小鹿男对面桌，有一个长满了络腮胡子的大叔。大叔才是正午就在喝酒，还喝了不少，脸都是通红的，他边喝着美酒边在那儿自顾自地吆喝什么，酒楼里其他的顾客像是见怪不怪，没有多少目光向举止怪异的他投来。看得最认真的，反而成了小鹿男。
大叔的动作在醉酒的状态下显得笨拙而滑稽。小鹿男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哪晓得，他这一笑，被那醉酒的大叔看见了，小鹿男紧张得暗想会不会惹上事，结果人家因为有人被逗乐了，反而咧嘴笑得更开心了。
只见他起身一个趔趄摆到桌前，扭身跳起了舞来。
小鹿男见那大叔舞姿虽怪但跳得潇洒，动作多了倒也别生趣味。小鹿男不禁受其感染，兴致涌了上来，从包裹里面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自制的小鼓，跳到大叔的面前，伴着他的节奏和。
原本见怪不怪的人们，见小鹿男拿着鼓给大叔配乐，纷纷吆喝、欢呼了起来，甚至有些爱凑热闹的人们直接围过来给他们助兴。
顿时嘻闹的声音充满了整个酒楼，酒楼里迎来的过节才有的欢腾。
热闹非凡的人群中央，便是小鹿男和那大叔一唱一和。
闹着闹着，小鹿男和大叔也都累了，即兴的表演结束以后，两个人自然而然的拼桌而坐。
“哈哈哈哈！公子真有意思！”
大叔豪爽的笑着说道。
“刚才确实挺开心的！”
小鹿男一脸满足。
“看公子这身打扮，像是京城人？”
“嗯，我从京都专程来这儿拜访。”
“京都？那么远？”
“的确，若非有急事要拜访当地的一个术士，我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
听到“术士“一词，大叔没有说话，却也不像之前的村民那般躲闪。
他像猫似的眯着眼睛，抿嘴喝了口酒，缓了一缓，这才慢慢地说道
“公子啊，你可知道，这儿的名字？”
“好像叫信山？“
“是，信山其实是这村镇背后的那座大山的名字，我们代代生活在这大山之下，伐木捕猎，又有大河流经可供发展渔业，生活虽比不上京都，也算是富足……公子知道为何我们要取背后的大山之名，而不取这大河之名？”
小鹿男感觉喝醉又尽兴了的大叔，要开始借酒向他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倾诉私人的情绪。
想到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小鹿男不觉地考虑该怎样礼貌地结束这次愉快的相遇。
“为什么呢？”
他没有任何思考问题的意思，直接问道。
大叔仿佛本就不指望他能回答一般，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大河名叫荒川，据游士考证，全长一百几十公里，河的尽头就是大海。大河河床深，河面宽不见头，这样宏伟的大河，自有水涝之患，然而自先人流传的书面记载，这河曾有一段持续的时间从未淹过信山。”
在一个始料不及的展开中，大叔打开了自己的话闸。
“荒川是一条有主的大河，而荒川之主，据说还没有术士的法力足够目睹他的真身，只知道他非神为妖。千百年前，当信山还无名之时，曾经出过一位绝世的美女信山君，他的夫君，像是从京都来的纨绔子弟，眉宇俊美，气宇轩昂，着华服，手握一把纸扇。在这位信山君在世期间，大河从未泛滥，直至某日，人们从信山君的家里听到声响，只看见信山君神色惊恐，披头散发的尖叫着冲出了家门，嘴里大喊着什么胡言乱语，随即便顺着荒川的下游奔去，再不见踪影。而他的夫君，自那之后也不知去向。在信山生活的人们还是照旧生活着，但信山却开始受到水灾的侵害，大河每年泛滥两次，一次为信山君的出生之日，一次为信山君消失之日。”
冗长的话语里讲述了信山的历史。坐在一边听着的小鹿男稍微有些尴尬，毕竟他和这位大叔才第一次见面，他就像是异乡人碰到了老友一般，娓娓对他说起了发生在故乡的千百年历史。
“大河泛滥之时，水声如惊蛰，惊天动地，就像愤怒的野兽在咆哮，而灾害的时长却仅维持整整一天，并且不论气候为何，都像施了妖术一样，定期泛滥。为此，人们便以为大水正是那位消失的夫君的愤怒，而那位夫君就是荒川之主，而信山由于信山君的存在，才迎来了那短暂的平静，便犬信山’为名以求河主息怒。”
“原来如此……”
小鹿男考虑抽身而退了。
“实不相瞒，在下还有要事，请教到信山的历史十分荣幸，但是在下…….”
“再过几日，这里又要到了水灾之日。”
大叔就像没有听到小鹿男为难的说辞，神色突然一洗刚才的轻松，变得万分严肃，用一本正经的腔调打断。
紧接着，从和颜悦色的大叔嘴里蹦出了这句话，
“公子非人吧？”
气氛瞬间凝聚，小鹿男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没有听清地又问了一声“什么？“
“公子实为鹿精，是被施了法术，封印了妖气。“
这句之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鹿男死死地盯着大叔仍然安然自若的脸，原本微笑的嘴角像被浆住了似的僵硬，他喉头“咕咚“地滚动了一声，心跳急骤，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张地攢了起来。
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拼命地想，然而脑袋却一片空白。
大叔收回原本盯住他的视线，用着平淡的语调小声地喃喃
“诺诺辜辜……”
这句再为熟悉不过的咒语响起，原本就惊慌失措的小鹿男情不自禁地失口
“这…晴明老师？”
说完才惊觉露了马脚，然而为时已晚，对方已经一脸彻悟。
“果然，是安倍派你来找我的。”
大叔重新笑了起来。
小鹿男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惊讶的指着了正在捋胡子的大叔
“你…….你…….你是”
“正是在下，术士智应。”
小鹿男的嘴型仍然维持着发“啊”音的形状。
难以置信，刚才费了那么多功夫却没有一点消息的人，现在竟就坐在自己的眼前。
“我刚才一直在找你！”
兴奋的小鹿男连音调都高了一截。
“哈哈哈，我这不就在吗？”
大叔笑着说。
小鹿男马上就相信了眼前的人便是自己在找的术士，他降低音量，凑到大叔的耳边低语。
“晴明老师有东西要我给你。”
大叔打量了眼四下，从座位上起身。
“跟我来。”
“你怎么又喝酒了？”
刚才将小鹿男拒之门外的小姑娘，黑着脸给他们上了茶水。看到小鹿男跟着智应一起回来，姑娘低头一声不吭，让他进来了。
“偶尔也得快活一下才能更好的降妖嘛”
大叔大咧咧地回道。
“三天两头就去喝酒，村镇的居民们早就看光你的笑话啦！”
“是是是，说的是。”
原来之前问的第一户人家便是术士智应的家。开门的姑娘是智应的书童。
小鹿男翻开包裹，从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晴明老师交给他的锦囊，递给了智应。
“这是晴明老师让我带给你的。”
智应接过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条符咒和写了字的信纸。
智应将符咒放在一边，认真的看起了信。
许久，读到信尾，智应捋着胡子说道
“妙法，妙法。”
小鹿男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出发之前，晴明老师并没有对他多说些什么，只是频频嘱咐他，务必要将锦囊亲自送到术士智应的手上。单纯的小鹿男也没有试图去弄清楚什么，便听话的出发了，对这一趟行程的目的完全一无所知。
智应喝了一口热茶，韵了韵味儿，透过热茶往上飘散的水雾，神色陷入了沉思，随即缓缓地开口道
“十六年前，信山发大水的头天夜里，我收到了荒川主的托梦，梦里说信山养鱼鹰的忠辅家，今夜将诞生一个女婴，荒川主将在十六年后的明日午时，和她行事之后，将她带走。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忠辅，并嘱咐他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让荒川主察觉，忠辅央求我，一定要留住她，我看他老来得子，妻子生下女儿不久便去世，孤身一人实在可怜，便答应了。然而荒川主已有千年的修行，仅凭我的本事是很难阻止他的，于是我向晴明写信，请求获得他的帮助。”
这段话语过后，智应的眉头一皱，神色严峻，声音也不觉变低。
“再过三日，便是大水之日。荒川主将和大水一起如期而至。”
认真倾听的小鹿男大致在智应的讲解中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望向低头观察茶冒出的烟气的智应，问道
“那么，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智应看了眼小鹿男，举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有，你是晴明这条计谋的关键。”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在这条计谋中的小鹿男瞪大了眼睛。
“啊？”
“待到大水之日的午时，你会替代忠辅之女，等待荒川主的来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缘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