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杀人 浑身伤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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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伤痕的少年身姿毫无章法，尤如一只正在跳跃的野兽，凶狠！架势十足。
顾枝贮立于那里，神色未有半点慌张，立如青松。
阁楼上喝茶的茶客也停滞了下来，打量着这一场未知的战役。
“你们说，谁会胜？”
“小儿过家家罢了，谁胜都没意思！”
暗处的人打量着，明处的人议论着，在新月城，人命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你们瞧！新人出手了！”
“赵家养的这条狼狗太狠了，不少人已经死在这个小东西的手下了！”
“啧啧啧，至少是一场好戏！”
少年双肢置在胸前，手掌呈爪状，戒备的望着顾枝，可他的眼睛是无神的，他的下盘极不稳，阳光渡在他惨白的皮肤上，甚至可以看到流动的血管和暴露的青筋，没有一点人气儿。
顾音的双目从斗笠下淡漠的打量着少年，他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阿枝，动手吧。”
没有人在意他，一个颤抖的小孩。
少年的心没有反抗的意识，可是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很危险，他无法去表达他的害怕，只能戒备的随时准备好，像过往无数次那样，拼劲全力让自己活下来，可是他并不明白，活着……是为了什么？
“死东西，还不动手，你在等什么？”
赵启傅的声音如魔鬼一般悠悠的在他身后传来，他的身子更僵了，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启了启干裂的双唇却最终什么话都未能说出口。
“你在害怕？”
“阿枝，不要伤他。”
顾音和赵启傅同时开了口，一个淡漠，一个如鬼魅。
同时，少年如恶狼般冲了出去，身姿踉跄。
而顾枝，则如一到闪电，行动凌厉，但却给人感觉如沐春风。
胜负已定，此间竟还有如此一般的少年。
茶客将手中已散了温度的茶水一饮而尽。
“可惜来错了地方。”
茶客摇了摇头，又倒了一盏新茶。
“你可瞧得出这小子师承何人？”
“这我哪里瞧得出，估计只有那些个老人，才看的出来。”
围观的众人无不暗自惊叹，这新人身法太快，一影即闪，几乎捕捉不到！
秦花婆婆此时也睁开了眼，神情肃然的围观着。
顾枝已经闪到了少年的背后，而少年正四处瞧望着，想寻到之前还在眼跟前的人。
而顾枝，一掌对着少年的脖颈斩下，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少年已经两眼发黑，浑身无力，直直卧倒在地。
这本身就是众人意料之中的结局，顾枝没下死手，已经让一些人失望的连连摇头，不够精彩，当真无趣至极！
只是！顾枝连转转身，神出鬼没的又出现在赵启傅的跟前，抬手，埋在指尖的匕首没入进了赵启傅的胸膛，脸上是还未来得及反应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但胸膛的溢出的鲜血迅速的布满了紫袍，没有猩红的颜色，仿佛只是被人不小心泼了一身的水罢了。
顾枝淡然的收了手，脚步有些急促，重新走到了顾音的身边。
他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顾音小小的身影，在告诉他：我回来了，安全的回来了。
顾音紧贴在顾枝的身边，揪紧了衣角，旁人眼里他颤巍的躲进了顾枝身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平静的贴着顾枝，眼神如河水般轻轻的波动着，他知道，阿枝是拼尽了全力才能够一击必杀了那个男人。
直到赵启傅倒下，那些看热闹的人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人群里倒是一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暗处的人也重新围观战局。
赵启傅的家仆迅速包围住了两人，秦花婆婆已经站了起来，胸膛起伏，瞪圆了眼瞧着两人！枯瘦的面颊狰狞的可怕。
“我已经胜了，诸位何意？”他环顾了四周，看着那些包围他的人，笠帽下的眼睛微微掀起了眼帘，那无声的气场无形的令每个人寒颤，那是天生的属于王者的气势！
“少年人就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了我这个老人家吗？”秦花婆婆来到顾枝身前，目光狠厉，盯着顾枝，好似要用眼神将顾枝看破。
到底是真少年还是假英雄！
“婆婆不是打从一开始就不准备插手这件事吗。”
顾枝的眼里平静无波，秦花婆婆的狠厉犹如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没有半点效用。
“赢者生，败者死，天经地义。我初入城里从未招惹过他，他即送上门扰我二人清静，我又何必手下留情，况且…婆婆，这个人我与阿音都不喜欢。”
最后一句他掩下眼帘，好似只是对自己说道。
顾音瞪大着眼睛探出小脑袋仿佛着急的问道:“我家阿枝明明胜了！那人都不起来再打，肯定是打不过阿枝了，为什么…！”撇了撇嘴，小声的嘀咕着:“婆婆的馄饨明明那么好吃但心眼却这么不好，帮那些坏人欺负阿音和阿枝…”
脚尖点着地，一下一下的。
最后一句，声音虽细如蚊蝇但秦花婆婆还是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朵里，仿佛被咽了一下，随即冷哼了声：“两个外来人死了倒罢了，如今死的却是赵启傅，倘若今儿在这倒下的是个旁个什么人，我老婆子决不管！可如今死的是赵启傅！”
秦花婆婆摆出架势，不打算放过两个少年人。
赵启傅的父亲祖父都是新月城不可小瞧的人物，虽是与赵丹阳是旧相识，可如今他的孙儿却死在自己摊前，总要有一个交代给赵家人：“好小子，就让婆婆领教领教你都本事！”
少年出手快到极致，当她反应过来，赵启傅却已死在少年的刀下！短暂的震惊后，她明白，这个少年决不能让他活下来，不然赵家人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况且死在她的手里毕竟还能给他一个痛快！若落到赵家人手里，恐怕是要受尽十刑九法，死无全尸！
她欣赏少年人，是一个好苗子，可惜，他们不该来这新月城！
再瞧着少年人身后的小少年，明亮亮的双眸瞪大着望着她，教她生生有些不敢直视。
“出手吧…老婆子我空手与你打！”
秋收门几乎一小半的人都在瞩目这场决斗，众人也好奇着，这个一刀杀死赵启傅的少年人这次还能不能从秦花婆婆的手下逃生。
顾枝闭起了双目，伫立在那里，阳光给他渡上了一层余辉，破斗笠遮住了眼睛，只是脸之前上溅上的点点血痕格外艳丽。
阿音抬着头瞧着这样的阿枝不由痴痴的看呆了。
顾枝在想，如果真的对战他能够有几成把握胜了秦花婆婆，老妇人身体精瘦，虽年纪颇大，但面色红润，明显内力深厚，他的内力不够，之前的一击，他抱着一击杀死对方的目的，调动全身筋脉，内力出丹田，才有足够的机会杀死赵启傅，可是这次，他没有！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他的命不是他的命，他的命是阿音的！他要保护好阿音，自己就决不能受半点损伤！
众人屏息而待！
“晚辈，不愿！”
薄唇轻启，音色寡淡，他的双目从斗笠下直直锁定着秦花婆婆。
“强着生，弱者死。”六个字清清淡淡，却仿佛昭告所有人，如果你强可以来杀我，只是你们不够资格，因为我比你们还要强！
秦花婆婆不愿相信自己竟被一个小小少年人震慑到，欲开口道。
“够了！我看这场闹剧是时候可以结束了！”
人群中走出一位鹅黄纱衣的女子，面容被雪纱遮住，但隐约还是能够透着雪纱瞧到：双目银波，柳叶细眉，稍微打量下，纵然无法看到全貌，也知是一位倾城之色的美人。
顾音和顾枝自然是不认识这位女子，只是人群中许多些人已经闻声失色。
鹅黄纱衣眉如枊，桃里枝叶身姿媚，夏春门柳家小姐枊媚桃，只是大家闻声色变的原因并不旦旦因为柳楣桃的倾城之色，更是她的家世还有她本人如今也是算得上新月城为数不多当代排得上名的高手！
怎么，夏春门中的那些人也在关注？
“秦花婆婆，两方交战，生死有命。年纪大了，还莫要再操心这些闲事了！”
女子说话毫不留情面，直直戳在秦花婆婆的心窝。
秦花婆婆却并无动怒，只能无奈叹息道：“若今日我让他们活着离开我的摊前，恐怕今后我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
“你还是执意要出手杀了他们？”柳媚桃轻喝道。
“怎么，柳姑娘是要老朽先和你过上一招吗？老朽年纪大了，但对付你一个黄毛丫头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秦花婆婆语毕全身的势气都在那一刻倾吐而全。
“呵！”柳媚桃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一声冷笑对着赵家仆人说道：“告诉赵家，告诉新月城所有人，这两个少年是我柳媚桃的！谁敢再动歪心思半分…”柳媚桃停顿了片刻，细眉双目环顾了一圈四周，“也要考虑考虑我背后的柳家！赵家不够格！更不要提你们！”
“嗖嗖嗖！”几枚树叶型的银彪镖直直插入赵家家奴的眉心。
“柳姑娘！你疯了！”秦花婆婆面容，血色尽失！
而剩下的家奴面面相觑，最后站出一个：“还请柳姑娘三思！”
家奴们神情难测，踌躇不前。
“回去告诉赵志铭，这是他们如此对待格矶的下场，没有下次！”柳媚桃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格矶？顾音歪着脑袋瞧着柳媚桃。
却不慎刚好撞柳媚桃近迎面而来的目光。
“姐姐，你长的真好看！”
顾音着嘴，呲着牙，从顾枝身后跑到柳媚桃跟前，脆生生的喊道。
柳媚桃心绪难平，只匆匆瞟了一眼，这个脏兮兮从少年身后跑出来的小鬼：“不要喊我姐姐，再这样称呼我，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言辞凶狠，手里的暗器也瞬间亮出，银光一闪，转瞬不见。
顾音愣住了神，柳媚桃却早已越过他走到倒地不起的青衣少年。
"跟姐姐回家好不好。"少年头发杂乱布满尘垢，而柳媚桃却丝毫不嫌弃，抱起少年，拥入怀里，将少年的发丝用指尖梳顺，脸颊两旁长长的碎发将他别在脑后，面容上是细细小小的伤痕，新的旧的布满了脸庞。
少年两眼无神，呆呆的望着前方，也不拒绝也不接受柳媚桃的举动。
少年呆呆望着的方向是顾音。
柳媚桃仿佛再也忍不住，捧着少年的脸，热泪盈眶。
格矶，姐姐来带你回家了。
顾音有些委屈的跑到顾枝身边，嘟着小嘴鼓着腮帮子，这个女人敢威胁他！竟然敢威胁他！而且明明以前那些男人女人都两眼放光的！
顾枝悄悄的勾起了嘴角，突然觉得，有如此情绪的阿音真是可爱极了，只是面色一沉，若阿音真只是普通孩子，那该多好。
又牵起了顾音软软的小手。
很快两人就被青衣少年的方向吸引了…啊啊啊啊啊！那可是他的！那个女人抱着他的新玩具干什么！顾音使劲的扯了扯顾枝：“阿枝，那个女人嫌弃我但却抱着他！”顾音气急败坏，对着顾枝说出了心里话。
顾枝揉了揉他的头发：“阿音有我不好吗，不用在意其他人。”
顾音腮帮子鼓着酸，索性重重哼了声！他只是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人跟以前的那些男人女人不一样！见着他不会两眼放光了！关键是……竟然如此嫌弃他！
顾枝牵着阿音来到柳媚桃和少年跟前。
"多谢前辈相救。"顾枝双掌抱拳微微施礼。
柳媚桃寸逼下眼眶中的泪水，转身说道：“不用客气，我只是顺道而已。”她欣赏少年人的魄力行事果断，他日成长起来，定会一鸣惊人，她看人从来不会错，所以，她很期待。
顾音呲着牙又对着柳媚桃笑到，毫无意外，再次迎来了柳媚桃嫌弃的目光。
顾音低沉了：为什么阿…
柳媚桃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小鬼，毫无半点喜欢，又脏又蠢，狐假虎威，胆小怕事，若不是有少年在，恐怕这个小鬼早不知道死多少会了吧！
“在新月城，万事小心，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人再敢打你们注意了！”后半句，柳媚桃挑着嗓子说的极大声，仿佛说给周遭的人听。
秦花婆婆，瞄来一眼，心下也只能暗暗后悔。
若是当时…
唉！
“前辈…”
“莫要再叫我前辈了，把我叫的怪老的，少年若不嫌弃叫在下一声阿桃吧！”柳媚桃年纪并不大，芳龄莫不过才十九。
“我不要，阿枝我不准！”顾音怒了！阿桃？！可笑，她以为她是谁？！
顾枝有些惊讶阿音突如其来的怒火，眉眼间细瞧，竟也不是装作出来的！
顾音也不明为何柳媚桃要求阿枝如此称呼她时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应该…阿枝只能是他一个人的…那个称呼太亲密了…他不喜欢…
柳媚桃更加不喜欢这个小鬼了，嚣张跋扈任性不可理喻！只是再望去一眼，却发现顾音的眼神冰凉的可怕！
“柳姑娘，我们就先告辞了，时日不早了，我还要带着弟弟找好落脚的住处。”
顾枝微微做礼，他已经感受到顾音转变，深怕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要抱吗？”蹲下身子，对着阿音说道。
顾音抿着嘴点了点头。
顾枝拖托着阿音柔软的腰肢，将他抱起来：“乖，不要生气。”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细细如蝇的说道，轻轻拍着阿音的背脊。
“大概是被姑娘吓到了，弟弟有些不适。”指责之意溢于言表。
“什么…！”柳媚桃当场怔住了神！
顾枝抱着阿音慢慢走进人群，只是这时，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年却突然叫道：“不要！”
求你救救我，带我离开。
格叽的眼里是无助的绝望，他无声的祈求着，这个可以带给他阳光的人，他想靠近那个让他感觉温暖的源头。
所以，可以带我走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