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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奈世间是非事 待修 ...

  •   “愚蠢!”

      顾音大喝一声,愤怒至极,小小的身躯极快的闪进三人内的空隙,顾枝紧绷眉头连忙收住内力,枝条已折,如果不是阿音突然加入乱局或许他还能从容不迫化解,可是此刻阿音身在局中,一切都乱了!

      只能靠近柳媚桃弹手丢出一颗石子,拼尽了十全的力气,弹中了柳媚桃,她的身子出现了偏移,格矶的拳头就这样和她擦肩而过,可石子实打实的打中柳媚桃。

      当格矶的拳头向她飞来的时候,惊恐中突然袭来的钻心的疼痛根本让她无法思考,身体随着惯性本能的被甩了出去。

      格矶的拳头错过了柳媚桃却齐齐冲向顾音,大概是突然被打断了比武兴致,整个人变得暴戾起来,仿佛又见到那日在城里那个遍体伤痕又阴郁的少年。

      格矶双目空洞,那拳头好似已经不是他的拳头,全由身体的本能出拳,顾枝身形闪过将阿音一把拥入怀中,一只骨节分明手掌护着阿音的脑袋,随身一转一脚将格矶揣了出去,整个人甩出去很远。

      空气中的风仿佛都禁止了一般,最后一片树叶落下,格矶倒在树下,小口小口的喘息着,奄奄一息,好不可怜。

      柳媚桃瞪着惊恐的眼睛,不顾身体的疼痛连忙跑过去,在格矶身边蹲下,映入眼帘的是满脸伤痕下的格矶嘴角止不住的血迹,那血一口一口的吐出来,柳媚桃疯狂的擦拭着却只能使艳红的血迹越来越多。

      这一脚,顾枝使了十层的力,没有半点留情。

      “格矶!格矶!格格!不要吓姐姐好不好!”

      柳媚桃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院落。

      顾枝抱着阿音,冷冷的站在不远处,没有后悔,只有浓烈的后怕,如果再迟一点…再迟一点,那一拳打在阿音的身上,那个后果无论如何他都不敢想…抱着阿音的手臂不由收紧,不可以让小孩受到半点的伤害,任何人都不可以…胸膛的心飞快的跳动着。

      柳媚桃愤怒的转身看着两人,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怎么能…他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她直视着顾枝,双目盈泪,白皙的面颊上还有未曾消散的泪痕。

      “愚不可及。”

      顾枝说完便抱着阿音想走进屋里去,柳媚桃闻声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窖,随即大笑起来:“你们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如果不是你们格矶这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们都是你们!”

      “阿枝,我有话对她说,让我过去。”顾音窝在顾枝的颈窝处闷声道。

      顾枝紧了紧手臂,没有拒绝,只是抱着阿音来到树下。

      柳媚桃怀里抱着布满满脸血迹的格矶,胸前的衣襟已经被血染红了。

      “你觉得他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和阿枝吗?柳姐姐。”

      顾音居高临下的瞧着她,那双眸子干净清澈直击着柳媚桃的心底。

      “你还是不清楚,如果不是我们,你有胆子去杀赵启傅吗?你知道格矶所遭受的虐待吗?你只会满口抱歉却从未真心想保护过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弟弟,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一个虚伪至极又愚不可及的小女子!”

      顾音起伏着毫无感情的声音,却一字一句戳进了柳媚桃的心脏。

      那年也是如此,她站在那里不敢向前,格矶被赵家人带走,十四岁的少年,郁葱般的美好,然而那天小小的格矶狰狞般的哭喊:“姐姐救救格格,格格不能去那里!”

      人群里的她只能无力的站在那,看着格矶投来的绝望的目光她不能回应也无能为力…她总以为是她不够强,所以拼命习武,其实,只不过是她害怕罢了,怕那位老祖宗,怕这新月城百来年里形成的势力,众所周知却都共同默认的一种形势。

      她其实也只是害怕会变成下一个格矶罢了!

      “格矶不能习武,只是不能以武为战,但以武健体,修养一身内伤是大有好处的,”顾音的语气有了那一丝同情,或许,是因为柳媚桃浓郁的悲伤或许是格矶无神的眼眸却依旧紧紧望着他…终究还是一个孩子的心,有着一处柔软至极的地方。

      “你可以自己看一下,他的内力平稳,毫无杂乱之象,你太冲动了。”

      格矶很小的时候便是一颗弃子,但因为是娘亲的孩子,是我唯一的亲弟弟,是那个家里唯一能够带给我温暖的孩子,他们不准格矶习武,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格矶总说只要姐姐变强就好了,那样就能保护好格格了,现在想想,或许只有那几年才是我和格矶都唯一幸福过的时候。

      柳媚桃轻轻拥紧了格矶,温热的泪水滴落在格矶的脸上,仿佛有所回应般,格矶那双受伤的眼神转向她,半个多月来,这双眼睛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她。

      “格格,跟姐姐回家好吗?”

      格矶未曾摇头也不曾点头,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她,柳媚桃费力的站起来支起格矶将他背在背上,就像小时候她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背着背上的孩子不知忧愁的嬉闹。

      格矶没有拒绝,静静的伏在柳媚桃的背上,路过顾枝时,抬眼望了一眼顾枝怀里的阿音,那眼神像受了伤的狼崽子,悲伤的绝望的,只是最后一眼他有些费力的裂着嘴冲阿音笑了笑。

      “还是离开新月城吧。”柳媚桃的声音从前方随风飘来,似乎听得不太真切,可是顾音和顾枝都都到了。

      顾枝和顾音就站在树下,看着柳媚桃托着格矶,步履阑珊的走出的小院,树下的树叶,三三两两零落的被血迹染红,一阵风过,那叶子又漫无目的的随处飘荡起来。

      “起风了,进屋吧。”

      顾枝拢了拢小孩的衣襟。

      “没良心的狼崽子。”

      在顾枝怀里传出沉闷的回应。

      “嗯。”

      “你那脚踢太重啦!我可以避开的。”

      “万一受伤怎么办?”

      “唔…我不会的。”

      “放心,我没有踢中要害…嗯…那么多血只是因为他身体里有积血,吐出来反而是好事。”

      “嗯。”

      小孩闷闷的一声声从颈窝处传来。

      顾枝揉了揉小孩的发丝,只有他知道,他的阿音还只是一个孩子。

      月夜已高,月影稀疏,秋风萧瑟,路上还有三两行人匆匆而行,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几处烛火摇曳,恍惚不真切,狗吠不止,好似已如不少寻常夜,未曾想,白日热闹,繁华似景的新月城到了夜晚竟是如此死寂般枯败,仿佛这才是它原来该有的模样,衰败毫无生机。

      一副矫捷的身躯此刻正在灵活的飞檐走壁,所到之处未曾引起丝毫声响,那身影与黑夜融为一体,令人毫无察觉。动作轻盈,如羽漂浮。

      顾枝怀里此刻正抱着阿音,在夜里赶路,两人似有目的地的前行,歪歪道道走了半刻,顾枝的轻功极好,仿佛已经融入这样子的月夜,月辉倾撒,散发出幽幽银光,与之为一体,只是秋夜的风已稍见寒厉,打在脸上如利刃所割,秋风呜咽,狗吠不止,这注定不似一个平常夜,斗篷下的手不禁紧了紧,小小的顾音伏在顾枝的胸膛之上,明亮的眼眸透过黑暗的斗篷注视着前方。

      来了!

      嘴角上仰,他等很久了,不安分的耗子。

      两人在一处四岔路口停下脚步,顾枝将顾音安置在了一棵浓密茂盛的树干之上,树叶已泛了黄,却还是够遮掩下顾音小小的身躯。

      顾音:“万事小心。” 明眸里没有担心,只是寻常的念叨一句,他比任何人都相信他的阿枝,无人可敌。

      “万事小心。”顾枝轻言呢喃道,言语之间是浓郁化解不开的忧愁。纵身一跃,跳下树干,转身再望了一眼树上的孩子,树叶的阴影倒映在阿音的脸颊上,似笑而非,再转身,头也不回,便朝那黑暗的巷口里跃去。

      顾音盯着顾枝离开的方向瞧着很久,到阿枝的身影淹没在浓郁的夜色里,才百般无聊的晃着藕断般的小腿,一阵风带过,“沙沙…沙沙…”

      树叶晃动,声响不绝于耳,没人注意到那小小的动静,顾音耐心的等待着,这一次,又是谁迫不及待的做了那不安分的老鼠。

      顾音满怀期待。

      皇城寂静,家家户户每夜闭户,敲打夜更的更夫还在城内游荡,除此之外,便是几声狗吠,几声鸦呜,忽近忽远,秋的深夜竟有升渗人。

      老太监苏余掌着灯来到上书房,见主子爷爬在书桌竟小憩过去,连忙上前轻声唤醒:“陛下陛下,若是困了还是请回寝殿,夜里寒气重,莫要龙体欠安。”

      “苏安呐…”顾柘抬了眼瞧着苏余,上挑的眉眼还透着迷离:“什么时辰了,我可是睡了多久。”

      “已经亥时了陛下,早点安寝,龙体为重。”

      顾柘下眼帘,懒懒的似抱怨一般:“折子太多,何时睡着的都不知,若是成亲王在此,寡人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苏余鞠偻着身子静默在一旁,不作他响,顾柘明眸的凤眼瞟向了一眼,挥了一把衣袖:“回寝殿,朕安寝。”

      月上树梢,空气中的寒气越来越重,顾音毫无所感,撑着树干,仰头望着月色,精致的小脸如月色一般朦胧恍惚看不真切,白皙的耳朵跳了一下,此刻树下已经站了一个黑衣男子,蒙着面,四处张望,顾音扯了址嘴角才发现自己笑的太僵,索性放弃,歪着脑袋,冲树下那人喊道:“你在找什么。”

      渝州抬眼望去,只见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昔的冷漠,小孩熠熠生辉的眼眸与月辉相映竟让他心生恍惚,驱赶走内心的那片刻诧异,手中戒备的剑也垂落在身侧。两人如此的静默着看着对方。

      “之前那个人去哪了。”

      暗哑的声音低沉而又冷漠而顾音还是听出了一丝稚嫩。顾音撑着树干,终于自然而然的笑出声来。

      “难道不是在找我吗,亏我特意在你等你。”

      “不是你。”

      渝州看着那笑的天真开怀的小孩,语气也不再生硬。

      “哦…”顾音挑着眉拉长了尾音:“不管你在找谁,可是我在等你呢。” 他晃着腿,笑颜如花。

      “那个人,和你一起的那个人,他去哪了。”

      明明知道这个小孩在拖延时间,大半个晚上,在这月色下,他故意让他追上他又悄无声息的甩掉,再让他发现踪迹再甩掉如此反复,现在他终于和这个人正面相见,却没想到只是一个孩子,渝州知道今夜此行的目的已然无果。

      “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哪里还有的第二个人。”

      小孩笃定的语气与真诚的神情,若不是他亲眼看见了那人的身形估计真的会去选择相信。

      他转身,打算离开,日后再从长计议,这趟浑水,他无任如何都无法置身事外,抬头,冷漠的眸子望了一眼今夜的月色,脑海里竟浮现出之前初见那小孩的一幕,如月亮般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顾音见他要走连忙问到。

      渝州的脚步一顿,他侧着半边身子:“我们很快会再见。”那时候他不会如今日般再手下留情。

      渝州的影子拉的很长,他没有再施展轻功,而是踱步向前走去,有些苍凉有些孤独,直到渝州的背影和影子逐渐消失,顾音才直了直身子,而此刻眼眸里又换了一种意味。

      “不知道阁下可看够了没有。”

      顾音的声音变得有些清冷,在月色凉风里让人竟显处一些聚意。

      暗处的人缓缓的走出,带着一摸阴毒的坏笑,向着顾音投来的目光,既肮脏又充满欲望。

      顾音见过太多人对他露出这种眼神,这让他厌恶作恶,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树下正对着他的男人,仿佛看见了一头满身污物还流着鼻涕的母猪简直恶心到家了,他觉得有些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绪又要出来了。

      “你就是城里新来的那个小孩?你知不知道,满城的人都在想着如何屠杀你,和你的那个哥哥,小孩,如果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那个男人在树下踱步,来回的走动,顾音眸子里的冷意更重了几分。

      男人丝毫没有意识到,甚至一举跃上枝干,来到顾音身边,他走的很稳当,哪怕在朦胧的月色里,他的眼睛丑陋的盯着顾音,仿佛在看着自己囊中物,一步一步靠近顾音。

      “小孩,你多大了,呵呵,如果你愿意跟在我身边,我可以,让你……活下去哦。”

      那个男人俯在顾音的二边,喷洒着热气,顾音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他突然有些想念顾枝的怀抱,安全舒适的,他想,他需要一点温暖,来自顾枝的温暖,他转过脸,仰着小脸,顾音的青丝有着一些浅浅的清香,男人离得太近,眯着眼,闻着这股浅淡的幽香,致命的诱人。

      顾音的手缓缓伸上去,那是一只孩子的手,肉肉的,指甲干净而圆润,看着像是被精心打理过的。小巧而又精致。

      “我到没想到,殷离你竟然有兴趣插手新月城的事情。”

      此刻树下,又来了一个男人,一袭青衣,不沾风尘。

      顾音望去,只见树下那人,温和的冲着他安抚的笑着。

      那一刹那,顾音的眼眶映出薄雾,泪花在眼眶里泛滥:“先生,救救我。”

      小声的呜咽道,那只靠近男人心脏的手已缓缓垂下。

      来人,正是宋青。

      殷离有些诧异,前一刻清清冷冷的小孩这一刻仿佛如活过来了一般,他只当刚刚,小孩被他吓得呆滞住,如今不过看见了人想寻个求生的希望,便压下诧异,不作他想。

      宋青敛下了笑容,沉声道:“殷离,你是想坏了自己的承诺吗。”

      月色迷离恍惚,树上树下的人僵持不下,顾音又继续缓缓的晃着腿,总感觉,这个月夜仿佛太长了些,离他远去的人还是快些回来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无奈世间是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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