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晨》武海杰

7、我们仨 歃血为盟

　　回到家里，快要累垮的样子，我趴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陈晨？怎么样？军训完了，感觉怎么样？”爸爸来到我的房间，坐在床边，手轻轻的放到我的腿上，细声细语的问。
　　“快死了……皮肤也晒黑了……”我无力的回了句，没有动弹。
　　“我看看，呦，这不还喘着气儿的吗？”爸爸把我翻过来，捋了捋我散乱的头发，开了一句玩笑。
　　“哎呦，爸——”我撒娇的撅了噘嘴。
　　“陈晨，你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朋友？”
　　“有啊！”
　　“那就好，好好跟人家相处啊！”爸爸用以往惯用的教育口吻对我说。
　　“爸”，我直起身子，拉住爸爸，撒娇的问：“你当初怎么给我起的名字啊？”我无意间想起陈晨，想起他与我同名同姓，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怎么问起这个了？”
　　“随便问问。”
　　“……你是后半夜生的，离早晨近，就起了这个名儿。”
　　“太普通了。”我没有理由的抱怨着。
　　“怎么了？”
　　“我这么普通的名字，肯定重名重姓的人很多。”
　　“重名重姓肯定会有，中国那么多人口，不重名儿，能叫得过来吗？”
　　“爸，你看我是不是黑了？”我仰着头给爸爸看。
　　“是有点儿黑，不过黑了健康。”

　　“哎，你们班主任叫什么？”
　　“王也。”
　　“哦，王野。”
　　“是之乎者也的也，王也。”
　　“你们班主任很有书生气质吧？！”爸爸微笑着问我，我一愣，带个“也”字就有书生气质了吗？哎！
　　“有点儿像电视上的，下乡青年。”
　　“你相机呢？有照片儿吗？”
　　“有吧！”我也不确定我是否照了他的相。

　　爸爸翻看着我的相机，看到大合照，很是兴奋。
　　“你看这照的多好啊！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多像个当兵的。”
　　往后一翻，是我和王佳佳、刘文慧，我们三个的合照，刘文慧搂着我和王佳佳，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我们几个笑的牙都快掉了。这张是杨洋帮我们拍的，当时旁边儿小胖子在讲笑话儿，把我们都逗笑了，镜头拉得很近，只照了我们三个人胸部以上的景，所以面部表情看得非常清楚。
　　“笑得真好看！”爸爸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语了一句，估计是被他女儿的笑容给融化了。因为我也在照片上，只顾着看我了，就没有注意她们。
　　再往后一翻，是陈晨、秦一多、郑磊他们三个坐在草地上照的相，基本没什么面部表情。
　　“这三个小伙子长得不错，特别是这个！你看，眼睛多大，鼻子也好看！”
　　爸爸指着照片上的人说着，我的心微微颤了一下，因为爸爸正好指的是陈晨。
　　再往后翻，是杨洋的独照，整个一白马王子的姿态，如果不是穿着军装，一定会被爸爸误认为是专业模特儿的。
　　“这个长得清秀，帅气，像爸爸年轻的时候。”我直接笑喷。
　　爸爸，你心态好年轻啊！怎么这么自恋呢？难道世界上所有人都自恋吗？都认为自己才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吗？！
　　再往后翻就是，一圈人围着一个穿白衬衣休闲裤的人，那个就是我们的班主任，王也。
　　“这个就是我们班主任，王也。”我指了指。
　　“嗯，很像个老师，就是太年轻了。”
　　“爸，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是你们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一群老头老太太教我们啊！！！”
　　“嘿嘿，年轻老师好啊！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中国进步的真快啊！…………”
　　哎，老爸又开始了他的感叹，中国怎么怎么……中国怎么怎么……

　　晚上躺在床上，我拨弄着相机里的照片，说真的，我还真没仔细的看过。听爸爸这么一说一分析，我忍不住的仔细看了看。

　　陈晨长得的确好看，标准的鹅蛋脸，肤色白皙，一双大眼睛，单眼皮，虽说是单眼皮，但是眼睛特别长，微微一抬眼皮，眼睛就跟铜铃似的那么大，比我们班女生的眼睛都大；再看看鼻子，高高的鼻梁，鼻尖翘翘的；人中也很明显，嘴唇微微丰满，整个一看，略带青涩，还挺阳光英俊的！

　　郑磊，脸型是略显方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一口白牙，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这要是放到古代，也是美男子一枚。

　　秦一多，圆圆的脸，五官分布均匀，眼睛不大不小，鼻子肉肉的，嘴巴也刚刚好，是他们三个人中，长相最普通的，也是最大众的，但是看着很舒服。

　　往后一翻，是杨洋，杨洋长得确实英俊，天生的瓜子脸，皮肤雪白，桃花眼，双眼皮，高鼻梁，嘴角微微上扬，五官精巧，三庭五眼恰到好处，他具备了一个明星的外表和气质，喜欢音乐，还会弹吉他。活脱脱的一个白马王子。

　　再看我们这一张，个个都笑得表情横飞的，已经看不出五官原来的样子了。不过还是能很明显的看出长相的。

　　刘文慧，双眼皮，大眼睛，嘴唇丰满，也有一张鹅蛋脸，斜刘海儿，马尾辫，整张脸纯洁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更漂亮，走起路来风风火火，有时候像一个假小子。

　　王佳佳，典型的娃娃脸，娃娃容颜，看起来很小，第一次见她，以为她是初中生。弯弯的大眼睛，柳叶眉，小鼻子，小嘴唇，总是编着两个小辫子，垂到胸前。拿一个芭比娃娃跟她相比，也不会差太多。

　　我们三个人当中，最普通的可能就是我了，一头板正的学生头，老爸从来不让我留长发，说是上完高中再留。眼睛属于内双，鼻子随我爸，翘翘的，嘴巴随我妈，小小的。走在街上属于那种不怎么显眼的孩子。
　　再往后翻了几张，就是一些还不熟悉的同学了。
　　我整理好了书包，定好了闹钟，就进入我的梦乡与周公约会了。
　　……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学期彻底开始了，我们即将要面对书本、试卷、练习题，这让我突然想起一首歌——《童年》，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可惜我的童年早已远去，现实骨感的让我快要忘记了我的记忆。

　　班主任王也找了几个同学，把新课本都搬进教室里，然后一组一组发下去。
　　“来，经过初选和自荐的，我先定几个班委，课代表呢，等着摸底考完了再定。”
　　“秦一多，班长。”
　　“孙瑶，副班长。”
　　“陈晨，学习委员。”
　　我一脸懵懂，这个时候我们俩反而都很拘谨、谦让，谁也不敢站起来答应，我看看陈晨，其实我知道是他，不可能是我，所以就盯着他说：“说你呢！”老师发觉我们俩都不好意思，就尴尬的重复了一句。
　　“陈晨，学习委员，我说的是男生陈晨。”
　　“顾月，生活委员。”
　　“郑磊，体育委员。”
　　“赵俊鹏，纪律委员。”
　　“刘亦双，文艺委员。”
　　几个班委都站了起来，让大家都认了认，就坐下了。

　　“三天后，也就是下周一摸底考试，大家复习一下，这节课自习，下节课数学课，大家准备一下。”王也留下一句话，然后就走了。
　　老师前脚一走，班里就开始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像个鸟市。
　　“摸底考试是一场战争啊！”
　　“是啊，我听说，每年摸底考试后，就有几个上了老师的黑名单儿。”
　　“是啊！上了黑名单，老师就会对你不冷不热，不理不睬，你若不听话，就直接放弃你，成为校园孤儿，相当惨！”
　　“我觉得挺好的，像我们这些不爱学习的，最怕老师唠叨，最怕没有自由。”
　　“你懂个屁啊！摸底考试也是筛选优生的必经之路，从此以后，优厚待遇。”
　　“摸底考试不亚于高考，它直接关系着你的命运，还有你在老师眼中的分量。”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爆料着各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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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底考试后，开始排座位啦！”郑磊的一句话，吸引了全班同学，大家齐刷刷的把眼光都投向他。
　　我能感觉到大家的紧张气息，座位的排列一般都是按照成绩排名的。现在大家的成绩入校以来都还不知道，可是摸底之后，就知根知底了，也就分帮分派了。
　　学习好的自然会靠向学习好的，学习差的自然也会聚成一堆，然后会出现各种联盟，各种拉帮结派的现象，谁看谁的眼神也会不一样了，对话也不一样了，以及相互之间的关系也会有微妙的变化。

　　现在王佳佳和刘文慧坐在我们前面，本来是小胖子在我面前坐着，被刘文慧给支了过去，与王佳佳换了位置，就为了满足她们俩能坐在一起。
　　刘文慧和王佳佳转过身围了过来。
　　“也不知道能考成啥样？我都快忘完了！”刘文慧抱怨了一句。
　　我心想，何止是你，我也一样，估计我的初中课本儿都找不着了！哎！
　　“但愿老天对我温柔相待，让我考个好成绩，在老师眼里有一席之地。”王佳佳双手合十，两眼放光，真诚的说。
　　“王佳佳，你要抛弃我啊！”刘文慧问了一句。这次考试过后不知道会不会分开，反正我和陈晨会分开，我们俩的成绩是天壤之别，用脚趾头想想也不会分在一起，况且我们俩名字相同，老师本来就要调开的。
　　“没有啊！我走到哪儿都会带着你。”
　　“这话应该我说吧！”刘文慧说。
　　“陈晨，不管考试结果如何，咱们仨不能分开，死也要死在一起！”刘文慧突然对我说，好像在立生死状。我看了看我的同桌陈晨，然后看了看王佳佳，最后朝刘文慧肯定的点点头。
　　“我们这算是拜把子吗？”王佳佳问。
　　“哎，好啊，今天中午我请客，咱们今天拜把子吧！”
　　“什么年代了，还玩儿这个！”陈晨摆弄着新书，一脸嫌弃，悠闲的说着。
　　“你别不乐意啊，你是优生，我们是差生，以后的日子那么长，总得有个做伴儿的吧！”
　　“要不，算你一个？！”刘文慧突然把脸凑近陈晨，盯着他的眼睛说。陈晨条件反射的往后倾斜了一下身体，看着刘文慧，眨了眨眼，然后眼睛微垂看着刚发下来的书本，小声回了一句。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
　　“冷血动物！”
　　说完之后，我们开始整理自己的新书，该分类的分类，该整理的整理。
　　第一节课，什么也没做，时间消磨的特别快，随便翻了翻各科目的书，满满的都是天书，然后在书上标记上自己的名字、班级。
　　我余光看到陈晨也在写名字，但他好像写的特别有力，我看了一眼没敢再多看，埋头写自己的名字了。哎，我苦练了这么多年，怎么字迹还是丑的要命！

　　第二节上课铃一响，我才意识到，我真正的进入高中生活了，马上要上课了，以后每天都要早起，每天都要做作业，每天都要与书本打交道，每天都要面对老师。
　　如果灾难在眼前，何不面对它。进入重点高中一高来说，就是灾难的开始。

　　数学老师是一个年轻的研究生，叫王涛，帅气的脸庞和白皙的皮肤把它衬托的极其年轻，我怀疑他是不是还没有我大。
　　“上课。”
　　“起立，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叫王涛。很高兴成为你们这学期的数学老师。好，打开新书第一课，先看第一章节……”
　　“老师，我想问个问题。”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投向最后一排，杨洋的座位。
　　重申一遍，杨洋是我们班的吉他高手、灌篮高手，性格高贵冷漠，酷爱玩儿，听说学习一般，魔鬼的性格下却有一张天使的脸庞，属于我们班拔尖的帅哥儿。用我们班花痴女生的话就是，偶像剧的男主角，心中的白马王子。
　　“问吧。”
　　“您今年多大了？”
　　老师一听，把手中的课本放下，右手的粉笔也放到讲台上。看了看这位仪表堂堂，装酷耍帅的男生，淡淡的说了句。
　　“我24。”
　　“操，这么年轻，怪不得看着细皮嫩肉的！”秦一多低声嘀咕了一句。
　　“看来大家对我挺感兴趣，大家想听我的求学史吗？”
　　“想——听！”班里一下子沸腾起来。
　　“安静！”
　　班里的每个同学像是在认真听教授级的人物授课一样，坐姿端正，耳朵竖起，全神贯注。
　　我也对这个王涛老师感兴趣了，跟其他同学一样，也坐的端正，准备洗耳恭听。
　　“我呢，中国科技大学毕业，硕士研究生。小学连跳2级，初中跳一级，高中跳一级，是保送生。数理化竞赛从未落单，大学2年半完成学业，剩下的时间直奔研究生，然后拿下硕士。来这里教课，是想回报我的家乡，我的母校！！！……所以，请大家上我的课时，认真听讲。我希望，你们也能在自己有生之年为自己的求学史而感到骄傲！”
　　“靠，这绝对不是人类！”秦一多直接蹦出这么一句话。引的大家哈哈大笑，但也由衷的敬佩这位老师。
　　“学霸的世界，太强大啦！”王佳佳说了一句。
　　“数学是一门神奇的学科，音乐，音符，日常用品，都与数学有关……”
　　一节课下来，好像大家都打了鸡血一样，活力满满。有些人就是有一种魅力，与生俱来的，耀眼夺目的。王涛就是那种人。

　　下课后，大家都拿着自己的水杯去打水，水管处排得满满的。有一个邻班的人从后面叫了一声，陈晨。
　　我条件反射的转头回看，然后盯着叫我的男生，不解地问。
　　“叫我的吗？”
　　“我叫你了么？我叫陈晨。”
　　“他找我的。”
　　陈晨从身后走向这个男生，我超级无语，你怎么不早点儿出现，至少我不会这么尴尬。
　　这个男生和陈晨看上去有一样阳光的外表，还有一些腼腆，也许是眼睛小的原因，觉得他在努力的睁大眼睛注视着我。哦，原来他们认识。看他们勾肩搭背的，应该关系还不错。他就是辛迪，后来风靡二班的辛迪。

　　中午午饭，我和刘文慧、王佳佳三人真的去食堂点了小灶，还去超市买了几瓶汽水儿，证明我们真正拜过把子。小灶就是不一样，菜品挺多。
　　我们仨正吃的起劲儿喝得起劲儿，陈晨端着饭菜过来了，刘文慧叫了声。
　　“陈晨，这边儿。”陈晨端着餐盒走过来，在我们旁边坐下。
　　“喔，还有酒，哪儿来的？”
　　“看清楚，这是汽水儿，超市买的。”
　　“你们准备拼啦？”
　　“你做见证，我们姐仨今天在这里拜了把子，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要不要这么玩啊，还准备歃血为盟啊？！”
　　“我们是认真的，你算我们小弟一个，有人欺负你，跟姐说！”刘文慧豪言壮语，我和王佳佳在一旁观看他俩的表演。
　　“我比你们大，好不好！”
　　“少废话，你有我们仨加起来大吗？”
　　我噗嗤笑了一下，这是什么谬论啊？！陈晨也笑的前俯后仰。就这样，我和刘文慧、王佳佳拜了姐妹，陈晨是见证人。

　　中餐过后，陈晨先进班了，我们仨今天心情特别不一样，好像是要立生死状一样，来到学校的一颗大树旁，在大树旁欢天喜地的聊着天儿。
　　“陈晨，把你相机拿来，今天是我们重要的日子，记录下来。”刘文慧突然说。
　　“好！”我说完就赶紧跑到教室，看到陈晨正在学习，走近一看，他赶紧把书合上，偷偷摸摸的。我看了看他，没在意。
　　“你们还在玩儿啊？！”
　　“我们得见证一下。”我拿着相机冲他笑了笑，一溜烟，飞奔出去。

　　“来，凑近一点儿。”我们拉住了一个高年级的学姐帮我们照了三个人的合照。这个高年级的学姐很漂亮，照完后对我们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说羡慕我们胆大，有个性。说完就走了，我看着她实在好看，就拿着相机要把她的背影拍下来，谁知她正好回头看了一下，我一按快门，恰到好处的拍了下来。后来才知道，她叫张薇薇，二年级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