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冬天的河

8、初相知(六)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一天，两天，渐渐地，顾失也忘了过了多久了。
　　夏落自从上次给了他令牌，就没搭理过他，每天规律地过着自己的生活，练剑，读书，静坐，然后回到房间，关上门，第二天再准时出来练剑。
　　一开始，顾失只是偷偷看会夏落的书，九折峰的日子太无聊，顾失也过了那个每天无拘无束到处疯玩的年纪，而夏落虽然人比较乏味，看的书范围却很广，尽管不如话本子有趣，但依旧十分引人入胜。
　　后来，有一次，顾失看的太入迷，忘记了时间，一抬头，发现夏落就坐在他对面，吓了一跳，夏落被他的动静打扰到，抬眸，扫了他一眼，算是警告。却没对顾失私自翻他书表示什么不满。顾失自打这之后，才算是真正打消了顾虑。
　　原来，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做什么，顾失想。
　　顾失并不是一个喜静的孩子，但与夏落相处后，他便习惯了安静，并且，十分喜爱。有时候，无言比有言更有力量。夏落就是最好的例证。
　　那日，雪下的极大，伴着呼啸的寒风，顾失赖在床上，不愿起来，但躺了一会儿，熟悉的破空声响起，想想风雨无阻的夏落，再想想自己，顾失在羞愧中爬起来。从小纳物戒中取出厚厚的披风，牢牢裹住自己。
　　顾失坐在门槛上，门上的兽皮耷拉在他脑袋上，他浑身上下除了一张红彤彤的脸颊露在外面，其余的部位都裹的严严实实的。探着头，像只小动物。
　　这也是最近几日的习惯，坐在门口，看夏落练剑，夏落屋中有许多高级剑法，但不知是顾失的悟性差还是那剑法太高深，顾失看得云里雾里，只得强记下来，留待日后理解。
　　夏落的剑舞得很漂亮，玄衣墨发，剑影雪痕，顾失观察了几次，发现他所习的并不是什么惊世的剑法，只是一些基础动作，快，快，然后更快。顾失索性不再委屈自己背那些看不懂的书，转而模仿夏落的动作，劈，刺，砍，钩。待夏落练完剑后，顾失便也跑到外头，拿着他那粗劣的木剑，依着记忆，点点开始。
　　今日，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顾失总觉得夏落有点奇怪，却不知哪里奇怪，一边看剑，一边思考，直到夏落一个晃身，剑突然脱手，落到了几尺外的雪地。顾失一下子从神游状态清醒过来，才发现，夏落脸色苍白，紧抿的唇角淌出血痕。他总算知道今天哪里怪异了，是夏落的动作，比以往僵硬了不少。
　　看着夏落虚弱的样子，顾失十分踌躇，不知该上前扶他一把，还是就这样继续假装不存在。很快，顾失的进退两难被解决了。因为，夏落，晕倒了。
　　顾失跑到夏落身边时，才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赶紧将夏落背回去。
　　将夏落背回房间，顾失本欲离开，但犹豫了一会儿，看见夏落眉头紧锁，十分痛苦的样子，还是没敢离开。心想，我这是救他，应该不算打扰到他吧。
　　夏落的额头烫的厉害，一看就烧得很严重。顾失小心翼翼地剥开他的衣，顿时被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吓了一跳。深的，浅的，条条伤疤，纵横交错，更要命的是，从伤痕的状态看，应该都是不久前的痕迹。夏落的新伤，隐在沟壑纵横的躯干上，倒不是十分醒目。只是仍在往外渗血，看的顾失一时没了主意，这么多伤，该怎么处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