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冬天的河

6、初相知(四)

　　是顾惜，大顾失三岁的女孩，怀字辈迄今最有天赋的孩子。也是众星拱月般被宠坏了的女孩子。
　　顾失初入学堂是七岁，身体瘦小，却衣着华丽，对知识一窍不通，却得先生偏爱。顾惜本来只是看不惯，却也没打算做什么，但身边围着的少年却不满顾失抢走了顾惜的特权，闲来无事，便总是针对顾失，顾失亦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被欺负了，自然要还回去，一来二去，就有些过了火。可先生发现后，却只惩罚了顾惜的爱慕者，批评他们不懂事，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还叫他们跪了三天的宗祠。
　　顾惜自觉颜面无光，且不满先生不公，新仇旧恨搁一块儿，梁子就结下了。
　　平时在学堂里明争暗斗，冷嘲热讽。这次顾失天赋测试，这在顾家，代表着成人礼，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之一。
　　想着顾惜与顾失的糟糕关系，顾堇风咨询了顾失的意见后，并没有邀请她。
　　而此刻，姑娘就现在门口，众人一时面面相觑。
　　顾堇风示意顾失将顾惜迎进来，顾失撇撇嘴，有些不乐意，但还是顺着顾堇风的意思。心里却在嘀咕，这泼妇过来捣什么乱。
　　其实顾惜还真不是过来捣乱的，只是那么多人都被邀请，而她，身为同辈的佼佼者，却被拒之门外，令她再一次觉得受到了侮辱，故而跑过来讨个公道。
　　顾失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那时候的他，还不懂得掩藏自己的情绪。
　　他闷闷道“让你进来，行了吧。”
　　顾惜看到顾失这个样子，脸气的发白，漂亮的眉倒竖着，颇惹人怜惜，显然，顾失不在其列。
　　她忿忿道“你这个没教养的死小孩。”
　　顾失毫不示弱“你个嫁不出去的黄脸婆。”
　　顾失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话本子中男人就是这么骂女人的。
　　他也不知道，在顾家，为了防止家族秘技外泄，凡是习法的女子多半就已放弃了婚姻的权利，除非，对方愿意出一份同级或更高等的法诀，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而，对于顾惜，这既是嘲讽，又是侮辱。
　　她几乎是立刻就反手给了顾失一巴掌，重重的一巴掌，细长而尖利的指甲甚至划破了顾失的脸颊，鲜血直流。
　　顾惜打完顾失，觉得自己的脸面在今天都丢尽了，红着眼圈跑回去了。顾失目瞪口呆，捂着脸，十分委屈。顾堇风却不安慰他，而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令他觉得，仿佛是自己错了。
　　闹剧结束，顾失悻悻走回主堂，气氛依旧热闹，大家各自交谈，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但他们嘴角那抹掩不下去的幸灾乐祸仍令顾失十分沮丧。
　　见血，不是个吉兆，但也没几个人放在心上，都当是小孩子打闹，顾家习俗，大人不插手小孩间的争斗。
　　其实，命运，在很多时候，是给过人预警的，只是，不到事情发生之后，是没有人注意得到的。
　　命运似乎总爱玩这类游戏，高高在上的，给他的万物一个藏在灰尘中，无法寻得的线索。欣赏他的万物在事前或无知，或无可奈何，事后或懊悔，或绝望。残忍而无趣的游戏，他却玩得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