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冬天的河

3、初相知 晚

　　晚上醒来后，顾失便睡不着了。他紧攥着胸前的玉，心中有股淡淡的安心。他索性坐起来，默念起“无得决”。
　　窗外，墨蓝的天空慢慢泛起了白，月一点点隐下去了。
　　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完全亮了。顾失穿戴好，走出房间，发现夏落的房间已经空了，门外，有细微的破空声传来。
　　顾失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他不禁紧了紧衣服，将手缩到袖中。
　　夏落在屋外练剑，泛着银光的剑，即使在雪地中，也十分醒目。顾失觉得自己不应打扰他，便静静在一旁等待。过了许久，直到顾失觉得自己仿佛冻得失去知觉了，夏落才堪堪收剑。却看都没看顾失一眼，径自走进了屋中。
　　顾失跟了进去，发现夏落手中拿着一盒酥，酥盒上积了一层薄灰，却看得他有些馋，突然想起来，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他还没有开始修习法术，因而并不像夏落，可以许久才进食一次。
　　夏落递给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下一次开始，你的食物，自己解决。”
　　顾失点点头，寻找食物，对于自幼在山野里玩耍的他而言自然不成问题。然而，他等待的答案，却不是这个问题的。
　　见顾失仍站着不动，夏落不耐“还有何事”
　　顾失抬起头“我在这里，需要遵守什么？”
　　夏落想了一下，回道
　　“不准打扰到我，余者随你。”
　　顾失松了一口气，又或许，自从今天他醒来，他就知道，本会如此。
　　顾失就这么住下来了，九折峰顶，常年风雪，白茫茫的天地，雪压枝头。基本上鸟兽绝迹。他想要获得食物，就必须走很远的路到山腰去，才能捕获一些猎物。
　　第一次下山，他从天微亮就开始动身，走了大概一两个时辰，才望见一些冒头的绿色，山路并不是很险，不过很曲折，回环往复，百步九折。他从路上捡了一根断枝，且行且看，这是与无崖峰截然不同的地方，没有无崖峰茂密的树林，随处可见的清澈溪流，鳞次栉比的房屋，巍峨的雕塑。却多了几分自然味道，粗犷而细腻，相比于人的气息太过浓厚的无崖峰，简单干净的九折峰却更加摄人心魄。
　　或许是放下了心中的顾虑，顾失一路走得十分轻松，拄着树枝，心中假装自己是又古怪又臭脾气的大长老，一边捋着胡子，一边佝偻着身子向下走，差点忘了自己下山的目的。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白雪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夏末的天依旧炎热，蝉鸣未止。顾失不禁有点奇怪，这么热的天，为何山上的雪却不化呢？
　　这时，他还不知道，修习者会具有何等力量，当然，他也不会知道，他这一生，起于此，灭于此。
　　日中之时，顾失还没有开始，算了算时间，才有点慌。急急得抓了三只兔子，用细枝串起来，准备回去。
　　他走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下山时明明很明显的路现在却丝毫不见踪迹，他走到一个视野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往上看，第一天时那鲜艳的绿又出现在眼前，他急忙闭上了眼，转过身，坐在地上，脑中的晕眩好了很多，才睁开眼。
　　顾失看看天，看看树，又看看手中的兔子。
　　回不去了，这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