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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玖 被害妄想 你们都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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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帮你打电话预约。”迪诺主动提议。
她不擅长应付某个人,这事情很正常。严格来说,倪喃大概不擅长应付所有的人,不过只是打个电话找医生预约的话,他倒是完全可以代劳。
思量再三,倪喃同意了迪诺的建议,从手机里找出医生的电话号码来。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随即是一声电流接通的跳音。
“Ciao!Nane酱,亲爱的想我了吗?放心吧虽然我们有段时间没见面但是叔叔我的心仍然是属于你~的~哟~”
接电话的人浓重西西里口音的意大利语从电话对面传来,放荡不羁程度超出意大利人平均水准的说话方式顿时让迪诺感到无比的熟悉。
“夏马鲁?”
迪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电话对面的声音显而易见地停滞了一两秒。
“……跳马?怎么是你?你又对我的Nane酱做了什么?”
“呃,说来话长……”迪诺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说话有一瞬间的停顿——如果是这家伙的话,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小喃说她不擅长应对这个人了,实际上大概也很少会有谁擅长应付这个人,尤其男人。
迪诺有些踯躅,一方面,找一个和□□有关系的医生来给小姑娘看病可称不上是什么好主意。但是另一方面,夏马鲁又没准是全意大利最擅长对付水痘这种病毒性疾病的医生。
几秒钟的短暂思考后,迪诺还是开了口,“你有空来出诊一趟吗?小喃得了水痘,现在在发高烧。”
“……我过去吧,你们在哪?”听见倪喃病了,夏马鲁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
“在佛罗伦萨郊区的山里,小喃的工作室,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去接你……”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里。”一副熟稔的样子。
夏马鲁来得很快,可这时候窗外的雨也已经下大了,颠簸的山路溅得他的车上都满是泥点。
从怀里掏出盒子来,放飞了试管里的蚊子。
只不过蚊子叮一口的功夫,夏马鲁就拍拍手示意搞定了。
“病毒已经转移,但是已经发出来的水痘还需要时间愈合,哦对了,放心,即使是水痘也无损Nane酱你的美貌,亲爱的,我带了两只阿昔韦洛软膏来……”
夏马鲁说着,刚拿出来的药膏已经到了迪诺的手上。
“这个是外用涂在水痘上吗?一天几次?小喃,我来帮你上药?”前两句问的是夏马鲁,后一句问的是倪喃。
“可恶,跳马你抢了我的台词。”夏马鲁咬牙,给漂亮的小姑娘涂药外加吃点豆腐本来是他的想法。
夏马鲁这一开口却把迪诺吓了一跳。
好在说出口的只是“跳马”二字,而不是他的本名“迪诺”。他还没来得及叮嘱夏马鲁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
他抬眼偷看倪喃的表情,不知道她是否会对此产生疑问,所幸似乎并没有。
倪喃的烧稍微退了一点,脸色仍不很好,此时却也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我是发烧,可没有烧坏手。”
“呃…什么?”
“药膏给我,我可以自己涂的。”
迪诺依言将手里的阿昔韦洛软膏放在了床边,他的确有让倪喃逐渐习惯与人接触的想法,可这种事也并不急在一时。
除此之外,他也需要先找个地方和夏马鲁串个口供。
“那我和夏马鲁先下去咯。”给出一个笑容,迪诺单手搭在还想要挣扎留下的夏马鲁的肩膀上,半拉半推地把人带到了楼下。
夏马鲁还想反抗。
“这和肥皂剧不一样!Nane酱,肥皂剧里说人生病的时候会脆弱需要一个肩膀依靠的,叔叔我的肩膀就在这里啊。”
倪喃少见地翻了个白眼,碍于对方是自己的医生并且还专程过来为她看病,她没有直接赶人,“肥皂剧是肥皂剧,请您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是的,肥皂剧是肥皂剧,而现实是现实。
尽管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生病的时候有个人陪在身边会好过很多,但是对于另外一小部分人来说,生病的时候独自待着才能得到充分的休息。这种事天性使然,强求不得。
倪喃显然并不属于前者。
至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与人交流仍然是一种精力的损耗。
“放开,我可没有和男人勾肩搭背的习惯。”夏马鲁拍开迪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表情嫌弃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迪诺眼光一转,并不在意,“聊聊?你怎么会成为小喃的私人医生?”
“啊啊……不奇怪,我可是对女士相当负责任的医生。”夏马鲁从口袋里摸出火柴和一包被揉得歪七扭八的廉价盒烟来,引火点燃了一支,“来一根吗?”他问迪诺。
“不了,谢谢。”迪诺摆了摆手,“这次还是多亏你了,诊金回头给你。”
“嘛……我不是也经常从你们加百涅罗账上拿钱吗?当是这孩子的诊金好了。”夏马鲁深吸一口烟,表情里仅有的那一点儿正经立刻烟消云散。
“我以为你只是要点钱过去零花呢,就像Reborn那样。”迪诺语气里透露着深深的不以为然。虽然在做生意上很有天赋,但是实际上迪诺对于金钱这种东西真的无所谓。毕竟钱赚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过的更舒坦的,不是吗?
再说,反正加百洛涅最多的就是钱,用不着像彭格列那样抠巴巴地过日子。
比起真的良心发现、想为无辜卷入□□事件的小姑娘做点什么,迪诺更愿意相信这家伙只是一时兴起——毕竟除了医生之外,夏马鲁可还是个杀手。
□□也好,杀手也好,哪里会有什么真的良善之辈?
不仅是迪诺自己,就连他那个更加善良的师弟也做不到……本性良善的家伙为了保护自己看重的东西,有的时候会比天生的恶徒更加可怕。
“切,万恶的有钱人。”夏马鲁恶狠狠地吐出一个烟圈,喟叹一声,“嘛,虽然我的确是要点钱过来零花啦,不过既然从你们家白白领了那么多好处,总得稍微做些事吧?话说回来,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出了一些意外,现在小喃以为我叫安翠欧,而我也只想能为她做点什么,好尽可能弥补我们曾经犯过的错。”
迪诺摆摆手,隐去了具体的起因经过,只表明自己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恶意。
“噗,安翠欧…不是你的龟的名字?”夏马鲁嗤笑一声,“你也真是想得出来。总之,我还是那句话,别让Nane酱再接触到有关□□的事情了。”
他又重申了一遍。迪诺记得这句话夏马鲁早先就说过,言下之意是他也没有表明过自己杀手的身份。
——让人以为全意大利的医生都是他这个德性就好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这件事还请你保密,哪怕是彭格列和加百涅罗的人也不要透露……”
夏马鲁单手掐灭了香烟,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迪诺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过于神经紧绷了。
夏马鲁那家伙虽然为人有些离经叛道,但在医术上的靠谱是连Reborn都认可的。虽然也算是个杀手,但是在离开狱寺家之后也没再加入哪个家族,总体来说又还是偏向于彭格列一系的联盟,没有利益牵扯。
“对了,还有一件事。”忆及这段时间与倪喃接触过程中的种种,迪诺继而开口,“你之前有提过她的社交障碍不是吗?有什么我能做的,治疗或者辅助什么的……”
“哦,你说这件事……从医学的角度来说,治愈是不可能的。孤独谱系症的症状是会伴随终生的。”夏马鲁满不在乎地回答,仿佛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他的嘴里都会变成没有多了不起的小病。
迪诺眼见夏马鲁回答得轻巧却果断,虽然觉得遗憾,但也不得不作罢。
“但是,实际上我私心里还是希望小喃能作为正常人生活下去。”他叹了口气。
“首先你得和我搞清楚一个概念,跳马。”夏马鲁眼皮一抬,从迪诺的用词之中挑出了一个字眼,“正常人的定义是什么?”
迪诺下意识要开口回答,却不知该从何谈起。
一辈子平稳顺遂的生活就是正常人的生活吗?
——显然不是。
正常人也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人生有巅峰也会有低谷。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并不像人们想得那样理所当然。
夏马鲁紧接着说:“如果按照没有特殊就是正常人的标准来说,你们□□这些体质异常的家伙全都是患者:你是条件性能力丧失症、我身上有666种不治之症、彭格列的小鬼是双重人格、彩虹婴儿是侏儒症、你的弟子云雀恭弥也有病,而且是暴力倾向强迫症加社交障碍——这种人放在所谓的正常世界是要被穿上束缚衣关到安定医院里去的……与你们比起来,Nane酱完全就是个再正常不过人,不是吗?”
迪诺端起下巴想了想,不得不表示认同:“……的确,这样一想的话,不知不觉间周围竟然全都是些奇怪的家伙。”
“可不是。再者,如果按照行为能力的标准判断,那孩子这些年行为方式也的确受着周围人的引导与影响,她的观察和思考能力还要强于大多数人……你没准已经发现这点了。最后,就自理能力来说,她至少比废柴的你强得多……Nane酱有她自己的特质,对世界没有造成不利,也没碍着你的事。”
“……”
迪诺哑然,他得承认,他被夏马鲁说服了。
心心念念要为小喃做点什么,结果连最基本的事情都没有想清楚——她到底想成为怎样的人、到底想要怎样的人生?
“所以我不明白,你所说的正常人到底是什么概念……又不是在做二次元美少女千变一律的人设,为什么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起来正常呢?女人啊,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脾气、性格和经历,所以才各有各的迷人之处……”
换了平常,夏马鲁这种什么话题扯到最后都会变成谈论女性魅力的设定,迪诺都会当做耳旁风,从来没往心里去过。但是今天,迪诺竟难得的觉得,夏马鲁也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至少,他刚才的一番话让迪诺对他改观了不少。
人生来就是各不相同的。
性格不同、长相不同、也各自有各自擅长和不擅长的方面。
绝大多数人能够主动掌握的与其他人沟通交流的能力,倪喃学起来却很难,但这也不是她的错。
人和人不同,这并不是任何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