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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携手同游 天高水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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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有多长?于凡人而言,半生时光。于修士而言,弹指一挥间。
晓星尘同宋岚四目相对,不由扣紧了相牵的双手。
“子琛,我从未想过,竟有一日会如此离开这江湖。”
宋岚眸中露出一点柔光,道:“可欢喜?”
晓星尘抿唇点头,感叹道:“少年时候,我以为自己会独行世路,青年时候,以为会同你除魔卫道。到如今……”
晓星尘浅笑着,收紧了与宋岚相扣的五指,继续道:“夙愿已了,传承亦留,如今自当携手同游。”
这数十年来,栖云峰上的小弟子们都一点一点长大,成家,成为可独当一面的人才。
瑾儿瑜儿承青鸾朱雀强大血脉,比之自己同子琛亦无半点逊色,甚至可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们已无再留在此处的必要。
宋岚点头,向来淡漠的眼眸中露出一抹温柔。
“去莲花坞罢。”
莲花坞依旧是旧时模样,无边粉荷摇曳,清香缭绕。
宋岚同晓星尘携手御剑落到地面,只见一白衣女子正抬眸看来,见得两人,立时露出笑容,同清漪相似的绝色容颜看得人一阵晃神。
“念卿,你娘亲可在?”
江念卿,是清漪与江澄的大女儿,清漪婚后数年有孕,一举得三,江念卿便是大女儿,还有两个男孩名江飒,江庭。
江念卿点头笑道:“舅舅们终于来了,娘亲近来身体不适,在家休养,父亲出门了,应当就是这几日回来。”
晓星尘闻言不由挑眉,道:“清漪病了?”
江念卿捂嘴轻笑,面上却无担忧神色,只道:“不碍事的。舅舅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寻云斜和半月来。”
云斜和半月分别是江飒和江庭的字,二十年前他们三姐弟出生后不久,清漪觉得阿飒阿庭叫起来太拗口,遂早早让江澄给两个孩子取了字,到如今,却是都已叫顺口了。
“云斜和半月都在?”
江念卿无奈笑道:“娘亲和爹爹让他们接掌莲花坞,如今都是他们管事。”
晓星尘同宋岚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神色,遂笑道:“那我与子琛自己走走罢,反正无甚要事,不必惊扰他们。”
江念卿乖巧点头,亲手给两人上了茶,看着晓星尘倾身同宋岚低语,不由得低笑起来。
“念卿何故发笑?”
江念卿摇了摇头,桃花眼中漫出温暖神色,轻声道:“念卿是高兴,两位舅舅还是像从前那样好。”
晓星尘轻笑,看着出尘姝丽的外甥女,也不由得带了揶揄道:“天下之大,念卿也该多出去走走了,你母亲当年亦是风雨中结识了江宗主,才有一段良缘。”
“舅舅说的是,我亦同父母亲说了,过几日便要出门游历去了。”
晓星尘点头,道:“我此次来正要同你父母说,栖云峰已交给两个孩子打理,我和子琛预备此后携手同游,估计不常回来了。”
江念卿闻言,倒不吃惊,只是很羡慕,道:“魏叔叔同含光路本已是过的逍遥日子,两位舅舅如今却更是不羡鸳鸯不羡仙。看来我两位兄长日后是再不能偷懒了。”
“他们总该独当一面了。”
一番家长里短,又有侍女回话,却是清漪得知他们来了,请他们一叙。
两人一见便是诧异,原本英姿飒爽的人慵懒躺在美人榻上,见着两位义兄也未起身,竟是少见的恹恹。
晓星尘迟疑片刻,斟酌道:“你这莫不是……有了?”
清漪蹙眉,横了自家义兄一眼,哭笑不得道:“是这段日子有些倦,前几日又出门了一趟,还未缓过神罢了。”
晓星尘与宋岚对视一眼,心知是她懒病犯了,倒也不着急。
三人闲聊了许久,清漪得知两人是来辞行的,不由羡慕极了,惊喜道:“那大哥二哥如今想要去何处?”
晓星尘同宋岚对视一眼,笑道:“我同子琛预备随便走走,若遇到适居处,落个小院住下,那便行了。”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你们倒是闲云野鹤了,真是羡煞人。”
晓星尘笑,慢悠悠道:“我们而今自然是万事不管了,你么,若有这想法,做起来也不难,羡慕什么?”
清漪点头,眸光微闪,当真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是夜,清漪做了个梦。梦里,她还是一株稍有灵气的荷,生在河畔,孤独寂寞,那年大旱,河里不知怎的干得不成样子,她再有灵气,到底修为不够,眼看着鱼虾都被闷死在泥里,自个儿日子也要到头了。
却有一日,黑衣少年打河畔走过,垂眸看向她。这少年腰佩长剑,对她那稀薄灵气并无想法,却起了恻隐之心,拿长剑将她挖了出来,丢到了灵气充盈的大泽,她便又在大泽修炼了许多年。
直到有一日,眼看着她要化形了,冥冥之中意识转移,被丢到了另一处世界,洗了记忆从头来过。
难怪自个儿的升仙劫那般容易,不过是个劫中劫罢了。
梦醒时分,清漪愣了片刻,这才将当年来到此间的前因后果串了个明白。
她本生在此间,承不知哪一世的宋岚的恩情逃去死劫,欠宋岚一份因果,历劫时魂魄被丢去小世界历练,又因宋岚此世修仙,心念虔诚触动因果,她便回还此间,还这一份因由来了。
心念转换间,清漪已身在大泽,身前立着一株莲,正是她的本体。
清漪轻叹一声,檀口微张,红莲本体化成一缕灵气被吸入口中,近日来的疲乏尽皆不翼而飞。
想来成婚时她便该想起来的,竟到了今日,尘埃落定才想起始末。
清漪神清气爽,转而回了莲花坞。
屋子里安安静静,传来窸窣一点衣料摩擦的声音,清漪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里,便见一道修长人影正在水镜前更衣。
从她的视线,恰可见那人犹挂着水滴的白皙胸膛和俊美锋利的面容。
江澄披了外衫,嘴里咬着根发带,正用五指梳拢满头长发,感受到屋里的熟悉气息,漆黑双眸微抬,对着水镜朝身后妻子露出一点笑意。
清漪看他这般模样,只觉得心里一痒,走过去将男人嘴里发带一抽,坐进怀里勾住对方的脖子,仰头娇笑道:“哪来的俊俏郎君,就这样闯进奴的闺房?”
江澄动作一顿,呼吸立刻炽热起来,条件反射抱住自家妻子的细腰,低头轻轻吐气道:“闯?”
“可不是?奴在春闺,梦正酣,郎君何故在此宽衣解带?吓煞人,羞煞人!”
清漪坐在他怀里,好整以暇的替他束发,动作温柔,调笑的调子带着水,在江澄心上晃来晃去。
江澄耳根红透,开口,声音低沉,漆黑双眸愈发迫人,道:“这可是郎君的卧房,何故招了你这妖精?”
“郎君且待如何?”
江澄几乎恶狠狠看了她一眼,抱着人往床帐子里走。
“郎君好凶……疼疼奴呀…”
江澄低头,看她煞有介事的委屈模样,当真面色缓和下来,凌厉眼眸满是无奈。
也不知他这一生是做了什么孽,少年摊上魏婴,鸡飞狗跳,后来摊上金凌,娇气难养,到了最后,看着温柔可人,大家闺秀模样的妻子,却只有他知道有多令人头疼。
清漪勾着唇笑,满含深意道:“郎君好好待奴,奴便讲个秘密给郎君听。”
这个秘密说得有些久了,也有些费力,清漪第二天醒来腰酸背痛,外面天色已然日上三竿。
江澄抱她在怀,指上缠着她一缕青丝,道:“我听念卿说,两位兄长云游去了?”
清漪叹了口气,埋在江澄怀里羡慕道:“是啊,我也想去云游了,当家主母做腻了。”
江澄沉默下来,清漪正昏昏欲睡,听得他似乎说了声好。
好什么?她困急了,懒得想,又睡过去。
再睁眼醒来,摇摇晃晃,竟是在船舱里,枕着江澄大腿,身上披着春衫,云鬓睡得散乱,早已不在莲花坞了。
清漪爬起身,推开窗看,江面平阔,山峰点青,一派春意,细雨迷蒙,正是雾里看花。
“这是要去哪儿?”
江澄放下手里书卷,挑眉道:“昨日不是说想去云游么?”
清漪倒是真的吃了一惊,回头问道:“这便走了?莲花坞怎么办?”
“云斜和半月自会打理,再不济,还有念卿。”
清漪坐回江澄身畔,她本睡得迷蒙,一看船舱行囊俱全,这才回过味儿来,伸手去勾江澄下巴,吐着气凑近道:“郎君如此痴心,带奴远走,奴也只有以身相许,侍奉郎君了。”
江澄终是忍不住蹙眉,捉住清漪的腕,干巴巴的呵斥:“行了,不许胡说了。”
清漪偎在他怀里笑得打颤,这人,分明喜欢这样,竟然还害羞。就算二十年过去了,纸老虎还是纸老虎。
“我们可以先向东去,然后再往北走,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清漪仰头看着江澄,拉着他的手笑眯眯亲了一口,权作回应。
天高水阔,皆任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