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最终章【故梦】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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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宋岚自睡梦中惊醒时分，正是午夜时分。
月光洒满窗棂，落满地霜色，皎皎光华中，身侧人长眉紧蹙，眼角两滴清泪。
“子琛……子琛……不……不要！”
宋岚蹙眉，心道，果真不该让星尘碰那醉三生，非但醉去，如今还做了噩梦。
伸手抹去晓星尘面上泪痕，珍之重之的落下一吻，伸手将人揽进怀中，喃喃梦呓渐渐止了。
耳畔呼吸便急促数分，片刻后，一双手穿过腰间将宋岚紧紧搂住，力道之大，能清楚觉到彼此心脉跳动。
“我做梦了……”
晓星尘声音飘忽，目中都是飘渺恍惚，映着点点泪光，惊惧神色未褪，无助又后怕。
“我知。”
宋岚任由晓星尘紧拥着他，也不管如何衣衫不整，夜半寒凉，只由晓星尘将下颌搁在他的肩窝，依偎在一处。
“可还痛？”
鼻翼间是宋岚冷沁似雪的气息，浮动着夜梅暗香，鬼使神差的，晓星尘问出了口。
“不痛。”
“你骗我……我听见你说，很痛，你看着我，在叫我，叫我的名字，温柔又绝望，可是我走了……我没有回头……我都没有看你一眼。”
晓星尘收紧双臂，恨不得将宋岚同自己揉作一体，他却毫无所觉，哑着嗓子，不住流泪，委屈道：“我……我想叫那个自己停下，可他没有，我怎么都叫不住……我喊不出声，他看不见……你满身血……你是不是很痛……你流了那么多血，可你不告诉我，我竟一无所觉……子琛，你是不是很痛？”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到宋岚脖颈，如火烧，燎得他心口发疼，眼眶发涩，喉咙发紧。
“不痛，星尘……我很欢喜，能见到你，极欢喜，不痛……乖……”
即使回忆烽烟四起，他依旧记得那日，巨大的喜悦几乎叫他重新活了过来，即使到最后一刻，欢喜亦不曾散尽。
“子琛……”
“我在。”
“子琛，你怎么那么傻？你不跑，不带我走……”
“是。”
“不，是我傻……子琛……”
“我在。”
“子琛，你叫叫我，叫叫我……不要停……。”
“星尘……”
晓星尘阖上眸，两道泪痕划过脸庞，他轻轻柔柔地应声道：“我在。”
“星尘……”
“我在……”
一声声唤，一声声应，弥漫在寂静月夜，窗户上打出一道长长的交缠的身影。
不知何时，这轻唤却不知不觉消泯于唇齿相接间，窗上人影，便也缓缓卧下身去，再不见影迹。
【二】
清漪身子已是四个月份了，正是肚子不大，精神极好的时段儿，晚间多饮了半碗莲藕汤，眼下更是睡不着，只得无聊数江澄睫毛。
江澄睡得极熟，他晚间同晓星尘兴致一起对酌了醉三生，眼下安安份份的，孩子似的。
清漪有孕这数月，江澄最是紧张，莲花坞方圆十里的稳婆，是早早请了轮番来看顾清漪的，同时还去了信到栖云峰，金家，欧阳家，早早请了一班夫人坐镇。
眼下睡着，眉宇间的担忧紧张尽数消散，浅浅幸福溢出眉梢，睡颜平和，相比白日更显安然，俊美面容看一看都叫人成痴。
清漪一面数着纤长睫毛，便想起白日里的江澄，骄傲，寡言，看着冷厉，实则色厉内荏，别样动人。
睡梦中的他，倒是抚平尖刺，一副乖顺模样，倒也有仙家风范，极为吸睛。
清漪一手撑着头，青葱指尖缠着江澄耳畔长长青丝
，坏心眼的拨弄着江澄睫毛。
江澄无意识的皱了皱眉，顺手捞住清漪手指，握在掌中，将人揽进怀里。
清漪愣了愣，却见江澄依旧闭着眼，不由得就慢慢绽开一个笑容，静静窝在及江澄怀里。
忽然……肚子一痛，清漪倒吸一口凉气，微蹙了眉，摸着微凸的小腹。
“坏孩子，大半夜还闹腾你们娘亲，小心你们爹爹打你们屁屁！”
肚子里的宝贝似乎听懂了一般，乖乖的没有再闹，清漪再抬头，不期然对上一双似水眼眸。
江澄眼中情绪还未散尽，眉头紧皱，心跳都还有几分急促。
清漪伸手，指尖压过江澄眉头，将长眉抚平，静静道：“梦见什么了？手心都湿了。”
江澄这才发觉自己还握着清漪的手，掌心潮湿，捂得清漪手也暖乎乎湿黏黏的。
他忙起身拿过巾帕将清漪手掌细细擦过一遍，再将手心湿汗拭干。
末了，替清漪将被角掖好，将人小心抱进怀里。
清漪伸出一只手，轻轻拍着江澄的背，嘟嘴嘬了江澄一口，笑着看着江澄眼睛。
江澄轻咳了一声，伸手捂住清漪眼睛，目光却忍不住逗留在对方微扬的唇角，心里便也微微透出些暖意。
忍不住，就想将心事说给她听。
“我梦见不夜天那日了，阿姐的身影那么单薄，她慢慢合上的眼，残留的笑容，和魏婴疯了似的神色。”
清漪静静听着，轻轻‘嗯’了一声。
“我分明知道是梦，却醒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魏无羡杀得遍地是血。后来……不知怎么又到了乱葬岗，围剿魏婴，看他身死，看见少时温情，她替我换了金丹，看见温宁，他救了少时的我与魏婴，陈年旧事……一件不落的过了一遍。”
江澄唇角露出一抹疲惫的苦笑，忍不住伸手遮住眼帘，不敢再看清漪神色。
相识二十余年，成婚数年，他们都成为彼此最了解的人，若是清漪，当年一定不会和魏婴闹翻吧，她这么好，许是会如同对待宋岚与晓星尘一般，救下温情与温宁，所有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清漪伸手拉下江澄的手，同他十指相扣，缓缓道：“我们的女儿，以后叫念卿吧，如何？”
“念卿？”
“念卿。”
“江念卿……”江澄细细咀嚼过一遍，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道：“好，就叫念卿。”
“等孩子出生，两个儿子的名字留一个让魏婴来取吧，一个你取。满月宴，让如兰告诉思追，请温宁来赴宴，如何？”
江澄微微露出嫌弃神色，道：“别叫阿凌如兰，难听死了。”
清漪‘噗嗤’一声笑，道：“江大宗主，不是你给他取字如兰么？兴取还不兴我叫？”
“这么难听，才不是我取的……”语声渐悄，终是一声轻叹，道：“好，听你的。”
清漪眸光带笑，看着自己小腹，终是忍不住笑开来。
“还好生得多……哎哟。”
“怎……怎么了？”
江澄一惊，坐起身来握住清漪手臂。
清漪半蹙眉，将江澄的手拉到小腹贴着，嗔道：“踢我呢。”
江澄感受到掌下微微的动静，小心翼翼抱住清漪，忽然想起方才自己因为看到清漪挺着大肚子教训金凌，这才惊醒过来。
“谢谢你，夫人，一一。”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清漪歪在江澄怀里，忽然困意浓浓。
“不客气，我的夫君，阿澄，晚吟，江大宗主……”
【三】
清漪生产时，莲花坞达到了从未有过的戒备程度，每一寸空气中都充斥着紧张。
晓星尘宋岚并肩坐在房前，阿箐依偎着欧阳子真，一副担忧模样，魏无羡靠在回廊上，身侧站着神情严肃的蓝湛，金凌和蓝思追双双站在院里，大气也不敢出的听着动静。
自清漪最初喊疼被扶进房里，便再无一丝声息。
江澄忍不住在门口走开走去，几次忍不住想冲进去。
“你能不能别晃来晃去的，晃得我头晕。”
魏无羡被江澄走得心烦意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江澄没好气瞪了眼魏无羡，冷冷道：“我走我的，关你什么事！”
话说完毕，江澄皱眉坐下，目光却忍不住投向房门。
一旁的晓星尘温声道：“清漪早先说过，此次她怀着三生子，许是要些时候，大家不必着急。”
话音未落，只听房门‘吱呀’一声，稳婆尚未开口，江澄已一阵风似的进了门。
幸得晓星尘尚多了一份心思，拿出一个荷包交给稳婆，叫她禀了内里情况。
稳婆收了银钱，心里感叹了一番不愧是江家，赏银都这般足，一面眉开眼笑道了喜。
一举得三，一女两男，最早的是女孩儿。
于是莲花坞新鲜出炉的大小姐和两位公子就这样落到了几人手上。
“蓝……蓝湛，她好软……”魏无羡小心翼翼抱着江家长女江念卿，动也不敢动，眼角眉梢却都是笑意。
“真好，真好……她像师姐，也像江澄，真好……”
魏无羡语无伦次，念叨着，语气里忽然忍不住带出一丝哽咽，极快的又消失无踪。
“她叫念卿。”江澄负手站在门边，忽然道：“清漪取的名字。”
“念卿……念卿……，真好，她是江家的长女……”
“那当然！”
金凌同思追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
晓星尘同宋岚手里也各抱着两个男孩儿，由于养大宋瑾和晓瑜，两人抱着孩子的姿势极为熟稔。大家纷纷凑作一堆去看。
阿箐做着鬼脸逗着皱巴巴的孩子，一边笑道：“清漪姐这几个孩子真漂亮，现在就能有这模样，长开了会更好看的！是吧？小侄子？”
“这两个孩子叫什么呀？”
“呀，下雨了。”
几人纷纷走上回廊，避开这初春第一场雨。
“大的那个叫江庭，是阿澄取的。”清漪笑着走出来，站到江澄身侧。“小的这个还没名字，魏公子来取吧。”
魏无羡一愣，不自觉指了指自己，将目光投向江澄，呐呐道：“我……我来取？”
“要取就取好听些，难听的不要！”
江澄撇过头，冷冷丢下警告。
魏无羡不服气道：“我取的名字不好听吗？分明一直很好听。”
“你给阿凌取的如兰很好听么？谁给你的勇气？”
江澄反唇相讥。
金凌痛苦捂脸，一旁的蓝思追忍不住露出笑意，其他人也是忍笑不已。
“舅妈！你看我舅舅！”
清朗的笑声自回廊上飘散开来，远远地，在春风中去向了远方。
调笑良久，一抹不正经的声音却忽然郑重其事道：“飒飒东风细雨来，不如就叫江飒吧。”
“江飒……，哼，勉强吧。”
“江飒，宝宝喜欢舅舅给你取的名字吗？”
“他笑了！你们看，一定是觉得这个名字太好了！”
“哼，不害臊！”
于是又是一阵憋笑，清朗的笑声自回廊上飘散开来，远远地，在春风中去向了远方。
【不多说了，霜华有诺的番外正式完结，一直考虑撸个最终章，昨夜不知为何忽然想这样写，到得最后，竟然还不错。
致我最爱的魔道，双道，每个人都该有自己最终的归宿，逝者百般无奈亦只得放下，生者艰难寻乐，走向远方。愿每一位心中有爱的道友，都能找到自己的诗和远方，以及陪你去向远方，为你写诗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最终章【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