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中浮梦》流水窅然

3、厌胜 现时的

　　现时的日光愈发毒辣了起来，她直觉，三太太似乎是要开始对付国公夫人了，可是她的自信是在哪里呢？纵使没了国公夫人，那还有二太太呢，她对付国公夫人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呢？还是说，这件事情，二太太也有参与？不，二太太出身武将之家，她才不屑于做这样背后算计人的事，而且她与国公夫人是从小的手帕交，也不会做陷害国公夫人的事，那么说……是大太太……
　　回了蒹葭院，越芷瑛让众人下去，只留了丝雨和轻寒在身边伺候，她取了宣纸，轻寒上来磨了墨，她写了封信。
　　待得墨干了，越芷瑛唤了宝帘过来，取了个几个帕子并盒子过来，道：“你把这几个我自己绣的帕子送去给二姐姐，帮我谢谢二伯母今日送的绢花和簪子，这帕子就是谢礼了，告诉二姐姐和二伯母别嫌谢礼轻了才是。”她又取出那封信塞进宝帘怀里，轻声道：“给二小姐，让二小姐务必看看。”宝帘点头，便捧着盒子出去了。
　　府里的二姑娘越芷音是二房庶出，可是越芷音生母早逝，二太太又只生了越楚然一个孩子，一直遗憾自己没能生个女儿，所以从小就把越芷音放在身边养。偏偏越楚然半点不像她，二太太武艺极好，性子爽朗，可是在文墨上却不怎么通，越楚然却喜欢经史子集，竟是痴迷于这些，所以越楚然是礼国公府下一代最有希望在科举上有所建树的人。而越芷音则像极了二太太，平日里喜欢舞枪弄棒的，但二太太也不放任她只舞枪弄棒，大多数时候二太太是会拘着她在屋子里学绣花弹琴写字这些女儿家该做的事情，只是越芷音其余的都是平平，偏偏舞技极其出众。不过，巧的是越芷音和越楚然是是同一天出生的，越芷音比越楚然早出生了一刻钟。
　　越芷音见是宝帘来，笑道：“你家小姐给我送了什么好东西来？还巴巴的派你来跑趟腿。”越芷音知道宝帘虽说只是个二等丫头，却和丝雨、轻寒一样是越芷瑛的心腹。宝帘笑道：“是四小姐绣的几个帕子，是给二小姐今日绢花和簪子的谢礼，还望二太太和二小姐莫嫌谢礼轻才是。”越芷音道：“这绢花簪子哪里要谢我，去谢二太太才是正理呢。”宝帘道：“虽说那绢花和簪子是二太太给的，可是若不是二小姐不爱，那些个东西又哪里能便宜我家小姐呢。”越芷音扑哧一下笑了，道：“四妹妹真是将你宠坏了，还会编排主子了。”宝帘道：“奴婢哪里敢编排主子呀，四小姐还让奴婢把前些日子二小姐要的绣样也拿了过来。”越芷音愣了一下，道：“我哪——”宝帘道：“二小姐要的海棠绣样晚了些，只是四小姐前几日得了风寒，没能动笔，今日才画了出来，也不知二小姐还用不用得着。”越芷音此时也明白越芷瑛是借绣样要给她什么东西。便道：“我那日还想呢，怎的还没见四妹妹给我送来，想想又想起来四妹妹是病了，今日送来正好，我就绣绣看，若不好看，那都是四妹妹画的不好的错。”宝帘笑道：“二小姐心灵手巧，绣的自然都是好的。”越芷音拿着那张纸，又让人给宝帘包了些瓜子，让她回蒹葭院了。
　　越芷音让阿黎把屋子里的丫头都打发了下去做事，这才打开了那张纸，外面的几张果然是绣样，里面的那张则有字，她打开来看，却是一惊，也顾不得旁的，立刻便去了二太太的房里。
　　“你说三弟媳会在近日收拾出的院子里动手脚？”二太太低声道。越芷音微皱了眉头，道：“女儿也不知道，只是四妹妹费尽了周折给我送了份信进来，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大伯母，母亲与大伯母向来交好，若这次大伯母失势，母亲在这后院过的也会艰难些。”二太太哼了一声，道：“我倒是不怕她们得势，她们就是得势又能怎样呢？我们孟府里出的人还怕旁人的排挤不成！只是我与大嫂年少就相识，眼看她一步步走到今日，好不容易有今日的一切，哪里就能让她从这个地位跌下，终归我们多年情谊，不是为着我，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越芷音点点头道：“那就提醒一下大伯母吧！既然知道了，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况且大伯母失势，于我们并无好处。”
　　二太太点点头道：“那我去趟淑心院，与大嫂商量一下对策，你在院子里检查一下仪心院有没有什么不妥，保不齐在咱们还有什么呢！”越芷音微微一笑道：“女儿一定会把咱们仪心院检查个遍，保证不会让什么多余的东西在咱们院子里出现。”二太太点点头道：“你做事，我向来都放心，你是个省心的孩子，我也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的。”越芷音笑道：“女儿自然知道母亲的心意，纵然女儿是块石头也能明白母亲对女儿的一片真心了。”
　　二太太出了门，越芷音带着自己和二太太房里的人不动声色的把院子检查了一遍，虽说仪心院的人都是二太太比较放心的，但利益之下未必没有人会动心，还是好好检查一遍才叫人放心。
　　越芷音搜了一遍院子，这一搜却是不要紧，却搜出了几个插满针的人偶，还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就连地里都埋了一个，越芷音有些震惊，万想不到，还有人存了心思对付二房？又或者是存了心思要声东击西？越芷音虽然向来是个爽快的人，但后宅阴私看多了，倒也不觉得什么，总有那么些人会动些歪心思，她微微一笑，道：“将那几个烧了，这个留下。”她伸手拿出一个女童样子的，又道：“写上四妹妹的生辰，放到我床底下吧。我倒要看看她们能怎么解释这东西在我这里，我真是迫不及待了。”
　　越芷音向来不是个温顺的人，也不是鲁莽的人，人家欺到头上，自然要想法子让对方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