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三十九章:琴瑟潇湘应何求(下) 他与佐 ...
-
他与佐奕并肩而往,走出院子后,这处的殿门便被侍卫上了锁,因为巳芜蘅也曾经答应过他,只要东西做好,便放他和佐奕自由,庭院深深深几许,无心秋锁锁情根,不值得留恋的地方,他便也不想再去看一眼了;
去往玉衡机关中枢的路上,他们与慕容离擦肩而过,慕容离这才明白,原来乾元与自己一样,都被人救下了,乾元没有死,那也难怪玉衡能造出那么精致的飞隼了。
巽泽把慕容离直接带到了巳月阁,巳芜蘅也早已备茶以待,琴案香炉一应俱全,而此时自他指尖流泻出来的音调,是别离,是哀伤,更是成全;
“好一曲璃殤赋,好一个应何求。”;
慕容离一步跨进巳月阁,拍手叫好,他本就是懂曲之人,能听懂曲中含义,巳芜蘅并不觉得意外:“慕容公子好久不见,阁下可是别来无恙?”;
“托玉衡郡主的鸿福,在下一切都好,有劳玉衡郡主挂念了。”;
巽泽请了人落座,而后为慕容离斟了茶,因为他想让巳芜蘅,把手中未完的曲子谈得尽兴完整;
“哈~传言慕容公子有一颗九窍玲珑之心,看来当真不假,连本王需要什么,都叫慕容国主给猜了个透彻。”巳芜蘅专心琴瑟,却不代表他对外物便无所知,斜看慕容离背负之物,心中难免欣喜;
“六壬传说,八剑天下,世人对它毫不知情,却也都想要来夺这八把神剑,而只有你一个人,成功了。”听琴音沐风,再合着这到齿馀香梦还回,慕容离不禁自想,若他与巳芜蘅二人能是知音,或许自己还能巧取燕支,来应和一二曲上巅峰;
“那也还多亏慕容公子是明白人,不过三两句话,慕容公子也能明白其中道理,将本王此生所念,都带过来了。”幽幽琴音已由情深转至低谷尾音了,那这一切,也该结束了吧?
“玉衡郡主,这茶也喝了,曲也听了,你让在下心甘情愿的过来,怕不是为了饮茶听曲这般小事吧?还记得,你在浮玉山下曾对我说,要救执明,便是要我以命换命,如今我来了,如何换法,悉听尊便。”慕容离认了命,但却不认输,骨子里带着天生的傲气,让他言谈自若,甚至还有反客为主的趋势;
“莫急,莫急,时辰一到,你便知道了,现在,你还有两刻间的时辰,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本王的么?”琴弦按下后音波骤停,巳芜蘅起身去到巽泽身旁落座,他知道,慕容黎心中还有诸多疑惑没有解开;
“我记得,执明训练的飞隼大军,应有两万余人,而大战之前,我在瑶光外只发现了一万左右的伤亡,那么另外一半人马,执明一定是派来玉衡了,可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是因为,也都失败了对么?”;
“本王这个人呢,有一个小小洁癖,那就是~本王最讨厌别人弄脏我的东西,所以么,越了雷池不守规矩的人,自然是要受罚的,不过本王也没那么冷血无情,起码这一批人,本王留了百余活口,但是他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王便把他们交给天牢里的人,让他们自由发挥去了。”巳芜蘅说得轻巧,仿佛那些人命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根本就不值一提;
“放了他们,这是我唯一的附加条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慕容黎的确曾经冷血过,可是就是因为走过了那条无情路,他才知道人间最可贵的,不是什么金钱、权力,人间最可贵的,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哈~就知道你会开口,替他执明讨这一个情,所以本王一早就派人把人送走了,但~本王能否问你一句,你当初视他如命,他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于鼓掌也毫不自知,次次怀疑你,猜忌你,明明执明曾经将你逼上了绝路,为什么你却还是,如此待他?一个情字,便值得付出全部,包括生命吗?”;
“那你~爱过吗?”掩唇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拂袖轻拭唇畔茶渍,笑言:“若你爱过,自然就会懂了。”;
就像慕容黎与执明那样,恨过才知爱有多深,失去过才懂得,彼此都愿为对方付出全部的心意,雨后有晴空万里,可在这巳月阁中,抬首也只能见着那些竹影娑婆罢了;
巳芜蘅举杯却未饮下,只是望了一眼身旁的巽泽,也许,自己也有爱着一个人吧?只是不喜欢这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所以才刻意选择淡化一切的吧?茶水饮不下去,他便摇头浅叹:“罢了~罢了~时辰也差不多了,你把剑带好,随本王来吧。”;
负剑起身,慕容离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将是何等风景,不过都已经无所谓了,今生红尘一遭,他已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国破家亡过,破镜重圆过,似如镜花水月,却也值得了。
玉衡古道上,白发青年一骑轻狂,只为与这老天再争上一争;
“阿离~等我~~”。
而在瑶光王宫里的执靖,却是双手捧着执明的一纸诀别,与慕容离的一缕断发,睁大着双眼,安安静静躺在摇篮里,不哭不闹。
“王上,王后,起身了没?小的给太子送羊奶来了。”昨日帝后大婚,小胖原是想着洞房花烛夜过后,要让执明与慕容离多睡一会儿才好,所以故意晚了近两个时辰才敢来敲门,虽然来敲门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阿进突然想起来,执靖昨夜也睡在了新房之中,怕孩子饿着,才催促着小胖赶紧把羊奶送过来;
“王上?”小胖敲了半晌门也没有个回应,所以干脆从侧门直接进去了,屋子里出奇的安静,他便以为自家王上与王后还在休息,就没敢去屏风后面打扰二人,只端着羊奶去伺候小主子了,他心里直犯嘀咕,帝后这么恩爱,可别把自家王上,以前那些不爱看奏折的毛病,给重新勾引出来了啊;
然而,当他看到执靖手中两物后,立马跑到屏风后头去看,床上锦被胡乱摆放着,他赶紧用手探了探被子里的温度,是冰凉的,所有惊恐全数化作了惊天泣地一声巨吼:“啊!!!快来人啊!!王上王后不见了!!!快来人啊!!!”;
他站在新房门前大声哭喊,却是没有一个能做主的赶过来,他只好立马转身回屋,抱上执靖拿着执明的留书一道去找莫澜,可是他到了之后才发现,莫澜并不在屋里,他一着急,便如无头苍蝇似的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小胖,你不是给我家小世子送羊奶去了么?怎么跑到莫郡主门前来转悠啦?”阿进打了水想给毓骁送去,刚好从莫澜门前经过,就看见了这一幕;
“阿进!我们家王上和王后不见了!”此时的小胖,他一见到阿进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抱着执靖飞快的冲到阿进面前;
“你可别胡说,我们家王爷才和你家王上成亲,洞房花烛夜恩恩爱爱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见呢?你是怕小世子打扰到帝后恩爱,所以才把他抱出来玩的对不对?”;
小胖都快急疯了,阿进却只当他是在玩笑,还把脸盆卡到一边去,腾出了一只手来乐呵呵的逗着执靖,气得小胖一脚就踹上了他的小腿肚,他把留书举到眼前,大吼道:“对个屁!阿进我跟你说!你看看这是什么?是留书!是我家王上亲笔写下的留书!这不是开玩笑的!你有没有看见莫郡主?”;
“我去!执明国主这不会是来真的吧?刚结婚就玩儿失踪?天啦!不行,我这得赶紧去告诉我们家王上,王爷身子才刚刚好转,可经不起颠沛流离的折磨啊。”;
这下好了,阿进一个慌神儿,手中的水盆也被他顺手一扔,赶紧往毓骁房里跑去,小胖找不到莫澜,也只能先去找毓骁看看怎么办了;
“阿进你等等我!”。
两个人风风火火跑到毓骁房间时,也是敲了半晌房门没人应,这让小胖不禁疑惑道:“这毓骁国主,难道也悄无声息的跑了?”;
“不可能!王上若是回国的话,不可能不带上我的!王上肯定是太累了,睡着了还没起床呢!”阿进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就用力推开了房门,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往内室走去,可是越往里走,这气氛怎么就越不对了,地上到处散乱的衣物是什么鬼?
“阿进,我怎么觉得,这好像是子兑国主的衣服?”小胖提起那件青色外衫,看了一遍又一遍,才敢确认自己没有认错:“阿进,这真的是子兑国主的衣服,而且,昨天帝后大婚,他就是穿着这件衣服的!可是,子兑国主的衣服,怎么会在毓骁国主房间里呢?”;
“啊!!!!”小胖喃喃着走到床边后,再一次惊叫出声了,因为毓骁紧紧依偎在子兑怀里睡着,两个人只用薄被盖着了腰腹下面一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太过明显,这让小胖视觉和神经都同时受到了剧烈冲击!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会不会被这两位国主给挖了眼珠子,然后诛灭九族啊!!
小胖这一声惨叫,终于把睡梦中的人给惊醒了过来,子兑一听架势不对,一睁眼就立马把里头那床厚实被子,给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凌厉眼锋横扫过来,吓得小胖赶紧拉过阿进,背对着床边站立:“子兑国主,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我们来找毓骁国主,是有事要说的。”;
“什么事啊~吵死了~”毓骁昨夜,也是差不多缠着子兑闹到了天明才肯罢休,这会正困得要命,身上还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王上,那个~那个~那个小胖说,执明国主和王爷留书出走,失踪了~”毓骁在不上朝的时候,多少会有些起床气的,所以阿进也不敢太大声的刺激毓骁;
“什么?!”一听到失踪二字,毓骁猛地撑起身来,急急下床寻了衣服往身上套这;
毓骁穿好衣服后,才绕到小胖面前,接过他手中所谓的留书来看,信封里头,共有两物,一者是执明当初留给子兑的擅位书,只是附加了一个条件,执靖依然还是太子之位,而另一张信笺上写的,那就简单明了许多了,笼统也就那么几个字:孤王要随阿离远去,勿寻,勿念~
“什么鬼!还真要本王来收拾这烂摊子啊!”子兑接过毓骁扔过来的布帛,看后大怒:“小胖,你速速去通知莫澜与鲁大人!让他们立刻!马上!派人往玉衡的方向找人去!”;
“可是子兑国主,我找不到莫郡主啊,他房里没人!”小胖不禁委屈,找得到人,哪里还用得着跑这里来啊,差点就看了一场活春宫,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啊!
“他房里没人,你就去楚珩将军房里看看,也许他俩昨天看你家帝后大婚,也彻夜聊了呢。”;
“啊?”小胖这下只想打自己耳光,自己这又是听见了什么惊天秘密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啊喂!
小胖被吓得迈不开脚,阿进便从他手里接过孩子交给毓骁抱着,然后自己就赶紧拉着人溜之大吉了。